第23章 流血
“......”
“呃,”甄繁問,“那你揉一揉?”
她又指指自己的臉,驚訝又有些激動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揉吧?”
單然被她驚訝的語氣敲醒,只覺得她是不情願,一時又難堪又懊惱,摸着肚子否認道,“沒有,我這不是自己在揉嘛。”
甄繁看着他敷衍又随意的揉法,一時有些頭疼,道,“哪裏是你這麽摸的?”
單然眼睛又亮了,“那是怎麽揉的?”
“......”甄繁突然覺得今天的單然有些不一樣,以往都是他照顧她,現在如此這番的小弟弟作态,把她放在了大姐姐的位置上,才驟然覺得,他确實比她小好多。
此事不提,她坐到他旁邊去,手覆上去,感到奇怪道,“貼着暖寶寶怎麽揉?”
單然舔了下幹燥的嘴唇,試探道,“那把暖寶寶拿掉?”
“......”甄繁道,“我手很凍,會凍到你的。”
“沒關系,先弄暖就好了。”他拿起她的手,往自己毛衣裏塞,放在暖寶寶的上面。
他的手抽出來後,就隔着毛衣蓋在她的手背上,不讓她逃脫。
她的手跟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漸漸灼熱起來。
暧昧在屋內無聲蔓延,兩人都不太好意思講話,破壞這份寧靜的暧昧。
然而黑貓卻非常不識時務,平時看不見它在哪,這時卻猛闖沙發,一躍跳到單然的大腿上。
這倒也沒什麽,重點卻是......它的左前腳剛好踩在單然的兩腿之間。
單然的面部可見的扭曲一下,什麽绮念都散了。
他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一對她起反應,這第三條腿都要受傷呢?
甄繁當時正不好意思看他英俊的臉,自然錯過那精彩的一幕,等黑貓又跳走,自己玩去了,才見他吸一口氣,有點痛苦的樣子,急道,“怎麽了?還痛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單然面色古怪地看她一眼,“你怎麽總勸我去醫院看這個?”
甄繁:“?”什麽?
單然揮揮手,道,“沒什麽。”
他正想跟甄繁說,不用給他揉了,他自己回房間緩一緩,就見甄繁動了。
似乎是誤以為他胃部仍然疼,她小心翼翼地把暖寶寶撕開,手覆在滾燙的肌膚上,輕輕揉摸起來。
單然毛都要豎起來了,差點脫口而出,“你這是按/摩嗎?你這是挑逗!”
他再一次享受到何謂痛并快樂着。
心率失衡地調整着自己的呼吸,粗聲道,“你用力一點。”
她道,“我這不是怕你疼嘛。”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一開始确實只是想給他揉揉,可是在揉到精湛緊實的腹肌後,就只想揩油了。
她甚至能摸出他一塊塊肌肉間的分界線,知道他身材好,卻不知道他身材這麽好。
她稍稍用了點力,單然這才發現,自己的胃其實早就不疼了。
他有些汗顏,又有些遭不住這甜蜜的折磨。
按住她揉來揉去的手,道,“可以了。”
甄繁這時才注意到他略顯奇怪的狀态。
舔舔唇,問,“你該不是,起反應了吧?”
“...........”
單然立刻回到上次她幫他洗內/褲的尴尬之中去。
他輕咳一聲,站起來,道,“我去洗澡了。”
臨走時,他學着女同事向他示好時那樣,對甄繁道,“你今天很漂亮。”
他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走了,甄繁的心卻七上八下了。
有點琢磨不清他的意思,他對她有反應,又留了句那樣的話,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其它什麽意思?
如果他是喜歡她,真的不在意兩個人之間的年齡差嗎?
她把單然未做完的打掃工作做完,就見單然換好衣服從房間裏走過來,他撓撓還有點潮濕的頭發,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就是...正常反應。”
她看着他年輕帥氣地臉龐,嘴巴動了動。
“......哦。”
——
在單然的細心食養之下,甄繁經久不治的寒症果真有了好轉,日子兜兜轉轉到了她經期那天。
正好是一個周六,上回買的衛生巾還沒用完,她換好,打算去超市再買一摞回來。
彼時單然還在房間裏工作或是學習。
甄繁沒打擾他,穿上大衣悄悄溜了出去。
順便在超市裏買了菜。
回去的時候剛好遇見出來買菜的單然,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回去。
十二月初在小區已經看不到什麽綠植了,幾乎都是一片光禿禿的樹枝。
回到家,甄繁迅速鑽進廁所,走在路上時她便感覺不對勁了,如今脫開褲子一看,果然。
她,血崩了。
沒經歷過此事的她有些慌神,她從來沒流過這樣多這樣鮮豔的血。
馬桶被血色侵占,說是兇殺現場也不為過。
她清理了一下,換上超大加長版的衛生巾,走出了房間。
她面色凝重,單然一眼就看出了差別,問道,“怎麽了?”
這種私密的事情她不好跟他講,只囫囵道,“我要去趟醫院。”
可單然哪裏會讓她輕輕帶過,她被問煩了,也就說了出來。
單然:“......”他想了想,“會不會是每天喝紅糖姜水太補了?”
甄繁搖搖頭,又有些擔憂有些煩躁地道,“去醫院看看就知道了。”
單然問,“要我陪你嗎?”
她趕緊搖搖頭,這事兒本就不太好意思說給他聽,哪還要他全程關注,只道,“你在家裏好好做飯就行,我很快就回來了。”
她家本就處于繁華地段,附近啥都有,更別說醫院了,走路來回也就半小時。
确認的确是因為喝了太多紅糖姜水才導致氣血太足血量過多,她松了口氣,漫步回去。
擺出興師問罪的姿态來,俯視着單然,“你要怎麽對我負責?”
他:“什、什麽?”
他一陣緊張,還以為她真查出什麽病來了,還和他有關。
結果她一聲冷哼,道,“我要吃糖醋裏脊,暴炒回鍋肉,蘑菇羹和紅薯藤。”
他才松一口氣,一口答應下來,“行,沒問題,現在就去做。”末了,才問,“檢查出來什麽個結果?”
她翻個白眼,“還能什麽結果,不就是你的紅糖姜水給鬧得呗。”
他便在心裏把她經期的日子記下來,下次就避開來之前的日子給她煮。
她先前從超市裏買回來的正是這些,他在廚房裏忙碌,她便把大衣脫了,蜷縮在沙發上。
往常都會去廚房看看他,逗逗他,但今天下腹微末的下墜感讓她不太想站起來,就在沙發上窩着。
黑貓仿佛知道她的難受,從地上躍到沙發上,擠進她的手間,和她面對面地躺在沙發上,用柔軟的肚子貼在她的肚子上,為她保暖。
甄繁欣慰不已,揉摸着她的脖頸伺候她,沒一會兒她就打起了呼嚕,兩只前腳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身上踩奶。
有時爪子伸地前了,會不甚踩到她的胸上,大概是更愛柔軟的地方,它挪啊挪地,竟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胸上。
貓咪加快了踩奶的頻率,肚裏發出巨大的呼嚕聲。
路過的單然羨慕地看她一眼,它也不知,在甄繁身上樂在其中。
他很快把菜做好,洗幹淨手,呼喚甄繁吃飯。
甄繁抱起黑貓的兩只前爪,嘟囔道,“我要吃飯啦,你也該吃飯了。”
她把貓抱到貓窩裏,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罐罐頭開掉,放在一旁供它吃。
然後才去廚房洗手。
餐桌上菜冒着汩汩熱氣,雖然是四個菜,為免造成浪費,單然做的量卻不多。
兩人也并不是什麽時候都有話可以聊的,這一刻就比較沉默。
可能是因為周六,白天已經講了很多話。
他們一言不發,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卻不覺得尴尬,反而氣氛非常溫馨。
沒多久,兩人一齊放下筷子,默契地扯一張紙巾擦嘴,正要開口說話,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甄繁驚訝地問,“停電了?”
“看看別人家停沒有。”
兩人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萬家燈火皆被熄滅了,少了陸地上閃爍的燈光,襯得天空上的繁星格外的亮。
天空的顏色也從如墨般的黑變成了深藍色,一閃一閃地星星點綴在其上,讓深藍色的幕布顯得格外深邃。
“看來是停電了。”單然說道。
借着星月的光芒,他們仍可窺見彼此面龐的輪廓,黑暗中他們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發不出誰粗誰細。
單然把手機的閃光燈打開,照着地板,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她點頭稱好,揪着他手機發出的燈光,找到自己的大衣,将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好,單然才問,“家裏有蠟燭嗎?”
甄繁搖搖頭,“這塊之前一直沒停過電,就沒有買蠟燭。”
他便問,“要出去買蠟燭嗎?”
其實甄繁并沒有覺得他們需要蠟燭,畢竟繁華地段的優越性放在這裏,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來電的,再不濟還可以用手機閃光燈。
但是今天外面的夜色剛剛好,他也那麽溫柔,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便說,“去吧。”
他又問,“我去還是一起?”
甄繁奇怪地看他一眼,道,“當然是一起啊。”
因為停電,出來散步或買蠟燭的人非常多。
大概也是這個原因,今夜的風都不太割人,吹在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清涼。
在濃濃的夜色下,他們分辨不出剛剛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是誰,長什麽樣子,曾經有沒有見過,也不必再握手寒暄,殷切奉承或者奚落諷刺。
在這種黑暗給予的安全感中,每個人都仿佛帶上了面具,肆無忌憚地享受着不加掩蓋的靜谧或吵鬧。
甄繁并肩走在單然的身旁,他有時怕她被人群沖散,就虛虛地攬她一下。
室外的天空比室內更廣闊,群星在天上走着,而他們在地上走。
她這時會想到曾經父親對自己說過的童言童語,他說每個人都對應着一顆星星,每一顆星星都保存着屬于每一個人的獨特的故事,夜空才如此璀璨,迷人,且深邃。他還說人類的**雖然會消亡,但天上的星星永不熄滅。
雖然她早就知道父親說的都是假的,星星的背後沒有故事,它只是一顆古老荒廢的茫茫宇宙中的不知名的星球,僅此而已。
但這時還是會忍不住想,對應着父親的那顆星星,是哪一刻呢?他是否在天上看着自己?
是否知道自己身邊走着的這個人,是自己有點喜歡但不敢得到的人?
單然也在看天上的星星,他指着最亮的一顆,對她道,“你看見那顆星星沒有?”
他娓娓道來,“小時候的時候聽說,每一個人都對應着一顆星,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顆最亮的星一定就是你。”
甄繁撲哧笑了下,道,“假的。”
他就問,“什麽假的?”
她說,“每個人對應着一顆星是假的,最亮的那顆是我也是假的。”
這條路的人流已經稀少了,他走到她面前去,和她面對面倒退着走路,道,“你怎麽知道是假的?科學還不能解釋一切問題。”
她就說,“就算這樣,那你為什麽就知道最亮的那一顆是我呢?”
他停下來,惹得她也停下來,他看着她的眼睛,好認真的說,“也許對于別人來說,最亮的那一顆是其他人,但是現在對于我來說,最亮的就是你。”
甄繁的手在口袋裏打起了圈圈,她看着他刀削般完美的臉部輪廓和熠熠生輝的眼眸,好心動哦。
可她只是裝作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道,“我有那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