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章 活菩薩

來的這人是位慈眉善目的青年修士,相貌清秀,眼中含着淡淡的笑,讓人一見便覺親切無比,心生好感。

聞瑕迩打量了這人幾眼,待看清對方的長相後立刻坐直了身,拉起一旁的遲毓往後退。

“遲毓,你看見方才進來的那個人了嗎?”聞瑕迩問道。

遲毓慘白着一張小臉道:“我看見了。”

聞瑕迩拉着遲毓蹲了下來,正色道:“你聽好了,下面那人是禹澤山的‘活菩薩’成恕心,出了名的心善耳根子軟。你若是今次能将他打動,他必定會把你帶回禹澤山修道的。”

“小迩哥哥你不是有相好的在禹澤山嗎,我們為什麽還要去打動這個成恕心。”遲毓小聲的說道。

聞瑕迩含在嘴中的話被遲毓給噎住,他清咳了一聲,“你年紀太小了不懂……我們做大人的凡事都要有兩手準備,我那相好若是眼下在外游歷不在禹澤山那我們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既然成恕心出現了,你不如順道就跟着他一起回禹澤山。”

遲毓沉默良久,問道:“那我應該如何打動這位成前輩?”

聞瑕迩盯着遲毓看了看,突然伸手開始扒對方的衣服。

“成師叔您總算回來了。”禹澤山的一衆弟子們起身迎了上去。

成恕心掃了一眼衆人,和顏悅色的問道:“弟子們可都到齊了?”

“全都在這,一個沒少。”

“那便好。”成恕心長舒了口氣,“我方才追擊遲圩至城外,本想速戰速決捉了他回禹澤山,但他似不願與我多作糾纏。一早便在城外的樹林畫好了傳送的符陣,等我到時已不見他的蹤影。”

“那師叔您沒受傷吧?遲圩這魔頭所用的符陣實在太過詭異,陰險毒辣的程度簡直和當年的冥丘少……”有人說到一半噤了聲。

成恕心問道:“你是想說冥丘少君聞瑕迩?”

那弟子自知失言,不敢再答話。

成恕心笑了笑,“近些年修仙界中的确有關于遲圩與當年的冥丘少君聞瑕迩相似的傳言,想必你也是聽了這些傳言才會這般想的吧。”

成恕心此話一出便替那弟子緩解了尴尬,那弟子也不是個蠢的,立刻順着竿往下爬,猛點頭。

成恕心道:“遲圩既已離開,我們在此處也不便多留,回禹澤山複……”

“成前輩!”一個披頭散發的男孩突然從二樓上飛竄了出來,抱住了成恕心的腿。

衆人大驚齊齊拔出了劍,成恕心見了向他們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弟子們這才收好了劍,将目光又重新落到突然出現的男孩身上。

男孩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破爛衣衫,頭發亂糟糟的還有些濕潤,他此時跪在地上身體緊挨着成恕,成恕心那白色的下擺立刻被蹭上了一大坨黑色的印跡。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麽如此莽撞?”有人斥責道。

遲毓抱着成恕的腿不理對方,一個勁的喊,“成前輩成前輩……”

成恕心頓了頓,彎腰将男孩從地上扶起後輕聲問,“你可是遇上了什麽難處?”

“成仙師!還請您救救我這弟弟吧……”

聞瑕迩扶着樓梯的把手,緩慢的往下走着。

他腳步虛浮,身形單薄,唇和臉都白如紙,仿佛重病之人,讓人見了很難不生出幾分恻隐之心。

成恕心向一旁的弟子使了個眼色,那弟子見了連忙上前将聞瑕迩扶了過來。

聞瑕迩被人扶到一張凳子上坐下,重重的咳了幾聲。

成恕心溫聲道:“小公子你若是遇上了什麽難處需要幫忙但說無妨,我等乃是禹澤山的弟子。”

聞瑕迩以手掩面又狠狠地咳了幾聲,斜眼朝着對面的遲毓使了使眼色。

遲毓立刻心領神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着道:“成前輩……我的父母皆被遲圩所殺,如今只剩下我和哥哥二人相依為命。哥哥本就體弱,因為父母的離世悲痛成疾,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知禹澤山是仙門,成前輩是好人……還請成前輩收我和哥哥入禹澤山門,讓我們能好好修煉,終有一日能替慘死的父母報仇雪恨。”

聞瑕迩見遲毓将他交代的話聲情并茂一字不落的對成恕全都講了出來,心裏的石頭落了大半。

他輕咳了一聲,氣若游絲的道:“成仙師……我自知時日無多不敢奢求拜入仙門,但我弟弟還年幼,往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若是找不到人照拂他,我又怎能安心的見底下的雙親咳……都說成仙師菩薩心腸,還請仙師您收下我這可憐的幼弟吧。”

“小……哥哥。”遲毓望着聞瑕迩,淚花在眼眶打轉。

“這遲圩真是個畜生!”

“沒錯,我們禹澤山遲早有一天要除了這禍患!”

成恕心嘆了口氣,替遲毓理了理髒亂的頭發,“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少歲了?”

遲毓答:“我叫……小毓,今年十一歲。”

成恕心道:“小毓,你可是真心想拜入禹澤山修道,即便日後不能替父母報仇你也不後悔?”

“不後悔。”遲毓道:“只要能入禹澤山修行,不管往後如何我都不會後悔的。”

聞瑕迩聽後在心中滿意的點點頭,以他對成恕心的認知,遲毓拜入禹澤山應當是十拿九穩了。

片刻後,只聽成恕心輕聲對遲毓道:“既然你已想清楚,那我便帶你回禹澤山,只盼你日後莫要因今日的選擇後悔。”

遲毓對着成恕心磕了一個頭,“我不會後悔的!多謝成前輩成全。”

聞瑕迩也跟着道:“多謝成仙師。”

成恕将遲毓從地上扶了起來,溫和的笑道:“你弟弟既已選擇和我回禹澤山,你這個做哥哥的可願意與他一道?”

“我哥哥他願意的。”遲毓接過了話。

聞瑕迩掩袖咳了咳,“若是能到禹澤山這樣的仙門我自是求之不得的,只是我這一身病骨唉……”

“這位小公子你莫要自怨自艾,我們禹澤山乃是集世間萬千福靈之氣的洞天福地,你若是能在山上待個五六載,說不定身上的病便不藥而愈了!”

“不錯。”成恕心點了點頭,“留小公子一人在這兒,想來你弟弟也是不放心的。”

聞瑕迩垂下了頭,若有所思。

眼下這情況若他執意推脫,怕是會引人生疑,他如今除了雲顧真的事也沒什麽要緊的事要做,陪着遲毓去一趟禹澤山倒也不打緊。

于是他颔首道:“那便多謝成仙師了。”

“舉手之勞罷了。”成恕心和善的笑道:“還未曾請教小公子的名諱,不知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

遲毓聞言立刻張了嘴,看起來像是要替聞瑕迩回答,聞瑕迩似有若無的掃了遲毓一眼,遲毓立刻抿緊了自己的嘴不發出聲音。

聞瑕迩咳了幾聲,随即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我名喚……思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