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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離開

在遲圩話落的下一刻,聞瑕迩幾乎是逃也似的拽着遲圩跑出了房門。

臨出門前他心虛的用眼角瞟了一眼床榻上的君靈沉,發覺對方不知何時竟早就清醒過來,正坐在床沿前看着他,面上雖仍舊沒什麽情緒,但幹了壞事的聞瑕迩卻覺得自己已然被君靈沉一眼看穿,當即便移開目光,拽起遲圩就跑。

“诶诶,聞前輩你要把我帶去哪兒啊……”遲圩邊被拽着跑邊抱緊手裏的食盤,生怕食盤上放着的早飯在奔跑中不慎掉落在地上。

“你還有臉問?”聞瑕迩把遲圩拽到一個長廊的拐角處後才停了下來,他松開遲圩的胳膊,臉色不善的道:“你方才瞎嚷什麽?什麽白日宣淫的,你腦子裏每日都裝的什麽東西?”

若不是遲圩突然闖進來大喊大叫,不定他已經給君靈沉換好一身新衣裳了。

遲圩被他這麽一兇,有些委屈,拿起食盤裏一塊糕點咬下半口後,含含糊糊的道:“聞前輩,你和那位前輩不是那種關系嗎……”

“哪種關系?”聞瑕迩道。

“就是,就是……”遲圩說到此,臉上竟詭異的浮現出羞澀的神态來。他瞅了聞瑕迩一眼,才壓低了聲音道:“就是那種關系啊……”

聞瑕迩蹙起了眉,“哪種關系?有什麽話你直說。”

遲圩嘿嘿笑了兩聲,把剩下的半塊糕點吃了,“就是聞前輩喜歡他,他唔……”

聞瑕迩用力捂住遲圩的嘴,把對方接下來還要繼續說的話全部塞進了肚子裏。

遲圩睜大眼看着聞瑕迩,對自己話說到一半便忽然被他捂住嘴的行為十分不解。

聞瑕迩耳尖紅了大半,卻故作鎮定道:“你如何知道的?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遲圩支吾了幾聲,話音全部被聞瑕迩的手掌給堵了回去。

“我昨夜說夢話了?”聞瑕迩松開了遲圩的嘴。

“沒有啊……”遲圩的臉被捂的有點發紅,他自己伸手揉了幾下。

“那你是怎麽是知道的?”聞瑕迩狐疑的看向遲圩,随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情有些松動,“就……這麽明顯嗎?”

“什麽明顯啊?”遲圩一頭霧水。

聞瑕迩抿了抿唇,語氣隐隐透出幾分不安:“我喜歡他,看起來就這麽明顯嗎?”

便是連遲圩這麽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都能看出來。

遲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聞瑕迩口中的“他”是誰,當即點頭道:“是啊,挺明顯的。”

都看見你們倆抱在一起親了,還不明顯嗎?遲圩如是想。

聞瑕迩聞言,就勢坐在了長廊的邊沿上,垂下眼簾,陷入沉默。

遲圩也意識到了此刻的氣氛有點不對勁,但他卻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話說錯了惹得他恩師不開心,思忖着吃了塊糕點後決定岔開話題。

于是他道:“那位前輩如此俊朗,恩師你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您二人情意相投,實乃天作之合,十分相配……”

聞瑕迩擡眸面無表情的看了遲圩一樣,半晌,道:“他不喜歡我。”

“什麽?他不喜歡您?!”遲圩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片刻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聞前輩你豈不是單相思?!”

單相思的聞前輩被戳到了痛處,默默垂下了頭。

遲圩把食盤往長廊的地上重重一放,似乎有些生氣,“昨夜他都上了您的床榻,居然還敢不喜歡您!這個劍修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他拿起一塊糕點狠狠嚼了幾下,“恩師您且等着,我現在就去把他給您綁了做少君夫人!”

他說完這話便要往回走,那架勢看起是真想把君靈沉給綁過來。

“回來!”聞瑕迩及時叫住了遲圩。

遲圩動作一頓,轉過身來頂着一副悲憤交加的臉看着聞瑕迩,“恩師您放心,我不會傷了他,一定把他好好的帶過來!”

聞瑕迩卻搖了搖頭,“沒用的。”

遲圩沒聽明白,聞瑕迩便只好又道:“綁過了,沒用。”

聞瑕迩拿起食盤裏的糕點也吃了一塊,卻感覺如同嚼蠟。

遲圩聞言心下了然,端起食盤在聞瑕迩對面坐下,也跟着吃了幾塊糕點,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看來還是個硬骨頭……”

聞瑕迩吃了一塊便沒了胃口,回過神來發現遲圩還在吃,三碟糕點只剩下一碟了,他便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是早就辟谷了?”

他方才吃那一塊完全是順手嘗個味道,像他們這些已經辟過谷的修士其實根本不用吃東西的,而且多數時候凡塵的東西吃多了還會影響他們修行,所以一般辟過谷的修士都很少再吃凡塵的食物。

遲圩卻吃的有滋有味,聽見聞瑕迩問他便擡頭回答道:“我忍不住嘛。”

聞瑕迩道:“你難道辟谷了還餓?”

“不是。”遲圩忙抹了一把嘴,笑嘻嘻的道:“我不是之前有段時間為了逃避追殺躲進了聞前輩您的密室裏嗎?雖然之後順利修煉到了辟谷期保住了一命,但是在修煉到辟谷之前,我餓了半個月……”

他邊說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一塊糕點塞到了嘴裏,含糊的道:“餓肚子的感覺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所以那時候我就想如果能活着出密室,我一定會每天都把自己喂的很飽……辟谷之後雖然不會感覺到餓,但這裏……”他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嘆息道:“每天不吃東西就覺得不踏實,總感覺自己第二天就會被餓死……”

聞瑕迩聽後,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沉吟片刻,只道一句:“那你多吃點。”

遲圩诶了一聲應了,又笑着撓了撓自己的臉,神情稍顯窘迫,道:“本來是給聞前輩和那位公子準備的……”

聞瑕迩道:“我們都辟谷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遲圩聞言,咧着嘴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埋頭苦吃起來。

聞瑕迩就坐在旁邊看着遲圩吃,等對方吃完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後,随口問道:“密室裏的典籍你用玉蟬裝好了嗎?”

遲圩拍了拍手上的糕屑殘渣,道:“裝好了,裝好了。”

他說着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玉質玉蟬,雙手遞到聞瑕迩面前,恭敬道:“聞前輩您看看。”

聞瑕迩并未伸手接過,道:“既然裝好了,你妥善保管不要遺失即可。”

遲圩愣住:“聞前輩您、您是要把這些典籍都交由我保管嗎?”

聞瑕迩點了點頭,這些典籍裏所記載的陣法符法早就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于他而言随身帶着這些典籍反倒是有些累贅。

“這、這這……這些典籍是您畢生的心血,這麽重要的東西真的要交給我保管嗎?”遲圩受寵若驚,磕絆的說道。

聞瑕迩輕飄飄撇了遲圩一眼,話鋒一轉,反問道:“這些典籍上的陣法符法,你都學會了?”

遲圩老實的搖頭,“沒有......”

聞瑕迩雙手抱肩,背倚在後方廊柱上,道:“難怪被大黑追着咬。”

遲圩霎時慚愧的低下了頭,他到現在發梢都還參差不齊跟豬啃過的一樣,大黑給他心裏帶來的傷害可想而知。

聞瑕迩瞧着遲圩低眉順眼的模樣像個做錯了事,一語不發的聽着長輩訓話的孩子,心思稍轉,收起了原本還欲數落對方幾句的念頭,繼而道:“這些年你把典籍保存的很好,何時把上面的東西全部學完了,再拿來還給我吧。”

遲圩聞言猛地擡起了頭,雙目一眨不眨的注視着聞瑕迩。

聞瑕迩被遲圩看的有點不自在,蹙眉道:“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遲圩一把抱住聞瑕迩的胳臂,竟是埋頭哭了起來,“聞前輩嗚……恩師你對我太好了,除了我爹娘從來沒人像你對我這麽好過!”

他原以為聞瑕迩讓他把密室裏的典籍裝進玉蟬裏是要帶走,雖然裏面的陣法符法他沒學完有些惋惜,但那些典籍畢竟不是他的。

什麽也沒付出白學了這麽十幾年遲圩已甚是知足,只是萬萬沒想到,聞瑕迩竟然讓他将上面的陣法符法學完之後再還回去,這樣天大的恩情一時間遲圩實在是難以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聞瑕迩也覺得自己對遲圩還算不錯,那密室裏的典籍大多都是他自己費盡心思一筆一劃給寫出來的,若是換做前世的他,莫說是讓他把這些東西交給誰保管了,就是誰偷學了一招半式他都得把人找出來狠狠收拾一頓不可。

他輕咳了一聲,動了動自己的手臂,示意遲圩起來,“哭哭啼啼,成什麽體統。”

遲圩吸了吸鼻子擡起了頭看着他,“恩師大恩無以為報,遲圩只能以身報之……”

聞瑕迩挑了一下眉,對遲圩這個“以身報之”起了興趣,“怎麽個以身報法?”

為他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

遲圩立刻擦幹淨臉上的淚痕,清了清嗓,換上了一副真摯中又夾雜着些許羞澀的表情,“我覺得自己長的也還可以,雖然比那位公子差了一點,但如果恩師願意的話,我覺得我也可以……”

“可以什麽?”聞瑕迩眉尾一揚,對遲圩這種說話每次只說一半的行為有些不滿。

遲圩把自己的衣領稍微扯開了一點,“給恩師當……”

他說到這兒忽然噤了聲,視線落到聞瑕迩的左後方神色大變,把後面幾個字生生咽了回去。

“當什麽?怎麽又不說了。”聞瑕迩皺着眉看向遲圩,發現對方的目光轉去了他身後,便側着頭也随着遲圩的目光看過去,這一看他差點沒穩住從廊沿上掉下去。

不知什麽時候到的君靈沉,此刻正站在他後方,一語不發的看着他。

再确切來講,應當是看着遲圩。

聞瑕迩見狀暗松了口氣,勾着唇角,故作若無其事平靜道:“缈音清君早啊。”

君靈沉沒應他,眼神直直的落在遲圩身上。

遲圩只覺君靈沉看着他的眼神乍看上去好似很平常,但隐隐約約的總讓他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他咽了口口水,忽然覺得身體一沉,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壓制住了一般,緊接着便是四肢開始發麻無力,識海裏的神識越來越渙散,他用力的抽吸了幾口氣,瞳孔猛地收縮一陣後,一頭從廊沿上栽倒在了地面上。

一旁的聞瑕迩立刻從廊沿上跳到了地上去查看遲圩,卻在手觸碰到遲圩之前忽然感覺識海一沉,當即反應過來遲圩為何會突然倒在地上。

他按捺住體內的不适,擡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君靈沉,氣息不穩的道:“缈音清君這是作何?無端釋放威壓一個小輩?”

聞瑕迩識海內的不适之感,乃是由修為深厚的上位者釋放出靈力波動給下位者造成的,上位者釋放出的靈力波動稱之為威壓,這種威壓對下位者造成的傷害可大可小,輕則就如同他眼下這般呼吸急促體內不适,重則可五髒俱損吐血而亡。

君靈沉掃了聞瑕迩一眼,随後傾身聞瑕迩從地上拉了起來。

聞瑕迩被拉起,這才感覺識海內的那股不适之感消退了。再轉身看向遲圩,對方也從君靈沉釋放的威壓中慢慢轉醒,從地上爬了起來。

遲圩也意識到了方才自己的不适是君靈沉做的,他甩了甩頭冷不丁的又和君靈沉對上了目光,君靈沉眼中仍舊沒什麽情緒,但遲圩卻莫名覺得若是再跟對方多對視上一眼他可能就會沒命,當即膽戰心驚的留下一句“恩師我有事先行一步”便掉頭跑開了。

聞瑕迩看着遲圩跟陣風似的跑開了,也開始猶豫自己要不要跑。他低眸瞧了一眼君靈沉的胸膛,發現上面的水跡不見了,便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做的事已經被君靈沉發現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聞瑕迩轉身就便離開,卻猝不及防被君靈沉從後方一把拉回去,後背直接貼上了君靈沉的胸膛。

若放在平時能和君靈沉有這樣的身體接觸他還會挺開心,但眼下,聞瑕迩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聞瑕迩感受着後背上傳來的君靈沉的胸膛起伏,緊張的上下滾了滾喉結,終是率先開了口,“我錯了……”

說完他又立刻補了一句,“對不起……”

君靈沉手臂箍着聞瑕迩的腰,下颌似有若無的觸碰到聞瑕迩的發心。

聞瑕迩見君靈沉沒什麽動靜,只好又解釋一遍,“我不是故意把……我不是故意的,不會有下次了。”

困覺時無意流出的口水印到了君靈沉的衣衫上,這實在是太過難以啓齒,他便一筆帶過了,雖然這是他和君靈沉心知肚明的事實。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君靈沉有一瞬間胸膛的起伏變得有些急促。

聞瑕迩更慌了,側着頭去看君靈沉,“缈音清君?君公子?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你別生我氣行不行?”

君靈沉将他的身體轉過來,聞瑕迩剛好和君靈沉對上目光,連忙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那樣了,你原諒我吧?”

聞瑕迩眼也不眨的望着君靈沉的眼睛,希望對方能看到他眼中的一片赤誠。

君靈沉垂眸與他對視良久,似是終于被他的真誠打動,從鼻尖嗯了一聲。

聞瑕迩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一句,“是真的原諒我了?”

君靈沉颔首,放開了箍在聞瑕迩腰際的手。

聞瑕迩松了口氣,君靈沉都氣的見着他直接釋放威壓了,他還以為這次是真的把君靈沉給惹怒了,不過還好對方通情達理,他道了歉之後就不跟他計較了。

只是有點對不住遲圩,跟着他一起受了這無妄之災。

君靈沉望着聞瑕迩,忽然開口道:“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聞瑕迩還沉浸在逃脫一劫的餘韻中,聽見君靈沉的問話才緩過神來,回道:“待不了多久。”

君靈沉道:“你想去哪裏?”

聞瑕迩唔了一聲,他想去的地方有些多,首當其沖本來是準備先打算查清雲顧真的身世把他身上雲顧真殘留的執念給清除掉,但昨夜忽然闖進冥丘的幾個黑衣人又讓他十分在意,兩相權衡之下,一時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君靈沉還在等着他回答,聞瑕迩思忖片刻,道:“我想先查清昨夜那幫黑衣人的意圖。”

君靈沉道:“好。”

聞瑕迩心頭一跳,試探道:“缈音清君莫非是要和我一路同行?”

君靈沉大大方方的颔首。

聞瑕迩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君靈沉,君靈沉卻道:“你一個人進不了孤星莊。”

“有你在就能進去?”聞瑕迩狐疑。

君靈沉道:“是。”

聞瑕迩挑了挑眉,沉思半晌後,彎着眼角朝君靈沉露出一個笑來,“既如此,那就先謝過缈音清君了。”

打定主意之後,聞瑕迩和君靈沉第二日便動身前往孤星莊。

原本遲圩也想跟着他們一起,但被聞瑕迩勸住了。聞瑕迩對遲圩說那些人來歷身份皆不明,但惟一确定的是他們想要得到密室裏的典籍。

而如今典籍全部放在遲圩的身上,若是遲圩跟他們一同前往,豈不是羊落虎口倒給人送上門去嗎?

遲圩聽罷也深以為然,但仍是有些不大樂意,聞瑕迩想了想,遂把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交給了對方。

他将探查雲顧真身世的重擔丢到了遲圩的身上,他粗略講了講前因後果,遲圩見此事關乎他的生死,二話沒說點頭答應,再也沒提要和他們一起去孤星莊的事。

聞瑕迩對此頗為滿意,遲圩雖然初見時給他留下的印象不大好,但經過在冥丘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這孩子雖然有時候有些瘋瘋癫癫不着調,本質上其實還是很乖巧懂事的,跟在禹澤山修行的遲毓有幾分相似之處。

興許因為他們都姓遲,所以乖巧的相似?聞瑕迩胡亂的想。

離開冥丘之後,連着十幾日一路上都是萬裏無雲,天光大好。

在旁人都覺得宜人的天氣裏,聞瑕迩卻猶如踩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每日舉着他的小紅傘趕路絲毫不敢懈怠。

原本君靈沉可以一個禦行術直接把他帶到墨南去,但是君靈沉卻對他說墨南城中設有結界,若是被修士無端闖入必會引起結界的波動,從而打草驚蛇。

聞瑕迩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穩妥起見,讓君靈沉夜裏帶着他禦劍,白日又下地步行。

可這樣一連下來幾日,君靈沉沒什麽反應,他自己眼下倒先泛起了青色,他夜裏趁着君靈沉禦劍之時尚能偷懶打會兒盹,可君靈沉這一禦劍便是一夜,白日還要繼續趕路。

聞瑕迩痛定思痛,心覺自己太不是個東西,為了圖方便竟讓自己的心上人連覺也不能睡。

于是當即改了主意,繼續靠着自己的兩條腿白日趕路,晚上休息。

君靈沉對他的一切決定都保持緘默,除了偶爾提醒他一兩句之外,什麽也沒抱怨過。

聞瑕迩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對君靈沉的憐惜之情止不住的翻湧,暗暗決定以後找機會一定要好好回報對方。

這天也是豔陽高照,他們剛好行到了一個城裏。這城比他們之前路過的村鎮都要大上許多,人聲鼎沸,應有盡有,一派繁榮的景象。

聞瑕迩撐着他那把小紅傘不離手,撐了一整天手都有些發麻,遂換了一只手。

他和君靈沉并肩而行,但因為撐開的傘面足夠容下兩人,因此他和君靈沉的距離又不得不隔開了一些。

聞瑕迩轉過頭想跟君靈沉說話覺得有些不太方便,便擡高了傘喊了一句,“缈音清君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君靈沉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聞瑕迩問道:“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

君靈沉聞言,眼中的情緒稍動,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沒出聲。

如君靈沉這般受衆人所尊崇的仙君,若有想要的東西,必定是信手拈來,如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頃刻之間想不出什麽特別想要的也尚在情理之中。

聞瑕迩便指着街道一旁的商鋪攤販,給對方一些提議,“我沒有太多靈石,這城裏的東西有你想要……唔。”

兩個在路邊嬉戲的小孩忽然一前一後的跑過來,跑在前面的小男孩沒看路,一個猛沖直挺挺的撞向了聞瑕迩。

聞瑕迩手上的小紅傘拿的不穩,一下子被撞離了手,紅傘在半空中劃了幾個圈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刻,聞瑕迩跌坐在地上,被陽光照射到的的位置,傳出了灼燒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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