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雲杳
“常仙師說的是真的嗎?”聞瑕迩回頭看向君靈沉,眼中的關切毫不遮掩,“吃過藥了嗎?常仙師你替他看過了沒有......”
君靈沉道:“看過了,沒事。”
聞瑕迩道:“可是常仙師說你在硬撐。”
君靈沉頓了頓,眼光輕掃了一下常遠道。
常遠道摁了摁額角,咳了一聲,“我替靈沉看過了沒什麽大礙,過兩日就好,你無需太過擔心。”
“當真?”聞瑕迩有些不放心。
“比我這一手的玉扳指還真!”常遠道撫了一圈他右手上戴着的玉扳指,睜着眼睛開始胡扯,“你這幾日就好生照顧靈沉,莫......莫讓他勞累就成了,其他的該如何就如何。”
聞瑕迩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他伸手握住君靈沉的肩頭,道:“缈音清君你現在就去床榻上躺着吧,坐着沒有躺着舒服。”
君靈沉默了半晌,開口道:“無事,我現在很好。”
聞瑕迩聞言眉頭緊縮了一陣後,才道:“那你記得哪裏不适了一定要立刻告訴我,不要硬撐着。”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還有一定要應我的話!”
君靈沉道:“好。”
常遠道覺得自己此刻待在這裏簡直如坐針氈,他轉了轉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有些難熬的開口道:“......你們商量好了嗎?”
聞瑕迩瞥了一眼常遠道,“常仙師,你為何還不去替阮莊主的夫人看診?”
常遠道:“......阮莊主還沒派人來請我,我就這麽上趕着去?”
聞瑕迩在君靈沉身旁坐了下來,道:“你主動前去說不定能發現什麽意向不到的東西。”
常遠道警覺的擡起了眼,“譬如?”
“譬如...…”聞瑕迩看向君靈沉,挑了一下眉,“譬如忽然發現莊主夫人是個絕世美人。”
常遠道似乎對莊主夫人是不是絕世美人不感興趣,道:“你若是好奇,待會阮莊主派人請我過去時,你同我一起去不就好了?”
聞瑕迩搖頭道:“我要留下來照顧缈音清君,就不和常仙師你去了,你回來的時候把看見的事告訴我好了。”
昨夜從阮牧口中得知阮煙并未娶妻,聞瑕迩心中便有一番計較了,他雖然好奇屆時阮煙會讓誰來假扮莊主夫人,可君靈沉眼下身體不适,他想寸步不離的守着君靈沉。
畢竟好奇心可以暫時壓下,但确定心上人是否安好卻是刻不容緩。
常遠道手撐在額角,半眯着眼瞧着君靈沉,不說話。
君靈沉錯開了常遠道向他投來的眼神,轉而看向聞瑕迩,道:“無妨,我們同大師兄一起去。”
聞瑕迩道:“可是你不能勞累。”
常遠道:“不過是去湊個熱鬧有什麽勞累的......”
君靈沉颔首嗯了一聲。
聞瑕迩有些不情願,但君靈沉看樣子心意已決,他也只能松口,“好吧。”說完後還不忘再囑咐君靈沉一遍,“一定不要硬撐,記住了!”
君靈沉道:“好。”
聞瑕迩勉強放下了心,正想着再詢問一下常遠道,君靈沉什麽時候才會徹底痊愈,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來了。
屋內三人心照不宣,聞瑕迩起身去開了房門,阮稚站在門外,看見他後,仍舊用那種十分平靜的語氣開口道:“莊主有請若瑾君,替夫人看診。”
聞瑕迩點了點頭,問道:“其他的修士也請了嗎?還是只請了若瑾君一人?”
阮稚的眼珠緩慢的轉了轉,片刻後看向了聞瑕迩,逐字逐句的道:“莊主有請若瑾君,替夫人看診,其他的修士正在趕去的路上......”
聞瑕迩看着阮稚這幅明顯不正常的模樣,笑了笑,“好,你回去轉告阮莊主,若瑾君馬上就到。”
阮稚站在原地呆滞了半晌,緩慢的點了點頭,“好......”說罷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回去複命了。
聞瑕迩盯着阮稚的背影看了半晌後,才回頭對屋內的常遠道和君靈沉道:“阮莊主派人來請了,常仙師。”
常遠道十分從容的站起了身,難得将他披在肩頭的懶散外衫拉好了起來,“走,去看看這阮莊主今日又要唱哪一出。”
君靈沉在他身後喊了一聲,“大師兄。”
常遠道回頭看君靈沉,“靈沉,何事?”
君靈沉默了一會兒,“無事。”
常遠道随手捏了個決,将他随身攜帶的白玉如意召了出來,用右手抱着,“那便走吧。”
今日是晴日,聞瑕迩照舊和君靈沉共撐一把紅傘下。
常遠道是第一次見他和君靈沉二人共撐紅傘,一路看着他們二人的眼神比見了鬼還驚愕。
聞瑕迩沒多做解釋,只揚了揚嘴角向常遠道露出一個笑,常遠道見後立刻張嘴欲言,下一刻他們便已經走到了孤星莊的前殿。
常遠道收了調笑的心思,率先走了進去,聞瑕迩和君靈沉緊随他其後。
被阮煙請來的十幾名醫修此刻已經盡數來到了殿內,正各自坐在一方座椅上。
常遠道挑了一個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君靈沉和聞瑕迩依次坐在常遠道下手。
阮煙此刻并不在殿中,唯有那名少女和阮稚在旁,常遠道遂看向那少女,問道:“阮莊主這又是莊務繁忙抽不開身?”
那少女聞言,緩慢的轉過了頭望向常遠道,語氣毫無起伏的開口:“莊主帶夫人去院中了,馬上回來。”
常遠道從鼻尖哼了一聲,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玉如意,沒再答話。
他們方才來前殿時便經過了幾處院子,卻沒撞見阮煙和其夫人的身影,這借口編造的委實太過敷衍了些,也不知這阮莊主到底想做些什麽。
聞瑕迩閑來無事,便擡眼打量了一番殿內,這一打量之後,竟真讓他察覺了一些不大對的東西。
不對勁的不是這殿內的景物,而是與他們同處一屋檐下的人。
君靈沉和常遠道進殿的時候,殿內坐着的十幾名修士并未像昨夜在筵宴上遇見時的那樣,殷勤的向常遠道和君靈沉二人行禮問好,就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他們進來一樣,這是其一;他們進殿也有一會兒了,這些修士竟然也不似昨日那般紛紛交頭接耳,胡天侃地,整個殿內安靜無比,這是其二。
最後一點,是聞瑕迩剛剛才發現的。
他發現這些醫修不但閉口不言,每一個人都還以一種看起來十分不适的姿勢低垂着頭,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看到這裏,聞瑕迩若是再未察覺到這些醫修出了問題,那他冥丘少君的名頭也算白叫了。
他從椅子下伸出手拉了拉君靈沉的衣袖,君靈沉略微頓了頓,從衣袖裏伸出手指在他指腹上輕點了一下。
聞瑕迩心領神會,剛要從椅子下收回手,殿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聞瑕迩順勢收回了手,循着腳步聲看了過去,只見姍姍來遲的阮煙正攙扶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緩緩向他們走來。
那女子穿着和阮煙一樣的紫色衣衫,臉上蒙着面紗,又被阮煙擋住了半截身子,是以聞瑕迩未能看清那女子的樣貌。
他坐着的位置,反倒是能将阮煙左半邊臉上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阮煙的臉上依舊含着淺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和面對着他們時展露出來的笑意有所不同,具體是哪處不同,聞瑕迩說不上來。
若硬是要找一個詞來表述,聞瑕迩只想到了兩個字:溫柔。
阮煙看向那女子的眼中,噙滿了溫柔,昭然若揭的情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他的眼眸裏溢出來了一般。
看到阮煙這樣的眼神,聞瑕迩差點忘了阮煙并未娶妻的事實,不由得在心中暗贊了一聲,這阮莊主若是去戲臺子唱戲,必能成為臺柱子。
阮煙扶着那女子在他們面前走過,同他們三人颔首示意,“适才我夫人在殿內坐久了悶得慌,我帶他去院子轉了轉,讓三位久等了。”
常遠道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在阮煙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眼,“這還未開始看診,莊主夫人便悶了,接下來幾個時辰殿內十幾個修士輪番替夫人看診那還了得?”
阮煙把那女子攙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沒就坐,反而握着那女子的手站在對方面前,側身看向常遠道,“殿中十幾位修士在師伯來之前已替我夫人診治過,如今只有師伯一人未替我夫人看診。”
常遠道笑了笑,語氣頗為古怪的回了一句,“他們看診的功夫倒是快。”
阮煙笑了一聲,側開了身子将擋在他身前的女子露了出來,“師伯請。”
那女子臉上遮着面紗,唯有一雙眼睛顯露在外。
聞瑕迩擡眸看向那女子,僅一眼,周身便仿若墜入萬丈寒冰之中。
世人皆知冥丘魔主聞秋逢膝下有一獨子,姓聞名旸字瑕迩,封號冥丘少君。
卻不知,聞秋逢實則還有一子。
聞瑕迩有個弟弟。
但他在八歲之前,從不知道自己在世上還有個弟弟。
許多年前,在他父親聞秋逢還未成為冥丘魔主之時,曾與仙道的一名女子相戀,後來便有了他,和他的弟弟。
他母親并不是一個普通的散修,而是仙道名門青穆雲家的嫡女,名喚雲雪依。
仙修與魔修的結合向來便是不受世人接洽的,聞秋逢和雲雪依亦是如此。
聞瑕迩是從小在他父親身邊長大的,直到八歲時,他才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和一個幾乎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弟弟。
弟弟與他并不是孿生,甚至還比他小了兩歲,可他們二人的長相卻有九分相似,唯一的一分不像,便是弟弟眉心靠左的位置多出了一顆紅痣。
他記得那是一個冬日,弟弟穿着雪白色的小披風,躲在母親的身後,像只怕生的小鹿一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聞瑕迩向來膽大,八歲時便是如此,他跑上前将人一把從他母親身後拉出來,問道:“你怎麽和我長的一模一樣?”
弟弟很怕生,被他這麽忽然拉出來顯然有些吓到,用着一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卻還是回答了他:“我......我是你弟弟。”
“弟弟?”聞瑕迩滿面狐疑的打量着他,“我叫聞旸,你叫什麽名字?”
弟弟張了張嘴,嗫嚅的開口道:“我叫雲杳......”
聞瑕迩面上的狐疑之色更重,“我姓聞,你姓雲,姓氏都不一樣怎麽會是我弟弟?”
雲杳一聽這話,暈在眼眶裏的淚水一下子便奪眶而出了,卻是緊抓着他的手不放,嗚咽着道:“我就是你弟弟,你是我哥哥......我就是你弟弟......”
看着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抓着自己的手哭,聞瑕迩已經記不起當時自己是何種心情了,只知道從那以後,他的生命裏便多了一個他想好好保護的人。
這樣的念頭一直持續到冥丘城破,他父親身死之後。
雲杳死了。
繼他父親之後,死在了仙魔之戰的戰火中。
沒有人會認不出自己的臉,即便只是一雙眼。
聞瑕迩望着殿內,好端端坐在自己不遠處的人,心中一瞬間湧現出無數個念頭。
他握着一邊的扶手,僵直着身體站起身想要走上前去查證,卻被一股力量桎梏住了手腕拉回了原處。
耳邊的聲音在不斷叫嚣着他上前,聞瑕迩想破開手腕上的力量,可那力量卻變得越來越沉,仿佛枷鎖般把他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聞瑕迩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困住了一般,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瞳孔不自覺的收縮,密密麻麻的冷汗占滿了他整個背。
“聞旸!”
聞瑕迩猛地打了個激靈,後知後覺的平緩過神來,他垂下了眼簾,看向正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随即又擡眼看向這只手的主人,“......你喊我什麽?”
君靈沉眉心緊鎖的看着他,薄唇緊抿。
聞瑕迩垂下頭,摸了一把額上泌出的汗,沒再說話。
“我觀夫人脈象平和,并不似病重之人。”常遠道診着那女子的脈如是說道:“阮莊主,怕是請錯人了。”
阮煙握着那女子的手,溫聲道:“并未請錯,有師伯和殿內的一衆修士們在,我妻的病定能痊愈。”
常遠道掃了一眼殿內也不知被施了什麽術,陷入沉睡的修士,冷笑了一聲,“不知阮莊主這出戲要唱到何時才肯歇場。”
阮煙淡笑不語,将那女子從座位上扶了起來半倚在懷中往殿外走去,“我并未行下傷天害理之事,只求能醫治我妻之病。”
他把那女子半摟在懷中,經過君靈沉和聞瑕迩面前之時,含笑的目光似有若無的掃視了聞瑕迩一眼。
聞瑕迩一手捂着額角,冷冷的看着阮煙從他身邊經過,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他視線中後,他這才站起了身。
“松手。”聞瑕迩眼也沒擡的開口道。
君靈沉還抓着他的手腕。
君靈沉擡頭看向聞瑕迩,眼中竟少有的浮現出些許緊張,“雲杳他......”
“松手。”聞瑕迩聲音冷了下來。
君靈沉頓了頓,僵持片刻後,終是松開了手。
聞瑕迩頭也沒回的徑直跑出了殿外。
他心中只有一件事要确定,那就是他的弟弟,是否還尚在人世。
不用在這莊內無頭蒼蠅的搜尋,聞瑕迩已經知道此刻自己該去哪裏了。
他回到了那處用幻術掩藏起來的長廊中,引路符打在廊柱之上,瞬息過後,長廊的景象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長廊的盡頭處出現的不是那夜他看見的密道,而是一個從未在孤星莊出現的院子。
聞瑕迩給自己身上貼了一道隐蔽符後便擡腳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幾乎是平常院子的三四倍,但聞瑕迩眼下卻沒心思打量這院子的景象,直往院子內唯一的一間屋子走去。
屋子的門是合上的,但窗戶卻開着,就像是專門為他留着的一樣。
聞瑕迩走到窗前收了手上的紅傘挂在腰間,順着大開的窗戶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雲杳坐在床榻的邊緣,與阮稚常在一處的另一名少女,此刻手裏正拿着一方冒着熱氣的濕帕,站在雲杳的旁邊,看模樣似乎想替雲杳擦臉。
正在這時,阮煙從另一側走了出來,動作自然的接過那少女手中的濕帕,道:“我來吧,童兒你先出去。”
阮童點了點頭,“好,莊主。”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阮煙取下雲杳臉上戴着的面紗放在一旁,執起濕帕開始給雲杳擦臉。
阮煙擦拭的動作格外輕柔,一下一下,仿佛在拭着極其珍愛之物一般,唯恐将其碰碎。
他在拭到雲杳的唇時,忽然停了下來。
下一刻,他便捏住了雲杳的下颚,俯身吻了下去。
“你在做什麽?!”
聞瑕迩撕下身上的隐蔽符,從窗戶外掠進了屋內,将阮煙一把從雲杳身邊拉開,将雲杳護在了身後。
阮煙被推到一側,竟也沒怒,反倒是笑了起來,“兄長,終于肯現身了。”
聞瑕迩冷眼看向阮煙,“誰是你兄長。”
阮煙勾了勾唇,眼中笑意漸深,“你是雲杳的兄長,雲杳是我的妻,我自當同雲杳一樣,喚你一聲兄長。”
“你的妻?!”聞瑕迩冷笑出了聲,“我弟弟堂堂一個七尺男兒,何時成了你的妻?!”
阮煙頓了頓,道:“我是杳杳的妻,杳杳是我的夫,這樣可還令兄長滿意?”
聞瑕迩道:“阮莊主臉皮之厚,無人能及。”
他說完這話便轉過身看向雲杳,方才在殿中離得遠,只依稀看的雲杳身上穿的一身紫衣,此刻離的近了才看清雲杳身上穿着一件女子式樣的衣裙,聞瑕迩握緊了拳頭,骨節被握的咯吱作響。
阮煙在他身後道:“不過是夫妻間的情趣罷了,兄長莫要介懷才好。”
聞瑕迩氣的眉心緊擰,伸手便将雲杳身上的女子外衫脫下扔在了地上,他雙手發抖,脫雲杳衣衫時不小心拉開了雲杳的裏衣,密密麻麻的點點紅痕幾乎占滿了雲杳露出來的那片皮膚。
聞瑕迩脫下自己的外衫給雲杳蓋住,頭也沒回的便從袖中抽出幾道落火符往身後的阮煙丢去。
“兄長何以動氣?”阮煙迅速的閃身躲過朝他面門而來的符紙。
聞瑕迩握住雲杳的手将人從床榻上拉起,聲若冷冰,“你該慶幸,我如今并不想開殺戒。”
阮煙擋在了聞瑕迩和雲杳面前,眼中的笑也斂了去,“你要帶他去哪裏?”
聞瑕迩道:“我的弟弟,我想帶去哪裏便去哪裏。”
阮煙道:“雲杳如今與我才是夫妻,兄長此舉不覺太過自作主張了些?”
聞瑕迩握緊了雲杳的手,“阮煙,你今日若敢再多說一句,我會讓你将今日所說的話一句一句全都咽回肚子裏......”
他話音方落,十幾道驚雷符便從四面八方向阮煙襲去,符紙周身覆滿了駭人的電光,電光滋滋作響,聲勢浩大,仿佛夾雜着施符之人的怒意。
阮煙在驚雷符圍成的符陣中閃躲着,眼看着雲杳即将被聞瑕迩帶出屋外,蹙着眉快速的捏了個劍訣,将驚雷符全部擋了回去。
劍訣和驚雷符撞了個正着,兩股力量互相抗衡,起勁翻湧,最終在半空中爆裂開來,屋內的擺件物品碎了一地。
“聞瑕迩你放開他!”阮煙從後方趕來,一把握住雲杳的手臂,阻止這二人離開。
聞瑕迩又放出幾道爆裂符和驚雷符同時向阮煙面門打去,阮煙見狀只能放開了雲杳的手,繼續捏着劍訣對抗這些符紙。
若是普通符修的符紙,頃刻之間阮煙便能将其銷毀的一幹二淨,可這聞瑕迩的符,卻不是一時間簡簡單單就能與之抗衡的了的。
聞瑕迩和雲杳已經走到了院中,阮煙的臉上滿是焦急,再也顧不上對抗這些符紙,他收了劍訣,直接沖進了符陣裏,再出來時,他紫色的衣裳上已經染上了點點血跡。
阮煙卻也顧不上許多,快步跑向雲杳一把握住雲杳的手,道:“聞瑕迩,你想杳杳死嗎?!”
聞瑕迩腳下的步伐一頓,回過身來,看向一身血跡的阮煙,眉心蹙的更緊,“阮煙你說什麽?”
阮煙精致的面容上染上了幾滴血跡,此刻看着仿佛勾魂攝魄的豔鬼一般,他勾了勾唇角,露出的笑卻是冷的,“……聞瑕迩,你想你弟弟雲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