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本性
自那日之後,阮煙對待雲杳的态度忽然轉變了許多。
阮煙不再像之前一樣對雲杳冷嘲熱諷,惡語相向。就像是張牙舞爪的兇獸被磨平了性子,整個人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溫和了許多。
雲杳起初還有些不大适應,但漸漸在和阮煙接觸時,常在不經意間撞見對方那張美豔異常的臉上向他流露出溫和的淺笑,明白這是阮煙在向他示好,他也慢慢習慣了對方性子的轉變。
給阮煙喂完最後一勺粥後,雲杳用絲帕替對方擦了擦有些濕潤的唇角,說道:“今日外頭陽光正好,你想出去曬曬太陽嗎?”
若是之前的阮煙聽到這樣的話,定是會破口嘲諷。但如今的阮煙脾性已經好了許多,聽到雲杳的提議後,只見他微彎了眼,輕笑道:“你抱我出去嗎?”
雲杳放下手中的碗從床側站了起來,向外室走去,片刻後從屏風後推出了一輛木質的輪椅,推到阮煙的床榻前。
雲杳拍了拍扶手,笑着道:“我推你出去,想去哪裏?”
阮煙低眸掃了掃輪椅,色澤光潤,鼻尖還隐隐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想來是新買不久的。
他道:“什麽時候買的?”
雲杳傾身把阮煙從床榻上抱了出來放在了輪椅上,“不是買的,是我做的......”他說着又把放置在一旁的外衣拿到手中給阮煙穿上。
“你什麽時候做的?”阮煙凝眸看着雲杳在他胸前系着衣帶來回穿梭的手指,“怎麽沒告訴我?”
雲杳娴熟的給阮煙穿好了衣裳,“上個月做的,想着你總是要出門的,不能一輩子都賴在床榻上……”
阮煙纖長的睫在眼睑下落下的弧形陰影動了動,随即他掀開眼皮,擡眸看向雲杳,道:“若我就是這般打算的,你當如何?”
雲杳思忖片刻,目光落在阮煙臉龐兩側垂下來的發上,“不如何,你順着自己的心意來便好。”
“順着自己的心意……”阮煙薄唇輕啓,低聲重複了一遍。
“你頭發是不是有些長了?”雲杳看着阮煙被肩頭垂落下來的發絲遮擋住的大半張臉,忍不住問道。
阮煙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雲杳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
雲杳盯着阮煙的發看了許久,道:“坐穩了。”
阮煙聞言輕點了點頭,雲杳這才扶好輪椅将人從屋內推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把挂在屋檐下,裝着那只摔斷腿小麻雀的鳥籠一起捎上了。
從阮煙吐出的話裏,雲杳感受到對方似乎并不大想出門,遂只将人推到了後院的小花圃旁透透氣。
風柔日暖,和煦的陽光伴随着清風拂面而來。雲杳舒服的眯了眯眼,把挂在輪椅扶手上的鳥籠取下,将裏面的麻雀捉出來放到了陽光下,和他一起曬太陽。
麻雀瘸着一只腿坐在地上歡快的啾啾叫着,似乎也很享受陽光給它帶來的溫暖。
雲杳半蹲在地上,先是揉了一把麻雀身上的羽毛,而後又點了點它尖尖的小嘴,正玩的不亦樂乎之時,阮煙喊了他一聲:“雲杳。”
“嗯?”雲杳回頭看向阮煙,“怎麽了?”
阮煙頓了頓,道:“......沒事。”
雲杳站起了身,走到阮煙身前,道:“是不是頭發遮到眼睛了?”
他說着便要伸出手将阮煙額前散落的發絲撩回去,卻在指尖觸碰到對方發絲的前一刻停了下來,詢問道:“我可以碰你的頭發嗎?”
阮煙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他道:“好。”
雲杳這才将手撫上去。阮煙的發絲極軟,入手猶如一片上好的綢緞般細膩柔順。這手感太好,雲杳沒忍住,用指尖在阮煙的發絲輕輕揉搓了兩下。
雲杳揉搓的動作很輕,換做旁人很難察覺,可阮煙偏偏就發覺到了,只聽他問道:“是它好摸還是我好摸?”
雲杳啊了一聲,略有些尴尬的松了手。并未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說話。”阮煙卻有些不依不撓,似乎一定要雲杳給出一個答案來。
雲杳斟酌了一會兒,道:“它的是羽毛,你的是頭發,如何相提并論……”
阮煙道:“所以你更喜歡哪個一些?”
騎虎難下,雲杳硬着頭皮回憶了一下兩者的觸感,實話實說道:“......你的。”
麻雀身上的羽毛雖然豐滿卻有些硬,可阮煙的發絲摸起來卻十分柔軟,雲杳從小便喜歡摸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是以阮煙這頭墨發,委實有些合他的心意。
阮煙生了一雙彎眼,平日裏看人的時候即便不笑,彎彎的眼尾也會讓人生出他在笑的錯覺。
此刻聽了雲杳的回答,他彎了彎眼角,勾勒出一個弦月的弧度,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許多,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
雲杳看見阮煙的笑,有些愣神。他一直便覺得阮煙長的很好看,只是對方從前對着他一直都是一副戾氣深重的模樣,所以雲杳每次也不敢多看。
阮煙像眼下這般發自肺腑的向他展露笑顏,雲杳還是頭一回看見。
“你笑起來很好看......”雲杳不自禁的說道。
阮煙眼中的笑意滞了滞,随即也不知憶起了什麽,面上的笑淡了許多,“是嗎?”
“是啊。”雲杳毫不避諱的吐出自己心中所想,“眼睛很漂亮,笑起來像......月牙?”
阮煙斂了面上的笑意,不置可否。
雲杳見阮煙不說話了,還以為自己哪裏說錯了。可細想一圈後又并未發現自己有哪句話說的不妥,也只好跟着陷入了沉默。
地上的小麻雀撲騰着翅膀翻了個身,睜着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啾啾直叫。
雲杳垂着眼看了一會兒阮煙,突然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阮煙落在肩後的發絲被風吹拂又吹回到了臉頰一側,他動了動唇,沒有立刻回答。
他長了一張陰柔的臉,這張臉讓他在前十幾年比旁人遭受過更多的罪責,是以阮煙并不喜歡自己的這張臉,連帶着名字裏透着分外女氣的“煙”字,他也喜歡不上來。
而面對雲杳,将自己的名字講出來,讓他有一種把曾經那些經歷全部掏出來,血淋淋的暴露在陽光下的錯覺。
混濁污穢的東西在黑暗裏待得太久了,終是難以見光的。
阮煙第一次有些惶恐。
雲杳卻笑着問他:“我們認識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到底叫什麽啊?”
阮煙擡眼,望進雲杳的眼中,那雙眸子裏澄澈純淨,像是雪融化後的初日,仿佛能融進人的心間,把所有污穢陰暗的念頭,一清而空。
他啓了啓唇,半晌,氣息有些不穩的吐出兩個字:“......阮煙。”
“阮煙?”雲杳似有些驚疑,“你姓阮?”
阮煙感覺自己呼吸都快慢了半拍,但話已出口,再也收不回來。他輕點了點頭,卻不自覺的用力咬住了下唇。
“我一直想認識姓阮的人,沒想到你竟然姓阮,真巧!”雲杳的面上難掩喜色,看着阮煙道:“你該早些告訴我的。”
阮煙緊繃着的肩頭略微松散了下來,他道:“為何?為何你想認識姓阮的人......”
雲杳瞅了一眼阮煙臉頰兩側散落的柔軟發絲,大着膽子伸出指尖輕輕揉搓了兩把,小聲道:“因為很軟啊……”
阮煙頭一次面上浮現出茫然的色彩,雲杳讪讪的收回了手,道:“我從小就喜歡軟乎乎的東西,姓阮的人既然姓阮,想必身上一定是軟綿綿的。所以我一直想交姓阮的朋友,今日知曉了你姓阮,果然名副其實......”
阮煙過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卻不知該作何語氣,“......此阮非彼軟。”
“可是你頭發真的很軟。”雲杳抿着唇笑了兩聲,随即道:“你名字裏的‘煙’字,可是竹煙波月的‘煙’?”
阮煙颔首道:“是。”
“悠揚子竹煙波月,阮郎何事不歸來......”雲杳喟嘆了一聲,道:“阮煙這名字與你真是絕配。”
阮煙聞言,心神一怔,望着雲杳許久也不曾說出一句話來。
“怎麽了?”雲杳傾身看他,眼底的笑意若隐若現,“可是覺得我說的不妥?”
阮煙正欲言,後方便傳來小麻雀啾啾直叫的聲音。雲杳被這聲音吸引,轉頭跑向了那麻雀。
麻雀躺在地上曬太陽,也不知道怎麽鬧騰的竟把纏在傷腿上的布條給弄斷了,此刻正疼的啾啾叫個不停。
“早知道你這麽胡鬧,就不把你從籠子裏放出來了......”雲杳把麻雀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手掌上,雖聽起來是在訓斥它,但眼中卻是一片關懷之意。
“它怎麽了?”阮煙問道。
雲杳把麻雀捧在手心裏遞到阮煙面前,“它把包紮腿傷的布條弄斷了......”
阮煙細細看了一眼雲杳面上的神情,随後又垂眸看向窩在雲杳掌心中的麻雀,唇角往上揚了揚,道:“要不了它的命,你去房中重新拿藥和布條給它換上就好了。”
雲杳點了點頭,“好。”說着便要捧着手中的麻雀回屋。
“等等。”阮煙道:“它傷的是腿受不得颠簸,你去将藥從房中拿過來。”
雲杳蹙了蹙眉,“可把它放在地上我又擔心它啄自己的傷口......”
阮煙道:“不如,你将它放在我的腿上?”
雲杳有些遲疑,“可以嗎?”
阮煙唇角的弧度加深,“看見有個人在旁邊盯着它,就不敢再這麽肆無忌憚了。”
掌心中的小麻雀疼的一直叫喚,布滿了羽翼的小翅膀不斷輕微的顫抖。雲杳也沒再多想,将麻雀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阮煙的腿上,“我很快就回來......”
“好。”阮煙笑着目送雲杳的身影,“我等你。”
待雲杳消失在一個轉角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一幹二淨。
阮煙低頭看着他腿上疼的顫抖着身體的麻雀,眼中又恢複成了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
只是此刻那死寂中似乎又含着一些別的情緒,時不時泛出半點晦暗的光。
“你和我一樣......”阮煙望着那只麻雀忽然出聲。
麻雀聞言叫聲變得瞬間尖銳了起來,就像是感受到了向它靠近的危險,發出它的惶恐和不安。
阮煙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卻十分冰冷,讓人聽了不由自主的頭皮發麻,有些惡寒。
就在下一刻,阮煙俯下了身,張嘴一口咬起了麻雀另一只腳,随後動了動脖子一鼓作氣的将麻雀從口中狠狠的甩了出去!
尖銳的鳥鳴聲在某一瞬間達到了頂峰,但随着它的身體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摔落至地後,徹底休止。
麻雀的身體砸在了堅硬的岩石上,暗紅的血液順着石身滑落,沾濕了它的羽毛。
兇獸從沒有磨平他的爪牙,只是在飼主面前,他會不動聲色的收起他瘋狂暴戾的本性,做出一副溫和乖順的模樣。等到需要時,再露出自己藏匿在黑暗之中的真實面貌,将威脅到他的東西撕碎到片甲不留。
聞瑕迩在一旁看見這幅場景,險些要罵出了聲。
君靈沉道:“阮煙這般做,似是對雲杳……”
“這就是個瘋子!”聞瑕迩咬牙道:“我弟弟怎麽會把這樣的人撿回來......”
君靈沉眼中的情緒微動,到嘴邊的話沒再接着說下去。他執起聞瑕迩的手,道:“你冷靜些,莫被迷了心志。”
聞瑕迩收斂了怒意,點了點頭,繼續看了下去。
雲杳這邊已經從房裏拿來了傷藥,快步跑回到阮煙身邊,卻沒看到對方腿上躺着的麻雀,“那只小鳥呢?”他詢問道。
阮煙的眼中流露出歉意,曲長的睫毛脆弱的顫動了幾下,他低聲道:“雲杳,對不起......”
雲杳顯然有些茫然,“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阮煙道:“它起初本來好好的躺在我腿上,可是等你走了之後,它就一直開始扇動翅膀,然後……”
“然後?”
阮煙沉默了半晌,眼神朝那麻雀屍體的方向看了去,“......然後它一直往前飛,飛到一半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了。”
雲杳順着阮煙的目光看見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東西,他飛快的跑了過去,蹲下身後,見到了那只前不久還在它掌心中啾啾直叫的麻雀。
只是現在,這只麻雀再也叫不出來了。
“雲杳,對不起。”阮煙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雲杳呆滞的望着麻雀的屍體,片刻後,從懷裏掏出一方紫色的方巾,将小麻雀的身體輕手輕腳的裹了起來。
随後一語不發的在一邊的花田裏,徒手掏了個洞,把麻雀的屍體埋了進去。
阮煙在雲杳身後,神色淡漠的看着雲杳做完這一切,在對方轉過身來時,輕輕的喊了一聲,“雲杳。”
雲杳步履略沉重的走到阮煙身邊,微垂着頭,面上的情緒有些黯。
阮煙道:“雲杳,你怪我嗎?”
雲杳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道:“我沒有怪你,我只是自責。”
如果他能早一些趕到院中,或許就能将小麻雀從半空中拉回來。
阮煙單薄的肩顫動了一下,“是我的錯,若是我能動,它就不會……”
“不是你的錯阮煙!”雲杳眼眶有些紅,卻是隐忍着未發,“你一定比我還難過,親眼看着它摔在地上……”
阮煙擡頭看向雲杳,望見對方眸中泛起的水光後,埋在心底的情緒有一剎蠢蠢欲動。
“雲杳,你別哭。”他溫聲道:“我陪着你。”
雲杳下意識的去揉眼,卻忘了自己手上此刻滿是泥土,泥屑進到了眼睛裏,刺的他生疼,眼眶裏搖搖欲墜的淚珠瞬間便滾落了出來。
“我的眼睛……”雲杳半眯着眼,眼前的景象變得昏花無比,“我眼睛裏進東西了。”
阮煙頓了頓,道:“你蹲下來,我給你吹吹。”
雲杳嗯了一聲,憑着模糊的輪廓扶着輪椅的兩側半蹲在了阮煙面前。
阮煙低下頭,身體往前傾了傾,看見雲杳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淚痕,沾着淚珠的睫毛不斷的顫動,就像是被沾濕了羽翼的蝴蝶,無休止的掙紮後終是飛不起來。
阮煙不自覺的彎了彎眼尾,放柔了聲音,“你一直眨眼睛,我吹了也沒用。”
他雖是這般說着,但話音落下便啓了薄唇往雲杳的眼中吹出一團氣息。雲杳被他這一吹,眼睫又劇烈的顫動了幾下後,刺痛之感才逐漸消散。
阮煙望着雙眼一片通紅,眼中的焦距還未回轉的雲杳,道:“雲杳,我想待在你身邊……”
雲杳緩了一會兒,略有些迷茫的反問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我邊上嗎?”
阮煙聞言,眼尾的弧度逐漸上挑的更深,“你說的對,我一直都在你邊上。”
聞瑕迩撰着君靈沉的手不自覺的收緊,看向阮煙的眼神中,厭惡到達了極盛。過了許久後,他眼底的厭惡才慢慢散去,把視線放回了一臉懵懂的雲杳身上。
終是嘆了口氣,什麽話也沒再說。
“君惘。”他喊了一聲,“你道號是什麽。”
君靈沉道:“缈音清君。”
聞瑕迩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一定要記得,別忘了。”
君靈沉颔首說好,聞瑕迩這才拉着君靈沉又進到下一處暗光撲閃的地方。
阮煙開始重新修煉了。他原是劍修,是以在練習劍術時進階的速度才會突飛猛進,可他如今卻只能躺在床榻上動也不能動,便只能靠着打坐靜修進階。
看見在房內打坐修行的阮煙後,聞瑕迩卻察覺了些不對勁。
他定睛掃視了一下阮煙周身纏繞的氣息,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在修魔。”
君靈沉也同意了他的觀點,道:“他之前便是入魔之後才被廢掉修為的。”
聞瑕迩道:“可我在識海外與他交手的時候未曾感覺到他上有魔修的氣息。”
君靈沉沉吟片刻,道:“也許他用了遮掩氣息的靈器。”
聞瑕迩聞言挑了一下眉,“這世間還有靈器逃得過缈音清君的法眼?”
君靈沉眼中的光明滅了一瞬,“......你什麽時候知曉的?”
“什麽知曉?”聞瑕迩眼珠轉了一圈,望向君靈沉,“莫非你還有什麽不能與人言說的秘密不成?”
君靈沉少有的回避了聞瑕迩向他投射而來的目光,道:“沒有。”
聞瑕迩狐疑的打量了君靈沉幾眼,沒看出什麽端倪來,便收回了視線。
魔修在前期修煉的速度與仙修相比快的不止一星半點,而阮煙的确在修行一事上極有天賦,不過短短半月便辟了谷,入了道。
修士修煉到一定的境界,身體便會比常人強上數百倍,即便是萬箭穿心,只要修為深厚,也能保住性命,傷口不藥而愈。
而阮煙重新修煉入了魔道,便是為了盡快進階,靠着體內的修為修複他的筋脈。
雲杳知道阮煙為了修複筋脈開始修行,特意為他準備了許多補充靈力的丹藥。他原本以為阮煙進階的速度不會太快,結果見到阮煙每一日修為都在不斷的上漲,驚訝的險些以為阮煙被人換了芯子。
阮煙得知了雲杳這個想法後,含笑着問他:“在你眼裏,我是那般極為平庸的修士嗎?”
雲杳想了一會兒,如實道:“我之前以為你是,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岔了......”
阮煙聽了倒也沒惱,反而問道:“你如今的修為如何了?”
雲杳一聽到這個問題便有些洩氣。
他的天賦十分一般,長到十七歲修行和同齡人相比也只能在中游,和他哥哥十七歲時便已經憑借着自創的符法陣法在仙魔兩道名聲大噪,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阮煙見雲杳臉上的神情後,心中已有些了然,随即道:“修行一事貴在持之以恒,勤者多得,亘古不變。”
雲杳模糊的應了一聲,“我盡量吧。”
“盡量?”阮煙挑眸望向雲杳,道:“往後我修行的時候,你也坐在我身邊打坐,左右你也無事。”
雲杳忙不疊的搖頭,“我事情很多的,打坐一事還是......”
阮煙道:“比如有哪一件事?”
雲杳被噎了一下,緊接着眼睛一亮,“我上次答應給你雕的娃娃,還有一半沒雕完!”
雲杳在做雕刻手工方面十分有天賦,就像阮煙的輪椅便是他親自動手做的,屋內放置的許多精巧擺件也大多是他自己雕刻的。
于是他接着道:“雕娃娃是正事,而且是要送給你的,便是更為正經的事了!”
阮煙偏了偏頭,似有些不滿,“你總是有諸多理由......”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夾雜着難言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