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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露骨

這日天光大好,萬裏無雲,阮煙難得主動提出去院子裏曬曬太陽的要求,雲杳自是點頭答應,推着輪椅将阮煙推出了房門。

二人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站在輪椅後方,鮮有的一路無話。

阮煙微仰頭看了看天空,強烈的光讓他有些不舒适的半眯了眯眼,他喊了一聲:“雲杳。”

阮煙等了一會兒,身後的人毫無反應,遂轉過頭望去,看見雲杳眉心緊鎖,臉上卻是一派恍惚之意。

阮煙道:“雲杳。”

雲杳聞言眼睫顫了幾下,回過神來,“阮煙你叫我?”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阮煙問道:“你近段時日有些心神不寧。”

這段時日,雲杳時常恍惚出神,像這樣聽見阮煙的呼喚不應答是常态,有一次雕刻擺件時,甚至割傷了手也毫無知覺,最後還是在阮煙的出聲提醒下才意識到自己被割傷了手。

雲杳抿唇笑道:“沒發生什麽事,我只是有些走神了。”

阮煙看着雲杳唇角的笑意,片刻後,道:“你笑的很勉強。”

雲杳唇角上揚的弧度一滞,随後慢慢沉了下去,“那我不笑了。”

阮煙眼簾阖上了一瞬,再睜眼時望向雲杳的眼中已是一派關切之色,他柔聲道:“不能告訴我嗎?我很擔心你。”

雲杳看見阮煙眸中的關切,面上的情緒逐漸變得有些黯然。

他輕喊了一聲:“阮煙……”

阮煙溫聲應答,“我在。”

雲杳握緊輪椅的邊角,聲音又弱了幾分,“我娘的病越來越重了……”

雲杳有一個常年卧病床榻的母親,阮煙雖未見過,但也從這些年來與雲杳的交談中知曉了一些,遂勸慰道:“你娘是修士,再嚴重的病也會不藥而愈的。”

雲杳搖頭道:“娘她早已不是修士了,她的病一直都沒有痊愈過。”他說完這話,神情變得更為沮喪,眸中隐隐有悲恸閃過。

阮煙默了幾息,忽然伸出一只手覆在了雲杳緊握住輪椅邊角的手背上。

手掌下突然傳來的冰冷溫度讓雲杳下意識的想抽回手,阮煙卻張開手掌一把将他的手包裹在了掌心之中,緊緊箍住。手掌被一股冷意團團包裹住,雲杳有一瞬的茫然,“阮煙?”

阮煙琥珀色的眼眸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豔麗的面容變得柔和了幾分,他凝視着雲杳,溫聲道:“杳杳,我會一直在,我會陪着你。”

雲杳這才反應過來,目光聚集在阮煙包裹住他的手上,“阮煙,你的手……”

阮煙道:“只有手,腳上痊愈還需要一些時日。”

雲杳肩頭輕顫了一下,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忽然掙脫了阮煙的手掌,張開手臂抱住了阮煙的肩膀,“太好了,你的手痊愈真是太好了……這是我這段時日來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阮煙一怔,随即緩慢的伸出手回抱住雲杳,眸中噙上了一點柔光,道:“嗯,別哭。”

雲杳道:“我只是開心,沒有哭。”

阮煙輕撫了撫雲杳的背,雲杳感受到背上的觸碰後身體僵了一下,松開阮煙的肩膀,往後退了半步,“……阮煙,謝謝你安慰我。”

阮煙含笑看着雲杳,沒說話。

“你還在陪着我,我不該這麽垂頭喪氣的。”雲杳面上的黯然散了些,“還有父親和哥哥,他們肯定也很擔心娘,我要代替他們好好照顧娘,不能再繼續垂頭喪氣了……”

阮煙眸中的溫意不動聲色的隐沒了一瞬,只聽他道:“父親?哥哥?我從未聽你提起過。”

雲杳自知失言,目光慌亂的往後閃躲了一下,阮煙見狀,卻是上挑了眼尾笑了起來,“你不願說就不說,我不會逼你。”

雲杳試探的看了一眼阮煙,見對方臉上并無探究之意反而是一派溫和淺笑,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沉了下來。

他在世上還有一個父親和一個哥哥的事,是斷不能被他人知曉的。若是一旦洩露,必會引火上身,甚至禍及他人。

阮煙伸出手,觸碰上雲杳垂在半空的手臂,似是安撫般開口:“別怕,沒事的。”

雲杳輕輕的點頭,應了一聲。

四季更疊,秋去冬臨,青穆又下起了大雪。

雲雪依還是沒熬過那年的冬日。

在大雪紛飛的長夜裏,如她的名字一般,與雪長依,緩緩阖上了眼,在漫天的雪中陷入長眠。

雲雪依是青穆雲家家中嫡女,未出嫁便與人生下了孩子,雲家家主雲酬為了家族的顏面,一直将此事瞞的密不透風。是以這些年來雲杳在雲家,一直是被當做雲家旁支的孩子撫養長大,除了少有的幾個近親之人知曉他的身份外。

亡者過世,下葬之時,理應由亡者身前至親之人扶靈擡柩。

而雲杳卻因為身份的緣故,不僅無法扶靈送亡母最後一程,就連存放着他母親的靈堂也進不去。

家主雲酬如是打發他:“你身份不便進入靈堂,若是你見到你母親的靈位後悲痛難忍一時露了馬腳,要我們如何向各方前來吊唁的賓客解釋?為了雲家的顏面和你母親的名節,雲杳,這次便只能委屈你了。”

是以本該是為生母扶靈下葬的日子,雲杳卻只能被關在雲家,穿着一身缟素的喪衣,跪在冰天雪地的院中,對着一只暗色銅爐,不斷地燒着紙錢,已寄哀思。

聞瑕迩沉默的站在雲杳身前,眼中的情緒有些難以言說。

君靈沉望着眼前的場景,眼中似有所動,卻是一語未發,收緊了掌中人的手。

聞瑕迩感受到手中傳來的力道,偏頭看向君靈沉,用着調笑般的口吻道:“我們家有些特別,母親過世了,大兒子想來看母親最後一眼,卻是被做父親的毒打一頓後關在了家中,小兒子想進母親的靈堂,卻只能躲在雪地裏的一角,偷偷的焚着紙錢。”

“聞旸。”君靈沉蹙了蹙眉,“令尊應是有苦衷才會如此。”

聞瑕迩收斂了笑意,道:“缈音清君這話說着竟是比我還要了解我父親幾分。”

君靈沉道:“我并非刻意……”

“我知曉。”聞瑕迩垂眸看着銅爐着焚着的火焰,“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我父親的确有苦衷。”

雪花落進銅爐中,火焰撲閃一下後向四周飛濺出火星,遂又複原。

聞瑕迩暗聲道:“我父親為報祖父祖母之仇,手刃天機門和一衆殘黨造下了太多殺孽。我母親過世時,他就已經障業纏身,被心魔所擾,修為大跌……他怕我來到雲家惹出是非,暴露了身份,卻又沒有能力護着我和雲杳,這才……”

他說到此,頓了頓,似是在回憶當初的情景,眼中的黯然複又加劇。良久後,才接着道:“只是我明白的有些晚,白費了他一番苦心……”

君靈沉道:“你還活着。”

聞瑕迩側眸望向君靈沉,少有的沒能領悟到對方話中的含義。

君靈沉解釋道:“你還活着,于令尊來說便是最大的欣慰了。”

聞瑕迩定定的凝視着君靈沉,片刻後,笑着移開了目光,“也對。”

雲杳跪在雪地裏,垂着頭一語不發的焚着紙錢,直到銅爐中的紙錢燃盡,他才動了動身體。

“雲杳。”阮煙坐在輪椅上,兩手扶着輪,在雪地裏緩慢行進到雲杳身後。

雲杳聞言輕輕的應了一聲後便沒了動靜。

阮煙道:“天冷了,同我回屋吧。”

雲杳默了許久,嘶啞着聲音道:“你回去吧,我想和娘親再待一會兒。”

阮煙伸手替雲杳拍下肩頭的雪,道:“你若凍壞了身體,你娘親也會心疼的。”

雲杳聽後,忽然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頭垂的更低,須臾只聽他哽咽着道:“父親不在,哥哥不在,我也不在……只有娘親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

淚珠順着他頭低垂的方向,直直的砸進了雪地裏,一滴一滴,落下一灘深淺不一的印記。

阮煙見狀,眼中的情緒漸漸沉了下來。

他俯下身,驀地伸出手抱住了雲杳的背,将人從雪地裏拉起,靠進了他的懷中。

阮煙一只手握住雲杳的下颚,把雲杳的臉緩緩轉向他,在看見對方臉頰上濕潤的淚痕後,用自己的臉輕輕蹭了蹭。

雲杳濕紅的眼裏有些無措,“……阮煙你做什麽?”

“杳杳……”阮煙抵着雲杳的臉頰,在雲杳耳畔輕聲道:“別哭了,我不想看見你哭。”

他牽起雲杳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你每次哭,我這裏都難受的緊,別再哭了。”

雲杳面上的茫然更甚,“你……為什麽?”

阮煙執起手指在雲杳的下颚處摩挲了一下,眼中的顏色變得更沉,随即低下頭,在雲杳的下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雲杳睜圓了眼,愣了一瞬才緩過神來伸手推開了阮煙,連連後退,卻在後退時不慎碰翻了身後的銅爐,燙到了手背。雲杳卻恍若未覺,一雙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阮煙,“阮煙你做什麽?!”

阮煙目光觸及到雲杳被燙紅的手背,“吓到你了嗎?我給你賠禮,對不起。”

雲杳目光戒備的掃視着阮煙,阮煙看見後反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我不會再做了,別怕我杳杳,我只是有些情難自已。”

雲杳怔了怔,“情,情難自已?”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句話中的意思,面上慢慢浮現出赧然的神情。

阮煙笑意漸深,正欲言便察覺道一股氣息向院中而來,“何人?”他斂了笑,目光暗沉的緊盯着院中一角。

話音方落,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倏的出現在了雪地裏。

聞瑕迩看見來人後,臉上泛起了點點寒意,君靈沉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出現了些許動蕩。

朗禪拂手立于院中,在雲杳和阮煙二人身上掃視一番後,目光落到了雲杳的身上,“你是雲杳?”

雲杳從雪地裏站了起來,退至阮煙身邊,戒備的打量着朗禪。

阮煙也在打量朗禪,只是目光不似雲杳那般戒備,而是透着一股戾氣,“你是何人?”

朗禪道:“應天長宮,朗禪。”

阮煙道:“來此所為何事?”

朗禪沉吟片刻,道:“前來吊唁友人之母。”

阮煙半眯了眼,“靈堂不在此,靈柩亦不在此。”

朗禪望向阮煙身側的雲杳,道:“你可想去見你母親最後一面?”

雲杳驚疑的看着朗禪,半晌,順應心意回答道:“……自是想的。”

朗禪聞言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動作迅捷的丢到雲杳懷中,“戴上□□,出雲家後往東走兩裏,應該還能趕上見到令堂的靈柩。”

雲杳握着手中的□□,面上閃露出猶疑之色,卻聽朗禪又道:“我是你兄長的朋友。”

“朗禪……”雲杳低聲呢喃了一遍,随即道:“你可是朗青洵?”

朗禪道:“是。”

雲杳如釋重負,道了一句“多謝”便要往外跑去,阮煙卻在此時忽然拉住了他,蹙眉道:“雲杳,不可掉以輕心。”

“我相信他,你別擔心。”雲杳出聲安撫阮煙,随即又對着朗禪道:“朗公子可否幫我照看他一會兒,我很快便回來!”

朗禪颔首道:“可以,你早去早回,莫要被旁人撞見了。”

雲杳忙點頭,掙脫開阮煙的手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飛快的跑出了院中。

“雲杳回來!”阮煙高喊了一聲,雲杳的身影卻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

朗禪與阮煙隔着幾丈距離,盯着他看了許久後,道:“你是禹澤山的阮煙。”

阮煙收回視線,目光陰寒的看向朗禪,“你刻意支走雲杳有何目的?”

“并未刻意。”朗禪道:“只是為了友人所托。”

阮煙眸中暈起冰冷的氣息,“我沒他那般輕易能夠被你糊弄。”

朗禪聞言,無甚表情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了笑意,他道:“阮兄天賦異禀,不過四年光景便能重入我道,筋脈複原,奇人也。”

“所以……”阮煙骨節分明的手掌在輪椅的扶手上暗暗收緊,“你找我到底有何目的?”

朗禪走到阮煙身前,半晌,緩聲道:“不知阮兄對重返孤星莊,可有興趣?”

阮煙聞言,緊握的手掌忽然一松,纖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了一下,道:“有趣。”

朗禪面上的笑意也随之加深,“的确有趣。”

聞瑕迩看到這裏,心中有一個念頭轉過,但卻不敢輕易定下結論。

君靈沉出聲問道:“朗禪知道你有雲杳這個弟弟?”

聞瑕迩道:“我從未和他提及過。”

君靈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們去下一處。”

答案即将浮于眼前,聞瑕迩也沒有再多做停留,牽着君靈沉往下一處暗光明滅處走了進去。

聞瑕迩一踏進那光圈處便感覺頭暈目眩,額間血撲閃了許多次,才讓他緩過勁來。

他看向君靈沉,見對方緊阖着雙目,眉心難耐的蹙起,便知曉有些不妙,立刻喊道:“君惘,君惘,君惘!”

君靈沉卻像是聽不見他的叫喊,眉頭鎖的更加厲害,神色間滿是隐忍。

聞瑕迩急了,伸出另一只手推了推君靈沉的肩膀,“君惘你醒醒!君靈沉,君靈沉!你快點醒過來!”

聞瑕迩一邊喊一邊掐着君靈沉的手背,持續了好一會兒,君靈沉的眉心才慢慢舒展開來,睜開了雙眼。

“君惘,君惘?”聞瑕迩又喊了幾聲。

君靈沉眸中的焦距還未回轉,只見他動了動眼珠,目光才緩緩下移。

聞瑕迩緊盯着君靈沉的眼睛,關切的問道:“君惘,你沒事吧?”

君靈沉看見眼前的聞瑕迩,淵深的眸中一瞬間似有什麽情緒即将迸裂而出,只聽他啞聲道:“……你回來了。”

聞瑕迩微睜了睜眼,立刻反應過來,問道:“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師從何人?家中有……”

他話未說完,便被君靈沉猛地抱進了懷中,頭叩在君靈沉的胸膛上讓他眼前的光一下子暗了下來。

聞瑕迩含糊的唔了一聲,試着從君靈沉的懷裏掙脫出來,誰料他一動,君靈沉抱着他的力道又陡然收緊了許多,他整個身體被狠狠的壓在君靈沉的胸膛上,壓的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君惘,你這是做什麽……”聞瑕迩聲音模糊的說道:“我快喘不過氣了,你快松開……”他眼下雖然只是個魂體,但被同樣身為魂體的君靈沉緊箍着,卻仍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君靈沉聽後,按着他頭的力道略微松了松,聞瑕迩趁勢将自己的頭往後退了幾分,粗喘着氣問道:“你、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君靈沉凝視着聞瑕迩的眸中有一瞬的錯愕,“……你不認得我?”

聞瑕迩一聽這話心想完了。

“你看清楚……”君靈沉語氣有些急切,“你看清楚我是誰!”

聞瑕迩面上露出一個略顯苦澀的笑,“我認得你,我認得你,你是缈音清君君靈沉。”

君靈沉臉上的情緒這才逐漸緩和下來。聞瑕迩低嘆了口氣,問道:“那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君靈沉眸中的光亮變得有些晦暗,他道:“……你是我的。”

聞瑕迩本來就對君靈沉還記得他沒報什麽指望,這會兒一聽更是失望的移開了視線。

什麽你的我的,多半是君靈沉腦子裏的記憶出茬子了,把他和什麽人記混了。

聞瑕迩拍了拍君靈沉的手臂,道:“時間緊迫,趁你沒把自己也忘的幹淨之前,我們邊走邊說。”

君靈沉這才開始掃視四周,發現周圍一片白芒,意識到他們二人此刻所處的景象有些不對勁,問道:“這是何處?”

聞瑕迩道:“識海之中。”

末了又補充道:“我們先進去,一邊走一邊和你解釋。”他說完指了指一旁暗光明滅處。

君靈沉這才松開了手,垂眸看着聞瑕迩從他懷裏退了出來,啓了啓唇正欲說話,聞瑕迩便牽起了他的手往那暗光處跑去。

聞瑕迩緊握住君靈沉的手在虛空中晃了晃,“這是識海內,你進來的時候沒有額間血護體,三魂七魄極容易被識海內的一草一木所幹擾,我怕你被蠱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君靈沉望着他和聞瑕迩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半晌從鼻尖嗯了一聲。

院中的雪開始融化,光禿樹枝上發出了新芽,預示着冬日的遠去。

雲杳仍舊穿着一身缟素的衣裳,坐在書案前,有些心神不寧的雕刻着手上的半成木雕。

“還在雕?”

頭頂上方驀地傳來一陣聲音,雲杳擡頭一看,便看見了阮煙那張近在咫尺的豔麗臉龐。

他手上的動作一顫,雕刻的小刀失了分寸,劃傷了虎口,豔紅的血立刻從傷縫中湧了出來,他卻沒有立刻意識到,反而身形往後退了退,與面前的人隔上了一段距離。

阮煙看見雲杳虎口上的傷,似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你還是這般怕我?”

雲杳緊抿着唇,道:“不是......”

阮煙道:“那便是厭惡我了?”

雲杳連連搖頭,“我沒有阮煙......”

“那便是……”阮煙傾身抓住雲杳的手,伸出舌尖在那受傷的虎口處舔舐了一下,含糊道:“因為那一日的吻了......”

雲杳臉色瞬間紅了起來,也不知是因為阮煙口中所說的那個吻,還是虎口處傳來的濕潤酥麻之感,“阮煙你別這樣......”他往回抽了抽手,卻沒能抽出。

阮煙挑眸看他,“哪樣?”說罷又在雲杳虎口處舔舐了一下。

雲杳臉頰立時燙的更加厲害,“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覺得你在……”

“嗯?我在什麽?”

雲杳被虎口上不斷傳來的觸感弄的指尖發麻,錯開阮煙的目光,硬着頭皮控訴道:“會讓我覺得你在......勾引我!”

不止是眼下的境況,自那日之後,雲杳總感覺阮煙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露骨,有時候還會在言語和肢體之間,故意四兩撥千斤的挑弄他,時間長了以後,雲杳很難不生出這樣類似阮煙在勾引他的想法。

阮煙握着雲杳手腕的動作一頓,随即眼中布滿了濃厚的笑意,“看來你還不算太傻。”

“什麽?”

雲杳以為自己聽錯了,重新把目光落回阮煙臉上想要尋出破綻,卻見對方那張豔若桃李的精致面容上,正浮現着一個攝人心魄的笑。

“杳杳。”阮煙彎了彎眼尾,啞聲道:“我就是在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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