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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斷絕

聞瑕迩終于想起來,為什麽在孤星莊看見阮煙時會有一種怪異的熟悉之感,原來是因為當初将雲杳屍首送到他面前的,正是阮煙。

只是那時的他因為不斷的用自身精血祭出滅靈陣,造下殺孽,已經被業障和陰氣反噬,變得神志不清,現在回憶起來那段記憶仍然有些模糊,這才沒能在第一眼就認出阮煙。

阮煙見聞旸已離去,俯身将蓋在雲杳身上那件浸透了鮮血滿是血腥味的外衫丢到了一旁,随手施了個劍訣把那件外衫劃的粉碎,這才把雲杳從地上抱了起來。

山洞裏忽然傳來了鐵鏈晃蕩的聲音,阮煙看了一眼漆黑的洞口,蹙了蹙眉,沒再前進一步。随後使了禦行術,帶着雲杳離開了林中。

畫面一轉,又回到了孤星莊內。

阮煙替雲杳脫了外面那件帶血的衣衫,将人平放在了床榻上。

随後從衣袖中取出一顆丹藥給雲杳服了下去,丹藥下肚片刻後,原本胸膛毫無起伏的雲杳忽然微張了嘴,從喉中嗆出一口無色的水。阮煙忙用衣袖将那水從雲杳的唇間擦拭了去,下一刻,雲杳便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依舊黯淡無光,仿佛被吸走了魂魄一樣。

只見雲杳無神的眼珠緩慢的轉動了一下,最後落到了床榻側的阮煙臉上。

他啞聲喊了一句:“阮郎。”

阮煙輕聲應答,伸出手在雲杳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若是清醒的時候也有這般聽話就好了。”

雲杳從床榻上坐起了身,把頭往阮煙懷裏蹭了蹭,“阮郎。”

阮煙輕笑出了聲,把雲杳攬緊懷中,問道:“我解開誓言咒,杳杳你還是這般乖巧好不好?”

雲杳早已形如傀儡,自是什麽也聽不懂,只能依照施咒之人的想法,一昧的順從,做出讓施咒之人開心的反應。

就像此刻這般,他主動抱住阮煙的肩頭,仰起脖子在阮煙的唇上不斷落下讨好的吻。

阮煙被他無意識撩撥的有些情動,一把将人推倒在床榻上,正要繼續方才那個淺嘗辄止的吻,便見雲杳嘴唇輕啓,用極小的聲音又喊了一聲:“阮郎。”

這一聲,令阮煙那顆暴戾陰狠的心生生平複了下來。他按着眉心喘息了幾口氣沒再繼續,躺在床榻上的雲杳纏了上來,扯着他的衣袖輕蹭。

阮煙撫了撫雲杳的頭心,面色沉了下來,“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心軟了。”

說罷,他便從手掌中凝出一束紫色的光團,在雲杳的眉心處觸碰了一下,雲杳木然的臉上開始顯出難耐的表情,眼中的神色一點一點的聚了回來。

阮煙收起掌中的誓言咒,對着雲杳喊道:“杳杳。”

雲杳怔神了幾息,掀起暈滿汗水的睫毛,看向阮煙,“……你都做了什麽?”

阮煙道:“我什麽都沒做,只是讓你睡了一會兒。”

“你用我去騙了哥哥!”雲杳雙手撰緊阮煙的衣領,額間不斷有汗珠滑落,“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利用我對付哥哥!”

阮煙用手擦去雲杳額間不斷泌出的汗珠,“你昏睡的時候還有意識?”

雲杳道:“你對哥哥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用我哄騙哥哥去荒暨山,阮煙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讓哥哥去荒暨山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只是欠了一個人的人情,如今還上罷了。”阮煙頓了頓,傾身在雲杳濕潤的鬓間憐惜的吻了一下,“我會這麽做,不過是因為我愛你,想将你留在身邊。雲杳。”

雲杳偏過頭避開阮煙的逐吻,從腳尖蔓延上來的寒意冷的他忍不住發顫,“你的愛就是利用嗎?利用我去對付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阮煙,你好狠。”

他說完這句便松開了撰住阮煙衣領的手,繞過對方要往外走去。

阮煙的眸色徹底冷了下來,一把拽住雲杳的手腕将人推倒在了床榻上,傾身壓了下去。

“放開我!”雲杳扭動着身體想要從阮煙的桎梏中脫困。

“杳杳你想去哪兒?是替你父親聞秋逢收斂殘骸,還是……”阮煙勾唇露出一個冷笑,“去荒暨山替你哥哥聞瑕迩收屍。”

雲杳掙紮的動作一滞,唇上的血色霎時褪的一幹二淨,“……不會的,哥哥不會死的,不會的,不會的。”

阮煙繼續刺激雲杳,“荒暨山早已設下重重埋伏,聞瑕迩縱使有通天的修為,也逃不出這些仙道名門的手掌心。更何況,他現在只是一個被業障反噬神志不清的人,強弩之末罷了……”

雲杳張着唇,卻像是如鲠在喉般半個字都吐不出,只能發出一些孱弱的氣音,哀極失聲。

阮煙摩挲了一下雲杳眉心處的紅痣,面上的寒意盡數散盡,繼而露出一個餍足的笑,“杳杳,我說過我會一生都陪在你身側,絕不食言。”

“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們在一起。旁的人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好嗎?”

雲杳無聲的流着淚,許久後,顫着唇,道:“不是旁人,不是旁人……”

阮煙不悅的蹙起眉心,用吻封住雲杳不斷泣訴的唇。

雲杳抖着眼睫阖上了眼,再睜眼時,眼中的情緒已變得平靜。

他松開緊捏住身下錦被的手,召出劍訣,刺穿了阮煙的肩頭。

阮煙悶哼了一聲,直起身看見肩頭汩汩湧出的血液,精致豔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不可置信。

雲杳從床榻上走到地面,手起劍落,割下發梢的一縷發,青絲飄然落地,“阮煙,我與你從此恩斷義絕。”

阮煙垂眸看着地上那縷飄散的青絲,半晌,竟是笑出了聲。

他走下床榻彎腰撿起地上的那縷青絲,握于掌中,細細碾磨,“我早該知曉有今日的。”

雲杳再未看他一眼,持劍闊步往外走去,卻在走到一半時,生生滞住了腳步。

阮煙托着誓言咒,緩步走到雲杳面前,見到對方那張和咒術抗衡而變得慘白的臉頰,唇角的笑意倏的更濃。

他溫聲道:“杳杳,你忘了那日對我許下的誓言嗎?你說會一直喜歡我,伴在我身側,這些你都忘了嗎?”

雲杳用力捂着心口,喘息聲越來越越粗,“原來你當日……與我立下誓言咒,竟是,竟是為了今日……”

阮煙掌中的光團飄浮到了半空中,紫色的光印入他的瞳孔中,卻只看見一片晦暗,“雲杳,最後一次。”

“你選我,還是你哥哥。”

雲杳勉力擡起劍,劍鋒直指阮煙,“一具傀儡和一具屍首,你盡管抉擇......”

他說完便傾身朝阮煙持去,阮煙身形未動半分,劍鋒卻在即将刺穿他胸膛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阮煙擡手揮開雲杳手中的劍,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被刻意釋放出的劍氣震碎成了幾段,再也難以複原。

雲杳的眼中已是一派死寂,形如枯槁。

阮煙上前将人緊緊攬入懷中,琥珀色的瞳孔中盡是瘋狂偏執的色彩,“從此以後,只有你我……”

景象到了這裏又開始變得模糊,比之前隐沒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聞瑕迩心知這是引魂香燃盡,阮煙即将醒來的征兆,不敢再涉險停留。

“君惘我們走!”聞瑕迩牽住君靈沉就往門外跑,可到了院中卻發現四下的畫面已經扭曲不成形,掃量了許久也沒有看見暗光撲閃的出口。

君靈沉扯住他的手往回拉了一下,“诶?做什麽?”

君靈沉凝眸看向上空,單手攬住他的腰往上空掠去。

聞瑕迩抓着君靈沉的手仰頭看向天空,只見一片流動的扭曲雲層中藏着一點暗光。

那暗光被雲層遮蓋的極為隐蔽,不細心觀察很難察覺到,還不待他感嘆君靈沉的眼力,他們二人便躍進了那暗光中。

......

遮天蔽日的烏雲密布在孤星莊的上空,天色暗沉,風聲凜冽,整個莊內彌漫着一股森然陰冷的氣息,教人心頭不由自主的生出惡寒之意。

香爐中的引魂香燃盡,火星泯滅,陣中的詭異紫光霎時暗了下來。

聞瑕迩額間的血閃爍了一下後,變成了灰敗的黑色,他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視線逐漸從昏花變得清晰,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便聽耳畔有人喊道:“小思君!你可是醒過來了?!”

聞瑕迩擡手按了按額間,頭昏腦漲的正欲從地上站起,眼角便掃到了一旁的君靈沉,他愣了片刻後,這才恍然清醒。

“君惘,君惘。”他挪到君靈沉面前喊了兩聲,不見起色,便如在阮煙的識海中一旁,握住君靈沉的手,在對方的手背上用力的掐了幾下,“君惘你醒醒。”

君靈沉指尖曲卷,身形晃動了幾下,随即睜開了雙眼。

常遠道站在移魂歸引陣外,看着他們二人長舒了口氣,“我就不在一會兒的功夫,你們二人怎麽就三魂七魄出體涉險去到了阮煙的識海中?真是不讓人省心……”

聞瑕迩穩了穩心神,從地上站起,拿出一道符打到了移魂歸引陣的陣眼上,不消幾息,腳下的詭異符文全數散盡,與外界阻隔的結界也随之消失。

雲杳的身體直直朝地面倒去,聞瑕迩迅速的俯身将人扶起,讓雲杳靠在了他肩頭,随後,将目光落到了清醒的阮煙的身上。

阮煙從地上站起,視線在他和雲杳身上來回審視了一圈,面上透出無法置信,“……為什麽你還活着?”

“我還活着,就是為了來取你的命。”聞瑕迩眼中殺意迸裂,抽出幾道赤符便要朝阮煙身上打去,豈料手臂擡到半空便被人止住。

君靈沉擋在他身前,沉聲道:“莫動殺念。”

聞瑕迩心中憤意難平,“他害了雲杳,我要他償命!”

君靈沉側眼看他,道:“我說了,我來。”

說罷,手中的留闕便铮的一聲飛出了劍鞘,浮在了半空中,君靈沉擡手握住,劃出一道劍光向阮煙襲去。

阮煙皺眉召劍,硬生生接下了君靈沉這一招,“小師叔這是作何?平白無故對着我劍光相向。”

君靈沉沉默的又是一擊,劍影澎湃,來勢洶洶,殺機畢露。

君靈沉動了真格,阮煙也不敢再随意應付,迅速的移動身形,幾個掠身跳到了屋頂之上,從上往下劈出一道劍光。

只是那攻擊的對象并非君靈沉,而是在君靈沉身後不遠處的聞瑕迩。

君靈沉眼光一沉,轉身往聞瑕迩所在的方向奔去,阮煙趁勢對着君靈沉的背影又是一擊,這一擊使出了他六成修為,中此招者,不死也得重傷。

“君惘小心後面!”聞瑕迩高聲喊道。

君靈沉劈散向他面門而來的攻擊,而身後的攻擊也在此刻近在咫尺,君靈沉正要回身擋住,便瞥到一個身影從半空中掠過,替他擋住了阮煙的攻擊。

常遠道持着靈器白玉如意,面色難得肅穆,“阮莊主喚我們二人一聲師叔伯,便是如此以下犯上的嗎?”

阮煙持劍立于身後,坦然道:“若非缈音清君先動手,我也不會以劍待之,阮某只是為了自保。”

常遠道冷哼一聲,“自保會下殺手?阮莊主分明是在以命相搏。”

阮煙指了指聞瑕迩的方向,“我夫人還在劍童的手中,我若不使出十足的力氣,如何将他帶回身邊。”

常遠道眼角往回掃了一眼聞瑕迩身旁的人,卻在見到對方的面容後身形一怔,“聞、聞旸?”

常遠道忙不疊的走到雲杳身側,細細看了幾眼後,面上的驚疑更甚,“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誰和我解釋解釋!”

阮煙從屋頂上跳下,“他不是聞旸。”

常遠道:“這幅模樣即便化成灰我也是認得出的!”

阮煙道:“常仙師,他是我的夫人,眼下你難道不該讓你們禹澤山的劍童先放人再論及其他嗎?”

常遠道又細看了幾眼雲杳,發現對方裏面的衣着和前殿裏出現的那位莊主夫人的确一模一樣,臉色變得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最終擡起玉如意在聞瑕迩身上拍了一下,“......這是別人家的,你緊摟着幹嘛!趕快給阮莊主送回去!”

聞瑕迩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把目光落到君靈沉身上。

君靈沉觸及到他的目光,側身看向常遠道,“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常遠道聞言,臉色變得更為難看,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靈沉你糊塗。”

他附耳在君靈沉耳邊說了幾句,君靈沉聽後,面無表情的看了聞瑕迩一眼,“大師兄,你誤會了。”

聞瑕迩被看的有些莫名,常遠道那邊又提高了音量,“人家既然已經有家室了你就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強扭的瓜不甜,你難道還要讓阮煙他戴……不成。”

聞瑕迩隐約的只聽見了家室、瓜、吊死幾個字,也沒什麽興致去探究,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靠在他肩頭的雲杳。

雲杳面容平靜,看起來就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樣。聞瑕迩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雲杳的額頭,便感覺一道勁風向着他的後方襲來——

阮煙一個欺身來到聞瑕迩身前,聞瑕迩以為他要将雲杳搶去,遂抱緊了雲杳往側方退去,誰料阮煙竟回身一旋,一手抱住雲杳,一手鉗制住他的肩,帶着他和雲杳二人躍至半空中往來時的方向而去。

聞瑕迩本想用赤符打退阮煙,卻在抽符之時發現阮煙好巧不巧的桎梏住的是他那只用符的手,讓他愣是動彈不了半分。

就在他愣神之際,阮煙已将他和雲杳二人帶至了前殿之中。

轟的一聲巨響,殿中的門被關上,青色的光紋立時從門身上湧現了出來,須臾才隐滅。

阮煙的袖袍中飛出一根金色的細繩,将聞瑕迩往前方的地面上用力一丢,聞瑕迩還沒從桎梏中緩神過來,便被一根細繩捆住了身體,倒在了地上。

聞瑕迩晃了晃頭,從地面上坐起,便見阮煙打橫抱着雲杳,居高臨下的站在他眼前。

阮煙道:“為什麽杳杳沒醒,為什麽你還活着。”

聞瑕迩若是有利牙,此刻已将阮煙咬成了碎渣,“他為什麽不醒?還不全是拜你這頭白眼狼所賜!”

他有些後悔沒把阮牧從密道裏放出來了,如果阮牧在此,定是早已把阮煙罵的狗血淋頭,大快人心了。

阮煙蹲下身把雲杳的下半身平放在地上,“你趁我布陣之時,窺進了我的識海?”

聞瑕迩毫不否認,“你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我知曉的一清二楚,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阮煙道:“所以,你便不舍得再用命救雲杳了?為了活命,你要眼睜睜看着雲杳去死?”

這話要是換一個人來對他說,聞瑕迩心中定會觸動萬分,可說出這話的阮煙,卻是害雲杳變成這幅行屍走肉的罪魁禍首,他聽了這話只會覺得惡心得緊。

聞瑕迩道:“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樣,我弟弟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全是拜你所賜!你欺他年幼心善,便迫他立下誓言咒,讓他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間,此刻還裝腔作勢的做出一副心系于他要救他的關切之态,阮煙,你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阮煙反駁道:“我做一切只是為了同杳杳在一起,我愛他,憐他。聞瑕迩你這些年又對雲杳做過些什麽?又有什麽資格指責我說出這番話?”

“資格?你居然和我講資格?”聞瑕迩氣急,冷笑出了聲,“我是雲杳血脈相連的同胞哥哥,我沒資格?阮煙你才是最沒資格最不相幹的外人!”

阮煙聽得此言竟也沒惱,反而微垂下頭輕柔的替雲杳理了理額間散亂的發,“我和杳杳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這世間唯有我和他才是最親近之人。”

聞瑕迩道:“做你的春秋大夢!全部都是你一廂情願,一意孤行!我弟弟從未喜歡過你半分!”

“是嗎?兄長這般不識得情滋味的人,我同你說了你也不懂。”阮煙從懷中摩挲處一件東西,遞到了聞瑕迩面前,眼中滿是柔和,“這是杳杳親手雕刻後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兄長還能說出杳杳不喜歡我的話嗎?”

聞瑕迩垂眸看向阮煙的手中,只見兩個剛好手掌般大的木雕娃娃靜靜的躺在阮煙的掌中。

這是兩個男子的娃娃,左邊一個要比右邊一個略高一些,臉上的表情活靈活現,含着淺淡的笑,高的那個更是笑的彎起了眼角,眉眼之間的神态靈動,仿佛下一刻就要從木雕裏走出來了一樣。

若不是心底真切的戀慕記挂一個人,絕不會将對方雕刻的如此傳神。

聞瑕迩回憶起識海中雲杳望向阮煙的眼神,心中的哀意竟一時大過了怒火,望着那兩個木雕娃娃,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來兄長也看得出來,杳杳是真心喜歡我。”阮煙将那兩個木雕娃娃收了起來,看着雲杳的臉龐,溫聲道:“杳杳,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

聞瑕迩道:“阮煙,你對雲杳做下了這樣的惡事,他早已恨你入骨,怎麽可能再喜歡你半分?!”

阮煙從容道:“是愛還是恨,等杳杳醒過來,兄長一問便知。”

聞瑕迩寒聲道:“他如今被你的誓言咒控制,心智不全,要說出什麽樣的話還不是由你掌控,何必惺惺作态。”

阮煙道:“十年前我便已解了他身上的誓言咒,他如今這幅模樣......”

“你說什麽?”聞瑕迩猛地擡起了頭,“你解了誓言咒為何他還是現在的樣子,為何還會陰氣纏身時日無多?!”

阮煙擡手,施展靈力将端坐在一側不知是醒是睡的修士,隔空随意的擒了一只倒在了身下。

他伸出手掌在那修士的天靈蓋上輕輕一晃,一縷金色的魄便從那修士的天靈蓋上湧了出來,随着阮煙指間的牽引,緩慢融進到了雲杳的身體中。

阮煙暗聲道:“他為何會是現在的樣子,不過是他不肯醒來罷了。”

聞瑕迩聞言一怔,看見那縷金魄進到雲杳的體內後,對方阖上的眼睫微弱的顫動了幾下。

他道:“你在将這個人的精魄,引到雲杳的體內?!”

阮煙擡眼看他,手上的動作卻是未停,似乎十分熟練,“若不是我這些年一直在用這樣的方法替杳杳續命,兄長可還有今日得見杳杳的機會。”

那修士體內的生機正随着阮煙指間的抽取,迅速的散去,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下陷猶如幹透枯敗的樹枝,最後,頭一偏,再也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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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遠道眼中的阮莊主:綠的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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