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怨
烏蘇撫了撫肩側垂落的細辮,說道:“興許這就是你們常說的愛之深,責之切。”
遲圩呵呵笑了兩聲,“……天這麽晚了,師娘還不回房休息嗎?”
烏蘇手指卷着辮子颔了颔首,“是該回房休息了,小徒弟你也進去吧。”
遲圩臉上的笑立刻垮了下來,縮回身子擡手就要關門,烏蘇卻幽幽道:“聽說你們今日從城裏撿了個受傷的孩子回來,是也不是?”
遲圩關門動作一滞,沉吟片刻後點頭道:“的确撿了一個,師娘可是有什麽指教?”
烏蘇松開辮子,意味不明的笑道:“小徒弟莫要緊張,撿了就撿了,好好養着便是。只要你師尊開心,再撿幾個回來都可以。”
遲圩打了個哈欠,“哈,師娘說的是……”
烏蘇見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倒也沒再多作糾纏,“進去睡吧,我走了,明日再來看你師尊。”
遲圩目送着烏蘇的背影,說了聲“師娘好走”,等人消失在庭院中後,才憤懑的關上了殿門往回走。
“走了?”聞瑕迩倚在窗前問道。
“走了,親眼看見她走的。”遲圩揉了一把臉,“這女人跟個陰魂一樣,陣眼閉眼都在眼皮子底下竄,連個安穩覺都不讓人睡!”
聞瑕迩道:“你今夜是注定睡不成安穩覺了。”
遲圩驀地擡頭,問道:“前輩,你這是什麽意思?”
聞瑕迩朝遲圩招了招手,“我方才得了些東西。”
“東西?”遲圩疾步走去,見聞瑕迩從懷中摸出一沓紙,睡意霎時醒了大半,“前輩,您在我睡覺的時候又去做了什麽啊?”
聞瑕迩把那沓紙遞到遲圩面前,“算做了一回梁上君子?”雖然沒拿什麽珍貴財物,但順走了主人的一堆墨寶,他回想了一下上面的鬼畫符,唔大概也算不上是墨寶。
“梁上君子這麽好的事您怎麽都不叫我……”遲圩悻然接過了那沓紙,借着窗外的月光瞧了瞧上面的文字,半晌咦了一聲。
聞瑕迩道:“有什麽不對?”
遲圩又往後翻了幾頁,将文字的內容大致看了一遍後,道:“這裏面不僅有北荒的文字,還藏了一些圖案。”
聞瑕迩找到這沓紙時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并未發現其中夾雜着圖案,遂問道:“什麽樣的圖案?”
遲圩側身正對着他,指了指文字中的一處示意他看,“這裏,好像畫了個鈴铛。”
聞瑕迩低頭看去,見那些文字中的确畫了一只鈴铛,他沉默片刻,忽然将藏在衣袖中的那張繪着祥雲和鈴铛的畫拿了出來,攤開到遲圩的上方,“這鈴铛和這上面的鈴铛,是不是同一只?”
殿內昏黑,即便借了窗外的月光依舊不是十分明亮。遲圩頭又低了幾分,在兩張紙上來回打量了幾眼之後,才道:“好像是一樣的。”他指了指鈴口的位置,“這上面也有珠子。”
聞瑕迩道:“你再翻翻,看能不能找到祥雲的圖案。”
遲圩一目十行的翻看,“找到了。”他把紙對折了一半,将繪着祥雲的那一處展露了出來,“這裏有朵雲。”
聞瑕迩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團畫的極為潦草的祥雲,和他手中的這張大同小異。
他問道:“遲圩,你能看懂上面寫的都是什麽意思嗎?”
遲圩點頭,“能看懂。”他抽出一張,說道:“這上面寫的都是重複的‘謝謝’。”他又往後翻出幾張,“這幾張也是重複的‘謝謝’,最後一張是重複的在問‘你好不好’。”
“沒了?”聞瑕迩問道。
遲圩道:“沒了,就這些內容。”
聞瑕迩凝眸望着圖中的祥雲和鈴铛,一時未語。
遲圩又将手中的十幾張紙随手翻看了一遍,腦海中忽然有白光乍現,“前、前輩,前輩。”他睜大了眼指着紙上繪着的祥雲,看着聞瑕迩道:“這上面的雲,會不會是指……”他指了指聞瑕迩。
聞瑕迩擡頭看向那朵雲,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線索太少,我還理不清這雲和鈴铛之間的關系。”
這其中的空白實在太多,僅憑着一副畫和一沓重複的文字,想将這二者串聯起來并非易事。
遲圩眼珠飛快的轉了一圈,問道:“您是在何處找到這些東西的?”
聞瑕迩沉吟片刻,反問道:“你可知‘回怨’?”
遲圩愣了一下,随即點頭道:“知道的。”
所謂回怨便是人死後的怨恨和執念沒有随着魂魄一起投胎轉世,而是殘存着自身的軀殼中,利用這股怨念去控制自己的身體從而達成自己死前的夙願。
“前輩您難道是被回怨了?”遲圩擰眉發問。
“沒錯。”聞瑕迩回憶道:“在你睡下後我出了一次殿門,經過殿外的花田時,忽然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操控了身體,那股力量一直引着我去到了一座荒廢的宮殿,之後我進了宮殿,找到了這沓東西。”
他将手中的畫放進遲圩的手中,“如今想來,我應當是被回怨了。”
遲圩把一沓紙整整齊齊的收好,紙張摩挲發出的窸窣之聲有些刺耳。他嘆服的開口道:“前輩,我現在開始相信您說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了。”
聞瑕迩挑眉道:“那看來你還不算太蠢。”
遲圩嘿嘿笑了幾聲,把一沓紙全部收進了玉蟬中後,問道:“那我們眼下還要去做點什麽嗎?”這一晚上出了這麽多事,遲圩已經完全清醒,半點瞌睡都沒有。
聞瑕迩拍了拍遲圩的肩膀,“老前輩老胳臂老腿經不起折騰,該歇了。少年人你精力旺盛,哄孩子的事就交給你了。”
遲圩正聽的一頭霧水,殿內便響起了低低的嗚咽之聲,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床榻前,雙臂擋着臉,隐在黑暗中的肩膀不斷顫動。
竟是他們從城裏撿來的那個小孩醒了。
聞瑕迩徑直上了榻,打了個哈欠,“你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問出點什麽東西來,明日告訴我……”說罷便一把掀起錦被蓋至頭頂,睡了。
遲圩摸了摸鼻子,愁苦着一張臉走到那小孩跟前,将人重新抱回了床榻上躺着,自己則坐在了床沿處,開始低聲安撫起來。
第二日,骨師國內仍是陰雨綿綿,寒風陣陣,天色一如既往地晦暗。
聞瑕迩踢開身上的被子,伸了個懶腰後從榻上坐起來,一看便看見了坐在他對面,眼睛底下一圈青色懷裏還橫抱着個孩子的遲圩。
那小孩緊緊撰着遲圩胸前的衣襟,睜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目不轉睛的望着遲圩,不再像昨日見到他們時那般驚恐不安。
聞瑕迩下榻後先是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下,之後又倒了一杯遞給遲圩,說道:“看來你哄孩子很有心得。”
遲圩回想起昨夜自己哄孩子的情形,只覺不堪回首,伸手接聞瑕迩遞來的茶,“前輩,你別取笑我了……”接過便要喝下,懷中的小身體卻驀地動了一動。
遲圩低頭看去,小孩望着他手中的茶水吞咽了下口水,遲圩只得将杯中茶水喂到了對方口中。
聞瑕迩覺得此刻悉心喂孩子喝水的遲圩和此前暴跳如雷一點就炸的遲圩簡直判若兩人,不由得贊了一句:“看來你是個好哥哥。”對待陌生的小孩都能如此耐心,想必對待自己的弟弟定是更加溫柔體貼。
遲圩喂水的動作一頓,搖頭道:“我不是個好哥哥。”
聞瑕迩道:“別謙虛。”
遲圩仍是搖頭,眼中光亮有一瞬的暗淡,“我對我那個弟弟從來都不好,他也從來都是怕極了我,恨毒了我的。”
懷中的小孩喝完杯裏的茶水後吧唧了一下嘴,眸子亮晶晶的盯着遲圩,顯然是還想再喝。
聞瑕迩接過遲圩手中的茶杯,轉身又去重新添了一杯遞回遲圩手中,随口岔開了話題,問道:“這小孩知道些什麽嗎?”
遲圩把杯子送到小孩手上,讓對方自己拿着喝,有些陰郁的答道:“沒,我哄他哄了一晚上,也就在前輩您剛睡醒前沒多久才哄好……”
聞瑕迩同情的看了遲圩一眼,“辛苦了。”
遲圩聞言,忽然神情一變,容光煥發,神采奕奕,面上再不見半分頹廢之感,“為了前輩您!一點都不辛苦!”
聞瑕迩眯眼笑了笑,正要說話,殿外便傳來了敲門聲。他略頓了頓,便啓步去打開了殿門,門外一衆侍女恭敬的站在殿外,先是向他拜了一拜,随後便魚貫而入進了殿內。
桌上被這些侍女擺滿了精致的菜肴,顯然是給遲圩準備的。
聞瑕迩就着侍女端進來的水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再回頭時,便見遲圩已經抱着那小孩坐到了桌前,一大一小開始埋頭苦吃。
聞瑕迩用幹帕擦完手後便揮手示意殿內的侍女退下,一衆侍女見後便提着食盒有條不紊的退了出去,不過須臾功夫,殿內又空寂了下來,徒剩下聞瑕迩身側還有一個端着金盆的侍女,仍舊垂着頭沒有動靜。
聞瑕迩原以為對方低着頭沒瞧見他的手勢,便伸出兩指在盆沿上輕敲了敲示意對方回身,豈料他這剛一敲完指尖還未來得及收回,那侍女手中端着的金盆便哐當一聲打翻在地,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衣擺。
那侍女猛地擡起頭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趁着他愣神之際雙手握刀朝他腹部刺去——
電光火石之際,聞瑕迩側身一躲,伸手在那侍女手腕一拍,打落了對方手中的匕首,匕首掉落之地,那侍女仍舊不肯死心還要去搶奪地上的匕首,聞瑕迩瞪腳将匕首往後方一踢,匕首劃破風聲,在半空中旋了幾個圈後,铮的一聲插進了擺滿了菜肴的桌上。
遲圩看見桌上橫空插來的匕首先是一愣,随即擡頭向聞瑕迩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侍女疾步向他飛奔而來。聞瑕迩高喊道:“遲圩攔住她,別讓她拿到匕首!”
遲圩把身旁吓的呆若木雞的小孩護在了身後,取下匕首,在半空中随手耍了個刀花,那侍女怒目圓睜的盯着他,欺身上前來奪卻被他屢次輕易躲開,張嘴呵道:“急卡塔!”
遲圩笑了笑,忽然站起身将匕首揣進了懷裏。
那侍女看着像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此刻身量不過剛及遲圩的腰際,一見到遲圩将匕首放進了衣服裏,便張牙舞爪的撲了上來要去搶。可她身材矮小,即便伸長了手臂只能堪堪夠到遲圩的衣襟,根本尋不到匕首,更何況遲圩又怎會輕易讓她近得了身,不過是像在逗弄着小動物一樣在殿中來回的逗着對方玩罷了。
聞瑕迩走到殿門口将殿門一把關上,遲圩聞聲向他投來視線,“前輩發生什麽事了?”
聞瑕迩目光落到那小侍女身上,道:“她方才想用匕首殺我。”
遲圩面上的笑意一收,伸手掏出匕首往後方的柱子一插,插到了一個小侍女跳起來也夠不着的高度。
小侍女仰高了脖子看着那把匕首,踮起腳尖去夠,夠了幾次連匕首的一個角都沒挨到。她又氣又急,漲紅着臉開始對站在一旁的遲圩拳打腳踢,“急卡塔!急卡塔!急卡塔!”
遲圩旋身躲開,小侍女被自己的力道絆倒摔在了地上,他皺眉道:“就是不還給你又怎麽樣!”
躲在遲圩身後的小孩被他這麽一吼吓的又開始抖了起來,遲圩悶煩的抓了一把臉,惟恐他哄了一晚上的功夫才這麽一小會兒便付之東流,只好将人又抱了起來,耐心的拍打着後背。
小侍女搶不回匕首,望着遲圩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坐在地上怔愣了半晌,随後竟也捂着臉低低的抽噎了起來。
聞瑕迩走了過來,看清面前的景象後挑了一下眉,指着地上那個抱頭痛哭的小侍女,道:“這個要不你也哄哄?”
遲圩撇過了頭,當做沒看見,“男女授受不親。”
聞瑕迩打量了那小侍女一眼,道:“這小姑娘頂多十歲,哭的這麽肝腸寸斷看着還挺可憐的。”
遲圩道:“……就是這麽一個小姑娘,剛剛才用匕首刺了您。我還想多活幾年。”
聞瑕迩喟嘆了一聲,端了一個凳子坐在了那小侍女跟前,問道:“能聽懂我說話嗎?”
小侍女頭也沒擡,哭的十分投入。
“遲圩來。”聞瑕迩朝哄孩子的遲圩招了招手,道:“她聽不懂,只有你來問了。”
遲圩也端了個凳子坐到了聞瑕迩邊上,面上浮現出猶疑之色,“前輩,她像是王宮裏的人,讓她知道我會說北荒的話這樣好嗎?”
聞瑕迩道:“無妨,問出刺殺的原因就好。”
遲圩道:“那要是問不出來怎麽辦?”
聞瑕迩偏過頭,朝遲圩笑了笑,随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遲圩見狀啧了一聲,聞瑕迩拍了拍他的肩,道:“開玩笑的,你趕緊問。等烏蘇來了就沒機會了。”
遲圩點頭道:“那我問了前輩。”語畢他将懷裏的小孩放到了背後,張嘴便對着那小侍女問了起來。
左右聞瑕迩是一句都聽不懂的,便在一旁觀察那小侍女面上的神情。遲圩先是噼裏啪啦的講了一堆,小侍女則佁然不動,哭聲還隐隐有變大的趨勢,遲圩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到小侍女跟前,把小侍女整個人籠罩在他身下,只聽他道:“谷嘶拉克裏斯啊。”
小侍女聽後驀地擡起頭,哭腫的雙眼驚恐的望着遲圩。
聞瑕迩手支着臉頰,忍不住問道:“你剛剛對她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就說把她送到烏蘇那女人手上去。”遲圩睨了睨小侍女的表情,道:“看來烏蘇這女人在這骨師國裏的名聲堪比牛神鬼怪了,小孩聽到她的名字都要被吓哭。”
聞瑕迩眯了眯眼,沒說話。
遲圩蹲下身,又開始跟小侍女交談了起來。興許被送到烏蘇手上這件事真的把這小侍女吓住了,遲圩一問,她就真的張嘴開始回答了。
兩人低頭說了一會兒後,遲圩突然站了起來,回身望向聞瑕迩,道:“前輩,我問清楚了。”
聞瑕迩道:“你講。”
遲圩坐回了原位,站在凳子後面的小孩立刻撲了上來揪着遲圩背後的衣服不放手,遲圩被他撲的險些倒在地上,穩了一下才坐穩。蹙眉道:“她說因為你要成為骨師國的國主,和烏蘇那個女人是一夥的,所以要來殺了你。”
聞瑕迩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地上一臉戒備的看着他的小侍女,眼光沉了沉,“我覺得自己很無辜。”
遲圩道:“我也覺得您很無辜。”
聞瑕迩視線落到小侍女的鞋上,道:“你問了她是什麽身份嗎?”
遲圩眉心又緊了幾分,“難道不就是一個普通的侍女嗎?”因為無法容忍異族人成為自己國家的國主,所以便铤而走險的來刺殺這個異族人。
“她的鞋。”聞瑕迩盯着小侍女腳上那雙金燦燦的鞋,“在我昨夜找到那沓畫紙的地方,聽見了一個人的哭聲。當時我在殿外,只看見那人露出的半截金色鞋面,和她的幾乎一樣。”
遲圩偏頭立刻追問了一句,小侍女撇了撇嘴,沉默了一會兒,道:“塔個西拉亞咔嘶拉。”
遲圩愣了愣,“前輩……”他望向聞瑕迩,表情十分驚愕,“她說她是上一任國主的女兒。”
聞瑕迩也有些吃驚,稍作思忖,說道:“那你再問她,她父親是怎麽死的。”
遲圩點了點頭,把他的話轉述給了小姑娘,小姑娘聽後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死死瞪着聞瑕迩。
見她這幅模樣,聞瑕迩心中已有了些計較了,又道:“你再問她,昨夜她去的那座荒廢許久的宮殿曾經是誰的住處。”
遲圩繼續轉述,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打着嗝斷斷續續的回答了這個問題。遲圩道:“她說是她哥哥圖......”
殿門轟的一聲驟然而開,打斷的殿內人的話。
烏蘇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道:“青天白日的,怎的将殿門關的死死的?”
聞瑕迩看見一溜煙躲進桌下藏起來的小姑娘,道:“不想看見你,所以關了門。”
遲圩拉着小孩站了起來,恭敬的叫了一聲:“師娘好。”
烏蘇笑了笑,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圈,落到遲圩身邊的小孩身上,問道:“這就是你們昨日在城裏撿回來的孩子?”
小孩猛地躲到了遲圩背後,不敢出聲。
烏蘇道:“膽子也太小了些。”
遲圩道:“怕生,怕生。”
烏蘇踱步走到聞瑕迩身旁,突然咦了一聲,“誰把匕首插在那上面?”她指着柱子上橫插着的匕首問道。
遲圩望着聞瑕迩笑了兩聲,“師尊心中煩悶,所以拿匕首随手練了練。”
“哦?”烏蘇睨着聞瑕迩,“真兒煩悶什麽,不妨同我說說,讓我替真兒解憂。”
聞瑕迩冷聲道:“王妃何時結了我身上的毒,不再将我當階下囚一樣的看管便是最好的了。”
烏蘇勾唇笑道:“等四日後我們大婚,我就親手為你和你的小徒弟解了身上的毒。”
“大,大婚?”遲圩驀地看向聞瑕迩,面上滿是驚疑。
烏蘇道:“他早就答應同我成親了,小徒弟你那時不是也在一邊聽的清清楚楚嗎?”
遲圩心中一寒,臉上仍舊不動聲色,道:“哦,我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快些才好。”烏蘇道:“你師尊這樣的人,我可怕有人和我搶......”
她緩步走到桌前,對着桌角輕輕踢了一踢,“你說對吧?”
小姑娘躲在桌子下面一邊發抖一邊落淚,豆大的淚珠掉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烏蘇彎下腰,面對着桌下的小姑娘張嘴低語了幾句,小姑娘立時抖的更加厲害,卻是貓着腰從桌下爬了出來。
烏蘇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後,視線轉到聞瑕迩身上,“圖雅是什麽時候跑到你這裏來的,真兒你也沒同我說一聲。”
聞瑕迩瞥了一眼抖如篩子的圖雅,道:“我不認識她。”
烏蘇替圖雅理了理額前微亂的發,道:“你當年來骨師國時圖雅不在城中,你不識得她實屬平常。”
她收了手,笑盈盈的瞧着聞瑕迩,道:“你雖不認識圖雅,但卻一定認得他的哥哥。”
聞瑕迩眉心微蹙,未語。
烏蘇摸了摸圖雅那張哭成小花貓一樣的臉,道:“她是圖翎的妹妹啊......”
※※※※※※※※※※※※※※※※※※※※
來猜猜這一條線的走向,到底是他愛她還是她愛他還是他愛他wv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