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信箋
遲圩朝斯撻招了招手,斯撻見後忙跑了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他半蹲下身看着斯撻低聲問了一句,斯撻聽後先是搖了搖頭,緊接着表情有些黯然的開始張嘴講述。
須臾後,遲圩拍了拍斯撻的頭,讓斯撻回到了孩子中去。他轉過頭看向聞瑕迩,道:“出不去。”
“城裏的食物沒有了之後。有很多孩子都想出城去找食物,可是全被擋了回來。”
聞瑕迩往洞外的方向走了幾步,風雨順着洞口飄進洞內,驅散了幾分熱意。
“骨師國內,被烏蘇設下了結界。”他道:“她一個人也不打算放走。”
遲圩拳頭捏的咯吱作響,“她到底想幹什麽?她也是骨師國人,這樣做對她到底有什麽好處?!”
聞瑕迩道:“再看看吧。我們順着手上的線索查下去,總能查出的。”
遲圩道:“那前輩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在看見洞內這些孩子的模樣後,他已經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了。
聞瑕迩放長了視線,見洞外的細雨已有止歇的跡象,便道:“先回王宮,入夜之後再去找城內百姓被關押的地方。”
遲圩點了點頭,擡腳就要跟上聞瑕迩,圖雅卻忽然從後方跑了出來,拽住了他的衣袖。圖雅的表情有些緊張,她仰頭看了看遲圩,又看了看不遠處聞瑕迩的背影,開口道:“……我知道,城裏的大人被關在什麽地方。”
遲圩睜了睜眼,驚道:“你會說和我們一樣的話?”
聞瑕迩轉過身垂眸掃視圖雅,表情談不上吃驚,“你信任我們了?”
圖雅抿緊了唇,動作很小的點了點頭,“你們救了斯撻,還給大家帶來了食物……”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急促,“你們,你們真的是缈音清君派來的神使嗎?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嗎?!”
“是,我們當然是!”遲圩斬釘截鐵的說道:“烏蘇那個毒婦連你們這樣毛還沒長齊的小孩都不放過,活該下地獄!”
圖雅眼眶中的淚水開始打轉,“那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兒來……我的父親死了,哥哥也死了。缈音清君為什麽不早點兒來救我們?”她哽咽着問:“是不是因為烏蘇毀了神殿,缈音清君生氣了?舍棄我們了?再也不願意護佑骨師國了?”
遲圩被問住了,吶吶幾聲不知該怎麽回答。圖雅泣然垂下頭,淚珠啪塔啪塔的滴在沙地裏,一只手在此刻拍上了她瘦弱的肩膀,她擡起頭,淚眼模糊的看着眼前的紅色身影,耳畔間傳來了一道聲音。
“即便是身在無間之人,他亦會傾身相護。”有人在圖雅耳邊溫聲道:“神明,從不會舍棄他的信徒。”
圖雅眼中的視線開始變得清晰,她逐漸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她看見了一張少年的臉龐,面容昳麗,眉目青澀,但一雙眼卻明亮出奇,裏面好似蘊藏着萬千星河,能夠輕易窺清人的心底,将無盡的陰影全都隐沒于光輝之中。
圖雅聽見自己的聲音問道:“真的嗎?”
聞瑕迩挑眉道:“我們這不是來了嗎。”
遲圩出聲附和道:“對啊對啊,我們是神使可不就是來了嗎!”
圖雅用力的點了點頭,啞聲道:“我相信……我相信你們。”
“圖雅你既然相信我們,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們。”遲圩道:“包括你你哥哥圖翎,還有烏蘇做這些事的緣由。”
圖雅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道:“烏蘇和我哥哥從前認識,我是在父親去世後舉行國喪時才回來的,但是烏蘇那個時候就已經變成王妃了。後來哥哥告訴我是烏蘇害死的父親,王宮裏的人都被烏蘇控制了,後來哥哥……哥哥也被烏蘇害死了。烏蘇讓士兵毀了神殿,把城裏的大人們全都關了起來,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遲圩撓了撓臉,又問:“那你知道烏蘇這麽做的原因嗎?”
圖雅搖頭道:“我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講過。”
聞瑕迩問道:“那你認識雲顧真嗎?”
“雲顧真?”圖雅念了一遍,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要去挖那塊花田?你想找什麽?”聞瑕迩又問。
圖雅聞言,黯聲道:“我在找……我哥哥的屍骨。我偷聽到烏蘇說,他把我哥哥的屍骨埋在了花田裏。”她頓了頓,聲音又小了幾分,“我挖遍了王宮中的花田,今天挖的是最後一塊,可還是找不到。”
“這個毒婦!”遲圩咒罵道:“竟連屍骨也不讓你收斂,實在可惡至極!”
聞瑕迩凝眸沉思片刻,道:“圖雅,你将關押城內百姓的地方告訴我們。”
圖雅仰起脖子看向他,急道:“我和你們一起去!我給你們帶路!”
聞瑕迩擡眸掃了掃正和其他孩子交談的極為熱絡的斯撻,說道:“你就留在這裏,和斯撻待在一起。”
“我不要!”圖雅目光如炬的說道:“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我可以幫上你們的!關押大人們的地方你們找不到的!”
遲圩伸手拍了拍圖雅的頭,道:“你待在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和我們同行會很危險,聽話啊。”
圖雅手中緊緊撰着衣服,連連搖頭,“哥哥死的時候我只能躲在床底下什麽也做不了……這一次,我不想再看到大家死了,我會很聽話,我會幫助你們的!”
遲圩面帶猶疑的看向聞瑕迩,顯然是被圖雅的話動搖了。聞瑕迩默了半晌,注視着圖雅,問道:“和我們在一起,你可能會死。你還願意幫助我們嗎?”
圖雅堅定的表情一滞,兩只眼睛中陡然閃過驚恐之色。她呆滞在原地,少頃,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了聞瑕迩的胳臂,“……我很怕死,可是我也不想大家死。所以,我還是,想幫助你們。”
聞瑕迩垂下眼簾,望着那只抓着他手臂在半空中發抖的手,良久後道了句“好”。
他和圖雅走到了窯洞外,等着遲圩在裏面囑咐好斯撻和其他小孩一衆事宜後,從裏面出來。
圖雅蹲在地上,伸出手接住一條下落的雨絲,道:“哥哥以前最喜歡下雨天了……”
聞瑕迩望着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朦胧的一切,随口問道:“你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圖雅合攏手掌,把雨絲握在了手心裏,小臉染上了丁點笑意,“哥哥是個很善良的人,無論對誰都特別溫柔。城裏的大家都誇他是一位好王子,以後一定也會成為一位好的國主,哥哥他真的很好。”
随着她的話音,雨勢有漸大的跡象。聞瑕迩将傘往圖雅那邊偏了偏,“聽起來,是個好哥哥。”
“他是骨師國最好的哥哥……不,是北荒最好的哥哥。大家都很喜歡他。”圖雅頓了頓,“除了一個人。”
“烏蘇?”聞瑕迩問道。
圖雅搖了搖頭,“不是……”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是說道:“烏蘇以前和哥哥是朋友,她不讨厭哥哥。”
“那是誰?”
圖雅道:“是哥哥喜歡的人。”
聞瑕迩聞言,忽覺手臂上燙的厲害,他按捺住這股不适之感,追問道:“圖翎喜歡的人是誰?”
圖雅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我也不知道,只是聽哥哥說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哥哥還因此傷心了許久。”
遲圩從洞內走了出來,順手将一旁的爛木板又放回原位遮住了洞口,“前輩,我好了。”
聞瑕迩點了點頭,問圖雅,“城中的百姓被關在何處?”
圖雅指着雨幕的另一端,道:“在祭壇。”
聞瑕迩擡頭看了眼天色,沉聲道:“我們現在就去。”
“不等入夜後再行動嗎?”遲圩問道。
“不等了。”聞瑕迩側頭看向遲圩,“遲圩,你将我們今日從花田裏找到的信箋念給我聽。”
遲圩愣了一下,随即把玉蟬裏的那疊信箋拿了出來,捏在手中,“要現在念嗎?”
聞瑕迩已跨步走遠,“邊走邊念。”
遲圩趕忙打開傘跟上,走到聞瑕迩身側,抖開一張信箋念了起來:“他膽子很小,連獵狼都不敢,他這樣在我們北荒是會被取笑的。我原本也是想取笑他一兩句的,可在看見他獨自坐在沙丘上呆呆的望着狼的屍體發呆的時候,我竟然覺得他有些可愛……”
遲圩念到這裏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寫的什麽玩意……”
聞瑕迩似乎聽的頗為認真,“繼續念。”
遲圩只得又換了另一張,“今日在沙漠裏救了一個長的和我們不一樣的人。我把他帶回去後她說這是異族人,所以長相不同,這還是我長這麽大除了母親之外,第一次見到別的異族人。我很好奇,不知道明日他能不能醒過來,我想跟他說說話。”
“白日和他一起在屋頂上喝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下意識的就彈開了。可到了夜裏睡覺的時候,我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我覺得這有些不對。”
“這個傻子,竟然以為救他的是她,分明是我救的他,真是個傻子。”
“今日出城的時候我又看見他和她在一起,她笑的很開心,他好像也很開心。”
“我察覺到自己好像喜歡上他了,可是我不應該喜歡他,這樣不對。”
“原來他和她有相同的遭遇,難怪他們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
遲圩一口氣念完許多張,捏了捏喉嚨歇息片刻後,才換了另一張,正要繼續念卻又在字裏行間發現了祥雲的圖案,“前輩你看。”他指着祥雲的圖案給聞瑕迩看。
聞瑕迩瞥了一眼後,将視線落到身側的圖雅身上,“你哥哥喜歡的人叫什麽名字?”
圖雅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說道:“好像叫雲雲?”
遲圩聞言驚詫的睜大了眼,“雲雲?!”他問道:“你哥哥喜歡的難道不是姑娘?”
圖雅搖頭攤手,“我不知道,我沒見過。”
聞瑕迩緩聲道:“異族人,名字裏有個雲。”
答案顯而易見。
遲圩悻然的收回手,嘆道:“又是個斷袖......”
聞瑕迩聽後睨了遲圩一眼,遲圩幹笑了兩聲,抖了抖剩下的信箋,“前輩,後面的我還念嗎?”
聞瑕迩道:“繼續。”
遲圩咳了一聲,正色的繼續念了下去,“今日雲跟我說再過幾日他就要離開北荒了,我問雲是不是因為她所以才要離開,雲沒有回答我,但我知道,肯定是因為她。”
“離雲離開還有三日,我想挽留雲,但是如果現在挽留雲,好像對雲來說太殘忍了,我不該這麽自私的。”
“我怕雲離開北荒之後會忘了我,思前想後了一晚上,我決定送雲一件東西,這件東西無論雲以後去到哪裏都會帶在身邊,這樣他就沒那麽容易輕易忘記我了。”
“雲走了,他離開時我問他還會不會來北荒,他說也許會。還好他沒說不會,我想在下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告訴他我的心意……”
遲圩理了理手中的信箋,說道:“沒了。”
聞瑕迩收了傘,“到了。”
長階之上,一座四角鼎立的高大祭壇屹立在前,士兵将整個祭壇圍的密不透風,與王宮的把守相比還要森嚴許多。
他們三人此刻藏身于一塊巨大的亂石之後,和前方的祭壇隔着一段不小的距離,是以未被士兵察覺。
圖雅從石身後探出半個頭,指着祭壇下方被士兵層層包圍的空地,小聲道:“那裏有個很大的洞,城裏的大人全都被丢進了那個洞裏。”
“全部都在洞裏?”遲圩擰順着圖雅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城的人都在裏面,那洞得有多大?”
圖雅道:“我也只是有一次跑出來無意中看見的,洞裏面是什麽樣的情景我都忘了。”
遲圩擰眉收回視線,望着聞瑕迩問道:“前輩,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聞瑕迩半個身子倚在石壁上凝神想了想,說道:“直接過去。”
“前輩你別開玩笑了……”遲圩驚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這裏看守的士兵這麽多,我們要是這麽貿然的走過去,不會被亂刀砍死嗎?”
聞瑕迩沉吟片刻,道:“應該不會。”他看向圖雅,“圖雅,需要你幫忙了。”
圖雅小雞逐米一樣的點頭,“我,我該怎麽做。”
“烏蘇既然已昭告過我會是骨師國下一任國主一事,待會過去之後,我會用國主的身份以巡視城中情況的由頭去查看那些百姓的情況。”聞瑕迩道:“但我和他們無法交談,遲圩會北荒語的事暫時還不能暴露,所以只有你能向他們傳達我的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圖雅道:“就是讓我把你說的話傳達給他們對吧?”
聞瑕迩颔首道:“就是這樣。”
遲圩垂頭思忖了一會兒,道:“前輩,我們今次來難道不是把他們全部放出來的嗎?”
聞瑕迩瞧着遲圩,笑道:“放了他們,他們又能逃去哪兒?離不開這座城,還是會被士兵給抓回來。”
“那我就不懂了。”遲圩面帶疑惑,“我們冒這麽大風險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聞瑕迩從石身上站了起來,直起身子,道:“烏蘇抓這些百姓來此意欲何為,只有找到原因,才能想出根治之法。”他拍了拍圖雅的肩,“你是骨師國的公主,你該走前面。”
圖雅身形一僵,在原地停頓一會兒之後,才點了點頭,擡腳從石身後跨出。聞瑕迩緊跟其後,遲圩也只得跟了上去,卻還是不忘追問道:“前輩我還是覺着這法子兇險了些,您既然說烏蘇她不欲在我們面前遮掩,我們何不如直接問她?也比這樣闖過去要穩妥……”
他們二人眼下就是普通人,除了身形還算靈活之外,和這一群士兵對峙無疑是以卵碰石,還不如直接去詢問烏蘇來的安全。
聞瑕迩目視前方,眼光未挪半寸,“有些事她可以讓我們知道,但有些事就不一定了。”他偏頭看一眼遲圩,“還是你真的覺得這些帶刀的士兵要比烏蘇危險的多?”
遲圩被噎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全都吞回了肚子裏。這些士兵的危險不過是表面上的,但烏蘇卻是個從心眼子裏都壞透了的,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直面這些士兵的确要比對上烏蘇安全許多。
三人剛行出不過幾丈,一隊佩戴着彎刀的士兵便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領頭的士兵正要迎面拔刀,卻在看清他們三人後愣住了。
聞瑕迩擡眸看向那個領頭的士兵,發現竟還是個熟人。這士兵就是那夜他們撿了斯撻後,把斯撻抱回王宮的那位。
既是見過他的人,那事情便要好辦上幾分了。他朝圖雅看了過去,圖雅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與領頭士兵交談了起來。
領頭士兵在聽到他的目的之後顯然有些驚訝,擡頭探究的打量了他一眼,聞瑕迩面色沉靜的回視。
許是以為他們是得了烏蘇的默許才會來此,領頭士兵竟沒思慮太久,便點了頭同意他們進去尋視。領頭士兵遣散了身後的士兵,讓他們各自回到原位,留下自己在前引領着他們。
聞瑕迩自是是要先去看重兵把守關着城中百姓的洞,那領頭士兵便讓守在洞口上方的士兵留出一條一人寬的縫隙來,供他們視察。
聞瑕迩走到洞沿出,垂眸向下看去。
天色微沉,周遭的光線雖稱不上極好,卻也足以看清洞中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人頭如山般堆積滿了整個洞xue,他們頭發相纏,一顆挨着一顆,每一顆人頭都面目猙獰,慘白如紙,五官凹陷可怖,皮膚緊貼着臉,皮下的骨頭恨不得要戳穿出來了一樣。
這還不算,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本該已經被人割下來毫無生息的頭顱,此刻一個個竟不停的張合着嘴,纏動着如泥般髒黏的頭發,換着姿勢喝着天空上落下來的雨水,像是幹渴已久還活着的人一般。
圖雅捂着嘴抑制住了口中的尖叫,遲圩把她往後拉了一把,不讓她再看下去。
聞瑕迩默然觀察着這些人頭,須臾,也不知看見了什麽,眉心微蹙。遲圩往洞內看了兩眼,也看不下去了,他肚裏翻湧,捂着嘴後退,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吐了出來。
輕盈的腳步聲自他們身後驟然響起,遲圩回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到來的烏蘇,此刻正站在他們後方。
遲圩剛要出聲提醒聞瑕迩,烏蘇便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圖雅握着他手的力道忽然加重,遲圩低頭向圖雅看去,發現圖雅整個人顫抖的厲害。
烏蘇悄無聲息的走到聞瑕迩身旁站定,随意的睨了一眼洞中景象,便歪過頭笑意盈盈的看着聞瑕迩,說道:“真兒找到這兒來的速度,比我預想中的還快。”她一只手攀住聞瑕迩的肩膀,“怎麽樣?對你眼前看到的這些可還滿意?”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十分漫不經心,分明眼前是一件足以讓人驚愕失色的景象,她卻像是在說一件不疼不癢的小事一般。
聞瑕迩一個反手擒住了烏蘇的手腕,借着力道鉗制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整個上身按在了洞口的上空。
周遭的士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彎刀,刀峰直指聞瑕迩三人。
烏蘇的身形搖搖欲墜,只要聞瑕迩一個松手她便能輕而易舉的掉進洞中,與洞內成千上萬的人頭融在一處。但她神情卻極為悠然,甚至不慌不忙的把垂落至半空的細辮丢回了身後。
她輕笑道:“真兒這是想把我推下去,讓我去喂洞內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嗎?”
“你不配。”聞瑕迩陡然松開了手,烏蘇的身體便像斷了線的風筝一般直直的往下方栽去,她哼了一聲,快速取下腰間長鞭往洞沿上一甩,鞭子一下子纏上了兩個士兵,烏蘇借着這二人之力,腳尖輕點洞壁,在半空中一個旋身,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地面。
而那兩個被她當做借樁的士兵,此刻卻已被鞭子的力道扯進了洞中,伴随着兩道高聲的慘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底之中。
在旁的士兵們對此視若無睹,就連拿刀的手也未顫動半分,好似方才的那一幕對他們而言早已司空見慣了一般。
烏蘇緩步走回聞瑕迩身邊,面上的笑已經帶上了幾分說不出的陰寒,她道:“雲顧真,看來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