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容
聞瑕迩百無聊賴的走在冥丘城中的街道上,東看看西瞧瞧,對身側一直跟着的灰袍青年視若無睹。
這灰袍青年名喚莫逐,乃是修仙界近日來聲名鵲起的魔修之一,因修為卓然,性子剛毅,便被冥丘魔主聞秋逢招攬麾下,成了府中客卿。
而這位客卿平日裏除了在府中修行外,最重的職責便是奉聞秋逢的吩咐看管聞瑕迩的一言一行,不放任他在外肆無忌憚,招惹事端。
聞瑕迩被莫逐跟了一路,實在有些受不住,便說道:“莫逐兄弟,我跟你打個商量如何?”
“不打。”莫逐一口回絕。
聞瑕迩被噎了一下,“你連我要打的商量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回絕的這麽快?”
莫逐道:“言多必失。少君心思缜密,莫逐惟恐聽了少君的商量便被少君唬住,忘記自己的職責所在。”
“我又不是專門唬人的精怪,難道同你打個商量便能輕而易舉的唬住你不成?”聞瑕迩抱肩,停下步子看莫逐,“我有這麽大能耐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少君低估自己了。”莫逐面不改色,說道:“莫逐只是一介客卿,不過聽命行事,少君還是莫要難為我了。”
“你定是聽了外邊的風言風語,對我有誤解。”聞瑕迩了然于胸,替自己辯駁,“其實我這個人吧,特別好相處的,外邊的話都信不得的。”
莫逐面不改色,“崇天樓上與禹澤山的缈音清君比試驚動兩道;靜水寺的大乘佛法會上偏要論密宗佛法,攪亂了法會氣暈了講法的得道高僧;仙道的論劍大比上憑着符陣打敗了一衆劍修,擾得一場劍試雞犬不寧,落荒而散。”他問聞瑕迩:“敢問這些事,可全都出自少君的手筆?”
聞瑕迩洶洶氣勢霎時被澆熄大半,他別過頭,“不過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少君自輕了。”莫逐道:“如今這些事在兩道間傳的沸沸揚揚,少君盛名俨然已名冠九州。”
“所謂風言風語便是越傳越瘋,以假亂真。”聞瑕迩故作漫不經心,“我做這些事自有自己的緣由。”
莫逐步步緊逼,“少君的緣由,便是為了和缈音清君作對?”
聞瑕迩面色一滞,“胡說八道。”
“少君和缈音清君不和已不是秘事。”莫逐心照不宣,“聞先生也略有耳聞。”
莫逐口中的聞先生便是他父親聞秋逢,聞瑕迩聞言,擡腳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所以,你就是家父派來監視我的吧!”
莫逐緊跟他不放,“少君年少,我只是聞先生派來護衛少君安危的。”
聞瑕迩哂笑道:“我如今這身修為,自保怕是綽綽有餘!”
“多一個護衛總是好的。”莫逐道:“少君不妨體諒體諒聞先生一片慈父之心。”
聞瑕迩猛地頓住腳,轉過身來意味深長的打量莫逐。
莫逐神色如常,不偏不躲任由他打量。
少頃,聞瑕迩道:“既是護衛我安危的,同我一同出這冥丘城如何?”
莫逐道:“不可。”
聞瑕迩面色陰郁的收回目光,身旁跟了個監視他一舉一動的人,還出不得城,留在這處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打道回府自己畫符玩算了。
打定主意後聞瑕迩便要轉道回家,正在這時,頭頂上空突然飄下來一塊粉色絲帕,好巧不巧的蓋在他頭上,一股脂粉味霎時湧進他口鼻中。
他拿下絲帕,仰頭一看,便見一個杏眼桃腮的嬌俏女子正倚在上樓的闌幹處,美目流轉,羞澀的打量着他。
聞瑕迩兩指撚起絲帕一端,往上方揚了揚,“這帕子可是姑娘的?”
那女子看見聞瑕迩拿了她的絲帕,一雙眼柔的仿佛要掐出水來。她正要應聲說是,又有一名黃衫女子從她身後走出來,朝着下方的聞瑕迩抛去一個媚眼,“少君這般好樣貌,不僅是這妹妹,便是我見了也覺面紅耳赤的緊。”
“哪裏哪裏。”聞瑕迩手指微動,掌間的絲帕便騰空而起,往上方飄去。他笑道:“姐姐擡愛了。”
他本就生的豐神俊朗,此刻微微一笑,便讓這樓上倚着的兩名女子當即羞紅了臉,恨不得立刻要從樓上一躍而下,向他述盡一番情腸才肯罷休。
莫逐道:“少君該收斂些。”
聞瑕迩朝那兩位姑娘揮了揮手,背身離開,“我什麽都沒做,談何收斂?”
莫逐亦步亦趨,沉吟道:“近日修仙界出了一個排行。”
聞瑕迩興致缺缺,還是頗為給莫逐面子的問了一句,“什麽排名?”
“修仙界女修們最想嫁的男修士。”莫逐頓了頓,“少君你排第二。”
聞瑕迩挑眉,“誰排第一?”
莫逐道:“缈音清君。”
聞瑕迩抱肩,眼珠轉了一圈,沒應聲。
莫逐又将随身的玉蟬拿出,從中随手摸出幾封信來,遞到他面前,“這段時日,府中收到了許多女修給少君寫來的信,均是寫的男女之情。”
聞瑕迩随手接過一封,見信封上的蠟印已被人劃開過,問道:“你拆開看過?”
莫逐搖頭,“全是被聞先生打開的。”
聞瑕迩:“......”
“少君年紀尚輕,不該耽于男女之情。”莫逐道:“這是聞先生的原話。”
聞瑕迩扶額,把信塞回了莫逐懷中,“行了行了,回去了。”
莫逐點頭,把信放回懷裏。
二人沿途回府,過湖走至一架石拱橋上時,忽見前方不遠處站滿了人,把一方空地圍的水洩不通。
有眼尖的看見了聞瑕迩,喊道:“少君!”
這一聲喊引得衆人連連側目,都向聞瑕迩看來,異口同聲喊道:“少君!”
聞瑕迩走上前,笑着道:“諸位鄉鄰們好,都圍在這裏看什麽稀奇啊?”
衆人為他和莫逐讓出一條道來,他往近了一瞧,便見一個衣衫褴褛的乞丐躺在路中央,也不知是死是活。
聞瑕迩在那乞丐身邊半蹲了下來,本想試着拍醒對方,卻見那乞丐露出的脖頸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灰顏色。
莫逐也看見了乞丐脖頸上的異樣,說道:“像是中毒。”
聞瑕迩點點頭,想着用靈力能不能喚醒此人,乞丐卻驀地睜開雙眼從地上彈起,兩手指甲以肉眼可見速度猛地增長,嘴邊長出兩顆森白獠牙,晃悠一圈後,猙獰着面容在原地張牙舞爪起來。
眼看着那颀長的指甲就要劃到莫逐的身上,圍觀衆人驚聲高呼,電光火石之間,聞瑕迩打出一道定身符貼在了乞丐身上,乞丐龇牙咧嘴的動作頓在了半空,嘴中發出渾重的呼吸聲。
“少君真厲害!”衆人異口同音的附和道。
聞瑕迩整了整衣擺從地上站起,有些無奈,“這人都發狂了,大家方才怎麽不散去?若是被這牙咬上一口怕是不好受啊。”
“有少君您在我們不用跑。”
“是啊,有您和聞先生在,我們冥丘城安全的很。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不用跑!”
在場衆人被這句話逗笑,聞瑕迩笑道:“天王老子一時半會兒倒來不了,不過這乞丐似乎有些來頭,不知有哪位鄉鄰可識得他?”
莫逐端詳了這乞丐一會兒,見那乞丐看着他的眼冒青光,口水橫流,便覺出不對,向聞瑕迩附耳道:“只怕已不是人了。”
聞瑕迩點頭,伸手掀起乞丐前額雜亂的發,露出乞丐的臉,“大家真不識得他嗎?”
“少君。”有人應聲:“這個人好像不是我們冥丘的。”
聞瑕迩收回手,說道:“還請詳細告知。”
那人答:“我前些時日在城外狩獵,路過一個村子。無意中發現那村子裏有許多人都像他這般......”
聞瑕迩追問:“都像他這般口生獠牙,指甲颀長?”
那人說是,“我知曉這模樣多半不對,便沒敢在村子多留,回了家中。”
聞瑕迩若有所思,少頃道:“那個村子在哪裏?”
“出城外往西行三十裏。”那人想了想,又道:“我記得叫水村。”
“我知曉了,多謝這位鄉鄰。”聞瑕迩彈出一道赤符貼在那乞丐身上,那乞丐便倏的繞開人群,疾奔消失。
他說道:“大家若是在城中再遇到這樣的人,煩請一定要來我家告知,我會讓家中的修士們來擒住他們。不然由得他們發狂亂咬,傷到人就不好了。”
一衆鄉鄰應聲說是,聞瑕迩又囑咐了大家幾句不要擅自和這些東西抗衡後這才讓人散去。
“很邪門啊。”聞瑕迩道:“青天白日的還能發起狂來咬人,再邪的僵屍都不成。”
莫逐沉吟道:“而且這乞丐看起來還像半個活人。”
“那走吧。”聞瑕迩哥倆好似的拍了拍莫逐的肩,“水村的‘人’在等我們。”
莫逐道:“聞先生不讓少君出城。”
聞瑕迩渾不在意,“這邪門的東西都竄到城裏來了,難道我們要放任不管?”
莫逐面色稍露遲疑,“但......”
聞瑕迩一把攬過莫逐的肩就往城外走,“走了走了,堂堂七尺男兒做事哪能這般婆媽......”
冥丘城西相隔三十餘裏的水村,此刻黑雲壓頂,陰氣彌漫。
朗禪與雲束各自率着應天長宮和雲家的十幾名弟子,手中持劍,行走在村落間。雖是行的一條路,但兩邊弟子卻各自離的老遠,猶如井水不犯河水一般,硬生生将中間隔出一條能容納三四人并肩的道來。
也不外乎這兩家弟子如此,前幾月不久在雲束和朗婼的大婚上,新娘子跟人跑了路,弄得雲家在修仙界顏面盡失,若此刻雲家人還能面不改色的和應天長宮的人和平共處,那才真真是見了鬼。
村落中所見之處均橫七豎八的躺着屍首,這些屍首均是嘴生獠牙,指甲颀長,露出的皮膚呈現出怪異的紫色。
雲束打量着這些屍首,以袖掩鼻,“好臭的味道。”
身後弟子忙上前,遞過一方帕子給他,“公子用這個遮鼻,興許能好些。”
雲束皺眉接過,帕上有股檀香味,将口鼻間的臭味擋去了許多,但香味一過,仍舊還是能聞到周遭那股熏人的惡臭。
這村落中散發的味道既像是屍骨腐爛已久的惡臭,又像是浸泡在血中的腥臭,兩者兼而有之,無論是哪種,的确都臭到令人發指。
應天長宮的弟子見雲家的弟子遞了塊帕子給雲束,也不敢落後,從身上摸索許久,卻只摸出了一塊汗巾。他自己先放在鼻尖嗅了一嗅,不覺異味,這才上前遞到朗禪面前,“二公子也遮一遮吧。”
朗禪還未接過,雲家那邊便傳出了譏笑聲。
那遞汗巾的弟子面色一紅,手騰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朗禪淡淡瞥了雲家那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對面前弟子說道:“我不覺難聞,不必擔心我。照顧好自己即可。”
弟子點點頭,收回汗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雲束捂帕悶聲道:“應天長宮如今已落魄到連一方帕子也買不起了嗎?還讓二公子用汗巾捂鼻,真是笑死個人了。”
雲束是雲家少家主,既已帶頭奚落,剩下弟子自然是出聲應和,一通冷嘲熱諷對着應天長宮鋪天蓋地而來。
應天長宮衆弟子被嘲的憤然不已,奈何朗禪不發話,他們不敢造次,只得握緊手中的劍,眼神忿忿的盯着雲家衆人。
朗禪面不改色道:“既是來查清邪祟作亂的事,雲公子還是不要本末倒置為好。”
雲束擡手,示意衆人噤聲,“我們青穆有邪祟作亂,沿途一路追蹤方才尋至此地。”他放下帕,厲聲道:“可如今我們前腳剛到,你們應天長宮後腳便跟着來了,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此事是否和你們應天長宮有關!”
“我們司野亦有邪祟作亂,就許你們雲家能沿途一路追蹤至此,我們應天長宮便不能了嗎?”
雲束冷哼一聲,“這水村距離冥丘邊境不過三十餘裏,你們二公子又與聞旸素來交好,情同手足世人皆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誰能說得清楚。”
“胡說八道!”應天長宮弟子道:“我們二公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憑的什麽這般空口亂講,惡意污蔑我們二公子?!”
“常在河邊站,焉能不濕鞋!這樣淺顯的道理三歲小童也懂得。”雲束看向朗禪,眼中惡意浮現,“還請朗二公子自證清白的好,免得待會遇到邪祟動起手來,是敵是友,劍可不長眼睛。”
話已至此,氣氛俨然已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雲束指拭劍柄,氣焰狂勝的盯着朗禪,正想着今日一定要為自己出口惡氣,便覺腳踝一痛,趔趄的摔滾在了地上。
“公子你怎麽了?”雲家弟子忙不疊的上前攙扶雲束。
只見一顆小石子從雲束身後滾落至衆人眼前。雲束揮開弟子,撐着劍從地上站起,惡聲道:“是誰偷襲于我?!”
“我當是誰在大喊大叫。”一側的屋檐上驟然響起一口漫不經心地語調,“原來是前段時日在拜堂時新娘子跟人跑了的雲束公子啊……”
衆人循聲望去,便見聞瑕迩抱肩立于屋檐上,身側還站着莫逐。
莫逐聽得他講話,皺眉道:“少君應當收斂些才……”
“聞旸!”雲束提劍指着聞瑕迩,被那番話氣的面紅耳赤,“邪祟果然是你搞的鬼,你和朗禪串通一氣!”
“瞎說什麽呢。”聞瑕迩躍身跳下屋檐,落于衆人面前,“你們仙道的人辦事不力,邪祟都敢竄進我冥丘了,我沒找上你們,你還有臉來憑口污蔑我?”
“休要狡辯!”雲束道:“定是你!”
聞瑕迩眼光在雲束面前掃視一圈,忽然嘆了口氣,“我倒是忘了,這世間最不該有臉的便是你。”
雲束手間的劍一顫,“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聞瑕迩故作扼腕狀,嘆道:“新娘子都和人跑了,你要是有臉皮怎麽還能活到這時候……”
“聞瑕迩你——”雲束當即氣的一劍朝聞瑕迩刺去,“我今日便結果了你,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聞瑕迩微微偏頭躲開雲束迎面而來的一擊,一手摁住雲束握劍的手臂,令雲束動彈不得,用只有他和雲束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表兄我原本是預備了一份禮物給你的,可你這親沒結成……這份禮物表兄送你,你還要嗎?”
雲束咬牙切齒,卻是不敢大聲高嚷,“閉上你的嘴……我沒你這個表兄。”
聞瑕迩哈哈大笑,睨着地上的屍首,“我們冥丘也出了這樣的東西,別把髒水往我和朗青洵身上潑。”他拍了拍雲束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表弟,你表兄我可是個好人啊。”
雲束被這聲稱呼吓的臉色慘白,驚慌失措的望向四下衆人,見衆人臉上并無異色,懸着的心方才放下。
莫逐躍下屋檐走至聞瑕迩身邊,道:“少君不該現身的。”
聞瑕迩不以為意,攬着莫逐肩膀,朝一旁觀戲的朗禪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朗二公子看戲倒是看的舒坦。”
朗禪歸劍入鞘,向他走來,亦笑道:“并無我用武之地,只好旁觀不語。”
“那倒是。”聞瑕迩拍了拍莫逐的肩膀,說道:“這是我家客卿,莫逐。人俊修為高,你認識下。”
莫逐略皺了皺眉,朝朗禪颔首道:“莫逐。”
朗禪道:“我名朗禪,表字青洵,有禮了。”
莫逐道:“常聽少君提起,今日有幸得見。”
朗禪聞言一笑,問道:“不知阿旸平日裏都是如何提及我的?”
莫逐瞥了聞瑕迩一眼,聞瑕迩脫口道:“問他做什麽。我人不是在這裏嗎,問我就好。”
“那你平日裏都是和莫兄怎麽提我的?”朗禪問道。
“提你人俊修為高。”聞瑕迩不假思索。
朗禪搖頭,狀似失落,“提的極為敷衍。”
聞瑕迩挑眉,正要繼續說下去,後方忽的傳來一陣齊整的腳步聲。
衆人立刻警惕,手緊掌中劍,目不轉睛的盯着步聲延伸處。
一行身影自屋後的拐角處緩步走出,皆是身穿霜白衫袍,後背蘭息劍,赫然是禹澤山門人。惟有走在最前的一人略有不同,頭束白玉冠,青銀雙色交錯的長劍持于手中,面容異常俊美,神色亦是異常清冷。
莫逐一把捉住聞瑕迩的衣衫,低聲道:“少君切不可意氣用事。”
“莫兄說的極是。”朗禪道:“禹澤山弟子衆多,阿旸你切莫意氣用事。”
從君靈沉的身影出現開始,聞瑕迩的眼神便一直膠着在君靈沉身上未移開過,莫逐和朗禪的囑咐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直到君靈沉向他們走近些,目光猝不及防的和君靈沉撞了個正着,他方才忙不疊的收回眼神,随口問道:“你們二人方才同我說什麽?”
莫逐欲再重複一遍,眼瞅着禹澤山衆人已經走近,提醒的時機已過,只得吐出兩個字:“冷靜。”
朗禪已率着應天長宮一衆走到君靈沉面前,拱手道:“見過缈音清君。”
雲束亦帶着雲家弟子後腳跟上,面色頗為不自然的作揖道:“見過缈音清君……”
君靈沉颔首應下,似乎并不想多作言語。
他這幅淡漠性子修仙界人盡皆知,是以應天長宮和雲家衆人并不覺不妥,朗禪主動問道:“缈音清君來此可也是為了邪祟一事?”
君靈沉掃視周遭一片屍首,淡聲道:“禹澤山下的地界出現了這樣的邪祟,沿途一路追蹤至此。”
朗禪道:“司野亦是如此。”
雲束語氣有些僵硬,“……青穆亦是如此。”
“冥丘亦是如此!”
莫逐捂嘴的動作仍是慢了一步,讓聞瑕迩喊出了聲。莫逐緊撰着聞瑕迩的衣衫,不讓聞瑕迩身形挪開半寸,神情挫敗,口中喃喃,“我辜負了聞先生的囑托。”
三方勢力齊向聞瑕迩投來注視,冥丘少君與缈音清君不和一事早就在兩道傳的沸沸揚揚,眼見着一場水火不容的對峙即将要在他們眼前上演,衆人心下有的歡喜有的愁,各懷鬼胎。
豈料這出好戲的另一名事主缈音清君,聞言後,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在場衆人簡直難以置信,傳聞中的勢同水火,勢不兩立,一見面就要打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的景象呢?是他們瞎了聾了,眼耳口鼻都不好使了?還是這冥丘少君和缈音清君被人換了芯子掉了包了?
場面沉寂了片刻,人群中有個不怕死的弟子小聲嘟囔了一句,“……可能是不想讓我們看見。”
衆人恍然大悟,是極是極,兩位都是有頭有面的人物,面上功夫自然是要好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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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為前世篇,會交代前世的故事完整劇情。第四卷寫完,第五卷倏的一下就過去完結了,謝謝大家這麽久以來對本文的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