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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水村

莫逐硬把聞瑕迩拉扯到了後方,壓低了聲音道:“少君如若不收斂性子,莫逐便只好得罪少君,将少君帶回府中了。”

聞瑕迩看向莫逐緊撰他衣衫的手,頗為不解,“我可什麽事都沒做。”

“少君同缈音清君搭話了。”莫逐道。

“我不過是順口道了句實話。”聞瑕迩摸了摸下颌,“我難道連話都不能和君惘說了?”

“最好不說。”莫逐道:“我知少君和他不對付,但我們此番是來調查中毒邪祟一事,少君莫要忘了。”

聞瑕迩瞥了一眼被衆人簇擁的白衣身影,不鹹不淡道:“的确不對付。”

三方将各自知曉的有關邪祟的消息互通完畢後,便兵分三路,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開始搜尋水村,一有異樣便放出信號彈,知會其他兩方。

朗禪把邪祟一事的詳情告知了聞瑕迩,末了還邀聞瑕迩同他一道搜尋。聞瑕迩一口回絕,和莫逐挑了另一條道,入村探尋。

天色漸暗,村內的景象已經開始變得昏黑。

聞瑕迩和莫逐在一條甬道上行走,他丢了三兩道落火符在前方的虛空中點燃,看清了甬道兩邊皆是鱗次栉比的屋舍,有的屋門大開,有的窗屋緊閉,大開的房屋中無一例外都躺着人的屍首,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阿禪同我講,這些人可能沒死,但也不能算是活人。”聞瑕迩引了一道落火符照亮腳下躺着的一具屍首,端詳着屍首道:“他們可能會突然醒過來,就跟詐屍一樣。”

“若是邪氣入體,這些屍首必定無法見光。”莫逐蹲下身,手掌覆上了一層靈力後着手翻看這具屍首,半晌道:“我仍舊覺得是中毒。”

聞瑕迩又點了幾道落火符,将這具屍首照的更清楚些,“阿禪說若是被這些屍首抓傷或者咬傷,過不了幾日也會變成這幅模樣。”

他掃視着這屍首的身形,說道:“城中的乞丐只有脖頸的地方變成了紫色,水村的這些屍首全身都透着紫色。”

“那乞丐應當是中毒不深,毒素尚未蔓延全身。”莫逐收手起身,神色有些凝重,道:“只是不知是出自何人的手筆,不僅是冥丘,就連禹澤山、司野、青穆三地也均遭此禍亂。”

“害人不淺。”聞瑕迩一眼掃盡屋舍內五六具屍首,老弱婦孺具遭毒手,“全是沒有修為的村民。”

“修士有靈力護體,即便中了毒也傷不及性命。”莫逐道:“普通人的确才是下手的最佳人選。”

聞瑕迩擡手在虛空一點,落火符便飄向前方,他和莫逐二人就着火光繼續往甬道深處前行,聞瑕迩道:“禹澤山應天長宮還有雲家,皆說是沿途一路追蹤方才尋至此地。不知莫先生的想法可同我是一樣的?”

此前聞瑕迩一直都是吊兒郎當的喚莫逐“莫兄弟”,眼下難得正經一回喚了一聲“莫先生”,莫逐亦正了正色,答道:“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

“是啊。”聞瑕迩面色微沉,“都算計到家門口來了。”

“一路縱觀這些村民的狀況應當是中毒已久。”莫逐沉吟道:“這水村中大約已查不到那幕後黑手的蹤跡了。”

“行下這樁惡事的人之後再揪出來也不遲。”聞瑕迩沉聲道:“眼下若任由這毒四處流竄,只怕屆時不只禹澤山司野青穆冥丘四地,整個修仙界恐怕都要遭此一劫。”

莫逐道:“少君有何看法?”

“除掉毒源。”聞瑕迩道:“這才是迄今的頭等大事。”

莫逐稍稍一怔,眼中流露出些許異色,“少君仁善。”

聞瑕迩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繼續往下說道:“既然其他三家都被邪祟引來至此,我估摸着毒源應當就是在這水村之中了。”

“有理。”莫逐道:“不過眼下天色已晚,視線受阻。毒源恐不好尋。”

聞瑕迩默了片刻,突然話鋒一轉,“莫逐兄弟你知道子母蠱嗎?”

莫逐對他口中喚出的稱呼顯然已經能夠坦然應對,說道:“知道一些。據說是母蠱會誕下無數的蠱蟲,這些蠱蟲被稱為‘子蠱’。子蠱只聽從母蠱的號令,母蠱便可讓這些子蠱進入人的體內,從而操控被子蠱入體的人。”

聞瑕迩點頭道:“不錯。”

莫逐一點便透,“少君可是想說這村中的村民是中了子蠱?”

“子母蠱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只是見這些村民異狀,才由此推想。”聞瑕迩掃視周遭一圈沒有動靜的屍首,“你看他們現在一動不動明明就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屍體,但阿禪卻說他們會突然醒來。”他偏頭看向莫逐,似笑非笑,“醒過來之後的舉動,像不像是母蠱在背後喚醒他們,操縱他們去抓咬他人。”

莫逐目光飛速掠過地上躺着的屍首後,最終不得不颔首贊同,“少君心思缜密,此番猜測恐就是這些屍首發狂咬人的緣由了。”

“還有待推敲。”聞瑕迩和莫逐二人走到一條岔路上,他道:“若真是子母蠱,只有等這些屍首醒過來後,才能探出母蠱的藏匿之處。”

“何以見得?”莫逐道:“母蠱操控子蠱時,會有何不同?”

聞瑕迩隐隐聽到左邊的岔路傳出腳步回聲,道:“母蠱既然能操控子蠱,可見一定是神智清明,頭腦猶若常人。而不是像這些村民一樣只知道胡亂咬人。”

音方落,那陣腳步聲便愈加清晰,浩浩蕩蕩的聲響約摸不下十幾人。只聽有熟悉的人聲呵道:“這村子翻來覆去也全是些死透了的邪祟,不如早日轉道回青穆去得了!”

雲束以帕掩鼻快速的遠離這一處惡臭濃重之地,雲家弟子緊跟他其後,勸慰道:“這是家主特意交待給公子的差事,公子還是探查出這些邪祟的底細後再回去,才好向家主交待……”

“整個村子上上下下都是死人,你來教我如何撬開這些死人的嘴從中問出他們的底細來?”雲束極不耐煩,“依我看就是聞旸那小子搞的鬼!回青穆之後我就同父親這樣……我去!”

“不過半晌未見,怎的又開始往我身上潑髒水了?”落火符幽幽前行,聞瑕迩從火光後顯出身形,“造謠生事的功夫見長啊。”

雲束手掌抵着劍,心中慌作一團,面上卻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你說不是你幹的,你總得拿出證據來自證清白!”

“是嗎?”聞瑕迩面做惋惜狀,“我以為以我們二人的關系,我只消說這麽一句你便該信了我啊。”

“什麽關系!”雲束面上的從容瞬間坍塌,“我和你半分關系都沒有!不要胡說八道污我清白!”

聞瑕迩嘆了口氣,“你這麽說可就傷我心了,我可是你正兒八經的大表……”

“啊!”雲束突然大叫一聲,蓋過了聞瑕迩的話音。他提着劍火急火燎的走到聞瑕迩身前,咬牙切齒的低聲道:“你這個天殺的到底想幹嘛!”

聞瑕迩笑了一笑,轉頭朝莫逐道:“莫逐兄弟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

莫逐聽後欲言又止,聞瑕迩又道:“一樁小事罷了。”

他說罷便提起雲束往屋檐上掠去,站穩後伸手彈了彈雲束的劍身,調侃道:“怎麽着啊,還想弑兄不成?”

雲束惡狠狠的瞪他一眼,見兩人所站的位置已離人群甚遠,便倏的收了劍,“有話快說!”

聞瑕迩也懶得再和雲束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問道:“我娘病情如何?”

雲束聞言臉上憤然稍斂,口氣卻仍舊不善,“這些天入秋,病情比夏日要好些了。”

“那我弟弟如何?”聞瑕迩又問。

“還能如何?”雲束厭惡道:“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待在自己院子裏養動物。”

聞瑕迩心下稍寬,一掌拍在雲束肩膀上,“要是讓我知道你有所欺瞞,你猜猜會有什麽後果。”

“愛信不信!”雲束哆嗦着肩膀怒目圓睜,“你既然想當孝子現在就該去姑姑膝下伺候着,在我面前裝什麽裝……”

聞瑕迩道:“你當真想讓我去雲家侍奉我娘?”

雲束臉色一白,嫌惡道:“你一輩子不和我雲家沾上關系才好!”

聞瑕迩冷笑一聲,一腳踹在雲束屁股上将人踹下了屋檐,“求之不得。”

雲束摔了個四腳朝天,雲家弟子忙上前攙扶,雲束站起身指着屋檐就要破口大罵,可那上方哪裏還見得着聞瑕迩的身影。

“少君為何屢屢針對雲束?”莫逐走在聞瑕迩身旁忍不住問道。

他二人已行至一方開闊的道上,沿途景象與他們進村時所見無二,具是被渾身發紫的屍首占據。

聞瑕迩擡腳跨過一具屍首,淡聲道:“雲家與我有一段舊怨,雖談不上不共戴天,但卻讓我至今難以釋懷。”

何止是難以釋懷,說成是刻苦銘心都不為過。

他之所以會在前些時日雲束和朗婼成親之日上幹出那一番駭人事,不過是為報當年雲酬趕盡殺絕,羞辱他父之仇,而君靈沉算起來只是捎帶罷了。

他十歲之時,他父親聞秋逢曾帶着他一起去過雲家,所為之事不過一件,便是向當時的雲家家主求個情面,帶走他母親和弟弟雲杳,一同回冥丘。

他父親彼時尚未聲名鵲起,不過一介散游魔修。那雲酬知曉他們來意後便起了殺心,用着大人談事的由頭将他從他父親身邊帶離到後院,讓那時比他小上一歲的雲束陪他玩耍。

他當時年幼,聽見雲束喊他一聲表哥便欣喜不已,對雲束毫不設防,而雲束卻在他二人獨處時,端了一盤有劇毒的糕點哄他吃下。若非他當時已入道體內有靈力暫時吊着他半口氣,而他父親又恰好發現的及時,他早已死在雲束的那盤糕點之下。

在雲酬鋪天蓋地的羞辱和無盡的謾罵聲下,他猶記得當初他父親是如何帶着奄奄一息的他躲開雲家人的追捕離開雲家的。這天地間最能羞辱诋毀人的字眼,在那場逃亡中,十歲的他從一個稱得上是他舅舅的人口中聽的一清二楚。

然他父親如今已不是當年能任人羞辱的魔修了,他亦不是當年随随便便一盤帶毒的糕點就能要他半條命的幼童了。雲家最重顏面,他便親手攪了這顏面。

莫逐十分有眼色的沒有追問這段舊怨的前因後果,只囑咐一句:“少君下手有分寸便可。”

聞瑕迩道:“要不了他的命。”

正二人說話間,黑漆漆的街道四下驟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詭異氣氛油然而生。

聞瑕迩彈出幾道落火符浮在虛空,霎時照亮了大半條街道,只見原本地上躺着的屍體竟拖着四肢,從地上緩慢爬起。

“出手了。”聞瑕迩掃視着四面八方不斷蘇醒的屍體,笑着問莫逐,“不知我和莫先生的眼力哪個更好一些?”

莫逐背靠聞瑕迩而立,一雙眼飛快的在屍體上掠過,“莫逐虛長少君幾歲,想來在眼力這方面應當略勝少君一籌。”

“那可不見得。”聞瑕迩徒手畫陣,不過眨眼,地面赤光大盛,困住了大半龇牙咧嘴湧上前來的屍體,“不是說年紀越長眼神就退步的越厲害嗎?”

莫逐面上難得浮現出幾分笑意,只見他伸手在虛空中用力一握,一杆通體黑槍便憑空出現在他掌中,他握槍朝前方迎面而來的屍群中縱身一掃,掀起一陣勁風。槍風所及之處,皆變作了一排排四分五裂的屍首,“此眼力非彼眼力。”

聞瑕迩丢出幾張驚雷符,一陣電閃雷鳴之後,屍群便化作了一團黑漆漆的焦,癱倒在地。

“雖沒什麽大能耐。”聞瑕迩目光放遠,見街道深處不斷有屍群蜂擁而來,“數量卻不容小觑。”

莫逐點頭應聲,手中長|槍陡然滑出,光影流竄,橫掃一片。

這時黑寂的天空上方忽然亮起一陣金光,緊接着幾聲脆響,金色的火星簌簌從天空垂落散向四周。

“少君。”莫逐翻手回槍,“我們去嗎?”

“自然要去。”聞瑕迩一連放出兩個束縛陣,“萬一被他們先找到,我們在這裏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二人縱身一躍齊齊跳上屋檐,腳下瓦片沙沙作響,奔至信號彈點燃處。

雲家一衆身陷囹圄,前後左右均被數以百計的屍群包圍,已有幾個弟子不慎被屍群抓咬,陷入昏迷,士氣節節退敗。

雲束一腳踢開近身而來的屍體,咬牙切齒道:“再放一個信號彈!我不信沒一個人趕來!”

“公子。”有弟子道:“臨行前應天長宮的人只給了一個信號彈……”

“這群窮鬼!”雲束罵道:“連個信號彈都舍不得多給!”

“啊啊啊——”

雲束揮劍砍下屍體的胳臂,高聲問道:“發生何事?”

“公子又有弟子被抓傷了!”

雲束咒罵一聲,出劍的動作開始急躁,又見半晌未有人前來支援,心中急躁更甚,“先殺出一條路來,從這些屍群裏逃出去再說!”

“已有六人被抓咬,公子我們脫不開身!”

話音方落,只見應天長宮的弟子從半空中落于屍群外圍,朗禪手起劍落,迅速的揮斬出一條道來,他朝雲家衆人喊道:“前方有一座廟宇,諸位帶着受傷的弟子先行撤離!”

雲束聞聲,帶着雲家衆人快速撤離,與朗禪擦肩而過之時,憎惡的剜了對方一眼。

“不知好歹的東西!”應天長宮中有弟子出聲,“若非二公子及時趕到,這雲家早被撕咬的粉碎,哪裏還有命逃!”

朗禪擋劍截殺大半屍群,平聲道:“莫要多言,我們此番是來查清邪祟一事。”

聞瑕迩和莫逐從屋檐上落至地面,見朗禪收劍入鞘,周遭橫屍遍野,不見異動,便知是對方出了手。

朗禪砍殺上百屍群,眉目間卻仍舊凝重,見他們二人已至,便說道:“先同我去前方的廟宇一避。”

“為何要避?”聞瑕迩不解其意,“你都殺了這麽多屍體了,還避什麽避?”

朗禪道:“這些東西殺不死的,過不了須臾便會恢複原狀。”

聞瑕迩聞言一愣,随即看向莫逐,“可我和莫先生方才已經制住一片,不見……”

腳下四分五裂的屍首,突然猛烈的顫動起來,随即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開始重新拼接成一具完好的身體。

聞瑕迩見此,“有異”二字被他吞回腹中。

朗禪讓應天長宮弟子先行一步,轉頭又向聞瑕迩道:“先去廟宇暫避,詳細的我之後再同你們說。”

聞瑕迩點頭,與莫逐一起和朗禪動身前往廟宇。

途中偶遇禹澤山一行,朗禪上前挑了幾句重要的與君靈沉說道,随後禹澤山一行便同他們一道進了廟宇。

黑雲遮月,村內四下陰風乍起,惡臭濃郁盛到極致。

破敗的廟宇內點着幾盞昏黃油燈,寒風撲面而來,卷起一股惡臭,熏得聞瑕迩也有些招架不住,捂住了口鼻。

廟宇大門一合上,禹澤山的弟子便沿着各處門窗以劍畫出靈印,封鎖住廟宇,教外面的屍群一時不得闖入。

雲家包括雲束在內一共十二人,此時已被抓咬了六人,這六人被安放在幹草堆上,昏迷不醒。

君靈沉領着禹澤山弟子站在對面,聞瑕迩領着莫逐和朗禪坐在一處,他瞥了一眼雲家受傷的人便收回目光,轉頭問朗禪,“阿禪你方才說那些東西殺不死是什麽意思?”

朗禪擱劍之地,沉聲應答:“具體的我也不知,不過我們在獨自遇見屍群時,發現斬殺過的屍群不論受到多少重創都會恢複原樣。”

“之前你們在司野碰見的東西也是這般?”聞瑕迩問道。

朗禪搖頭,“不是,司野咬人的東西一擊便死。”

聞瑕迩垂首沉思,未再說話。

不再有交談聲,廟宇內一片死寂,只聽得殿外不斷呼嘯的風聲,交錯于耳間。

“阿旸當心!”

聞瑕迩尚在思忖中,身形卻被朗禪猛地一拉扯摔到了一旁。

周遭光線昏黑,離他們遠的人尚未窺清出了何事,便見君靈沉留闕出鞘,運起一方青光屏障,擋住了欲向聞瑕迩和朗禪二次襲去的東西。

莫逐反應過來,起身揚槍一把挑起那東西的衣襟,待看清後,眉心一皺。那東西被槍挑至半空,仍咧着嘴張牙舞爪的向莫逐襲去,莫逐胸前衣衫被颀長的指甲劃破幾寸,他将槍挪開幾寸,擡腳往雲束面前走去,落槍,那東西便轟的一聲摔在雲束面前,“管好你家的人。”

雲束看清眼前落下的東西後,瞳孔猛地收縮,當即便揮劍砍下了那東西的腦袋。他起身回看那安放在草堆上的幾人,赫然發覺少了一人。

聞瑕迩回身坐回原處,卻見朗禪一直左手捂着右臂,便察覺不對,壓着聲音問道:“你被咬了?”

朗禪擡首,額間冒出密汗,虛虛的笑道:“一時不察,着了道。”

“胡扯!”聞瑕迩扯開朗禪的左手,見朗禪右臂上血流如注,“那東西要咬的是我,誰讓你幫我擋的!”

朗禪唇色發白,身形微晃一頭栽在聞瑕迩的肩膀上,“那要讓我看着那東西咬你?我可做不到。”

“二公子怎麽了?”應天長宮弟子察覺到朗禪的異樣,一個個忙伸長了脖子接連問道。

朗禪仰首向聞瑕迩投去一個眼神,聞瑕迩皺眉扶住朗禪身形,說道:“他困了,睡會兒。”手掌凝聚靈力覆在朗禪傷口上,将那傷患處的血盡數抽離。

“什麽情同手足……”雲束望着将朗禪摟在懷裏的聞瑕迩,小聲咒罵道:“分明是一對死斷袖!”

他說完便覺頭頂上方驀地多出一道目光,雲束擡頭看去,便見君靈沉側目淡漠的看着他。雲束渾身打了個激靈,忙不疊的收回目光,一旁有弟子忽然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雲束偏頭看去,見那弟子手中拿着一張信箋,問道:“你看清楚了?确定是從他懷裏掉出來的?”

弟子點頭,小聲應答:“看的清清楚楚。”

雲束盯着那信箋上被拆開的蠟封,又轉頭望向垂首不語的聞瑕迩,忽然惡向膽邊生,“念出來,我要讓這廟中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弟子聞言拆開信封,将裏面的信紙取出攤開,待看清上面寫着的內容後,面上一紅,“公子,真、真要念嗎?”

“念!”雲束唯恐天下不亂,“大聲的念,把朗青洵給我念醒了,看他還能不能睡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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