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故人
窗戶被風吹開,屋內燭影晃動剎那,倏的隐滅。
聞瑕迩獨坐在昏黑中抱着膝發怔,據君靈沉被叫走去說親已過多時。他心亂如麻,在這屋中等待的功夫,腦海中已生出許多荒誕又後怕的念頭。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動靜。他以為是君靈沉回來了,下榻便要去開門,房梁上空卻突然響起窸窣的瓦片聲。
若是君家的人必不會無故走屋頂,聞瑕迩立刻止了動作,悄無聲息的來到窗邊關注着上方的一舉一動。一道黑影極快的從院中廊下掠過,往外行去,聞瑕迩略作思忖便翻身出窗跟了上去。
他與那人隔的距離不遠不近,他跟了好一會兒,待跑到了一片有些荒僻的海邊時,前方那人才停下來。那人面蒙黑巾,一身夜行衣,先是四下打量一圈,見無人之後便在原地蹲下,埋頭于草叢中。
聞瑕迩隔着灌木叢看不清那人究竟是在做什麽,便飛身上了前邊的一棵樹扶着樹身坐下,定睛朝下方看去,見那人正在徒手扯着生長在草叢裏的花,連根拔起毫不手軟,邊扯邊咒道:“害人的東西!全部除了才好!”
竟是個女子的聲音,說話間還将手中拔起的花盡數丢棄進不遠處的海裏,星月之光籠罩平靜海面,映照清那未來得及沒于海中,被蹂躏的殘破不堪的淡紫花束。
卻是驀尾。
聞瑕迩喉結滾了滾,割斷了衣袍下擺一角,将自己整個面部包裹只露出兩只眼睛。
下方那姑娘還沒察覺到他,只一心拔着驀尾,動作悲憤不已,好似恨毒了這花。很快那方生長着驀尾的草叢便變得一片狼藉。
聞瑕迩見此,平生頭一次心中對驀尾花生了幾分憐惜之情。他前思後想,确定自己包裹嚴實後便從樹上躍下,在離驀尾半丈的地方站定,說道:“一個姑娘家大晚上在這處晃悠,怕是不妥。”
那姑娘聞聲并未立刻從草叢裏擡起頭來,頓了一下才站起了身,眼神在聞瑕迩身上掃視一番後,道:“你是何人?”
“這是臨淮君家。”聞瑕迩模棱兩可的道:“你覺得我是何人?”
姑娘目光停在他面容上,道:“和我一樣偷摸進來的人。”語氣格外的氣定神閑,并不覺自己此刻有何不妥。
聞瑕迩被噎了一下,旋即清嗓道:“我是君家的弟子,姑娘半夜來此行跡可疑。”他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花草,“做出此等事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姑娘聽罷竟是冷笑一聲,擡手扯下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張清麗面容來,“我是來你們君家求親的貴客,難道連賞一賞這虛無缥缈間的花也沒資格嗎?”
聞瑕迩道:“你就是來君家求親的人?”
“我乃桑島木清許。”女子索性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今日來君家求親,理應是你們的座上賓。”
聞瑕迩默了幾息,試探着出聲問道:“那這親,你們求成了嗎?”
木清許神情淡淡,“未成,不過也是遲早的事。”
聞瑕迩眉心一跳,他實在無法想象君靈沉和眼前這個姑娘拜堂成親攜手入洞房的畫面。他眼光幽怨的盯着木清許,木清許像是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蹙眉道:“你這麽盯着我作什麽?我不過是拔了幾只花罷了。”
聞瑕迩話在喉間滾了許久,只得出一句:“你和他……不合适。”
木清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誰?”
聞瑕迩心中酸意翻湧,“君靈沉。”
木清許一聽,白皙臉龐瞬間紅了起來,卻不是害羞,“我怎麽可能和他那樣的人合适!”木清許惱羞成怒,“我有喜歡的人!”
聞瑕迩愣了愣,有喜歡的人還要跟他的君惘求親?把他的君惘當作什麽人了?火氣蹭的上來,他道:“你有喜歡的人還來求什麽親?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去!來向君惘求什麽親!”
木清許亦愣住,“我”了半晌,口齒磕絆的道:“我才不是來向他求親的!我只是來陪同……來陪同我兄長向君家大小姐求親的!”
聞瑕迩聞言眨了眨眼,似乎還未反應過來。
木清許剜了聞瑕迩一眼後錯開對方往回走,聞瑕迩叫住她,“你等等。”
木清許道:“你還要做什麽?”
聞瑕迩恐自己聽錯,又問一遍,“你當真不是來向君惘求親的?”
木清許聞言,一張清麗的臉龐愣是生出不符的恨惡表情來,咬牙切齒道:“都說了不是!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向他求親!”
聞瑕迩心中懸着的大石總算落地,眼角眉梢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對木清許說話的語氣也放緩了幾分,“不是就好,你這樣的姑娘的确該找個更合你心意的如意郎君。君惘嘛……就算了。”
他自覺自己這句話并無不妥之處,誰料木清許聽後面上那股子切齒的怒意淡去,神色竟變得有些落寞,只聽她輕聲道:“我這輩子也找不着令我稱心如意的郎君了。”
聞瑕迩此刻心情頗好,便道:“怎麽就找不着了?你方才不是還說你有喜歡的人嗎?既是你喜歡的人,自當該是令你稱心如意的郎君。”
木清許神情陡然一變,“他确是我心儀已久的如意郎君,不過許多年前便被你們君家的少家主誅殺。”
聞瑕迩斂了笑,“他的劍下只誅邪魔禍世之人。”
木清許道:“這世間邪魔千萬,他卻是最不像邪魔的那一個。”
聞瑕迩道:“君惘不會錯殺無辜。”
木清許面色不善,“你是君家的弟子自是幫着他說話!”她拔出腰間佩戴的劍指向聞瑕迩,劍柄上挂着的一只白色錦囊随着她的動作在空中搖晃,淺薄的布料下有什麽東西撲閃一下,又很快消失。
木清許看見了那陣撲閃,握劍的動作一滞,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亮了……”她放下劍取下劍柄上挂着的那只白色錦囊,拿在手中反複端詳卻再沒看見異狀,遂轉而詢問在場的聞瑕迩,“方才它,它亮了……你見着了嗎?”
聞瑕迩盯着木清許面容許久,道:“沒有,你看錯了。”
木清許雙眼的色彩黯淡下來,握着錦囊頹唐的坐進淩亂不堪的花叢裏,面上落寞之意劇增。
聞瑕迩沉寂片刻,在木清許身前蹲下來,“桑島的……木清許?”
木清許垂着首不理他,聞瑕迩皺眉道:“你還沒成親?”
木清許愣了愣,撿起手邊一支零碎的驀尾就往聞瑕迩身上砸去,“……我成不成親關你什麽事!”
聞瑕迩手疾眼快的站起身躲過那支驀尾襲擊,站的離木清許遠了些,倒也沒生氣。他不再提成親一事,視線掃過一地狼藉,心中已有思量。
聞瑕迩故作不經意道:“這花其實還挺好看,何必作踐?”
木清許聞言故态複萌,又開始将剩餘的驀尾連根拔起,“汝之蜜糖,彼之砒霜!長得再好看又如何,不過是害人的東西罷了。”
聞瑕迩心中篤定又深幾分,他想了想,問道:“你半夜來這裏就是為了拔這些花?”
木清許又揚起手裏的驀尾作出一副要朝他丢來的模樣,“不行嗎?”
聞瑕迩凝視木清許,眼中含義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個叫木清許的姑娘,劍柄錦囊中裝着的是他前世親手所繪的赤符。符中符靈與他心靈相通,見着他産生感應,同時也在那一瞬将這些年在木清許身邊的所見所聞全都彙入他識海之中。
又是一陣沉寂之後,聞瑕迩口吻鮮少真摯的道:“你還是找個好人成親吧。”
木清許揚着驀尾的手停在半空,少頃又故技重施将驀尾朝他丢來。聞瑕迩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便聽得木清許帶着哭腔的聲音道:“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懂什麽啊……你什麽都不懂你憑什麽叫我找個好人成親!”
劍柄上懸挂的白色錦囊赤光明滅,若隐若現,裏面藏着的東西好似下一刻便要掙脫束縛從中飛竄出來。
聞瑕迩指尖在木清許看不見的地方輕輕勾了勾,錦囊中的赤光便順勢暗下回歸平靜。
木清許啜泣的聲音極輕,在這濤聲不絕于耳的海邊極難捕捉。聞瑕迩斟酌許久,說:“人既已去,活于世的人不該止步不進。”
他這話放在眼下有些沒頭沒尾,叫人一時摸不着頭腦。木清許淚眼模糊間窺見一绛衣身影,她恍惚道:“聞公子?”
聞瑕迩未作應答,思忖片刻用靈力托起一支完好的驀尾浮在木清許眼前。木清許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忙拭了眼角的淚,視野清晰後看見跟前的驀尾花,面露不解,“你這是作何?”
“雖是他之砒霜,對你來說卻未嘗不會變作蜜糖。”聞瑕迩道:“木清許,你會遇到更加喜歡你的人。”
別再喜歡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頭頂月影浮動,皎潔的光透過樹影落到那支驀尾上,淡紫中顯出銀白,清亮秀致,卻是比平日更加耀眼奪目。
木清許動作輕緩的接過那支驀尾,垂首未語。
崇天樓驚鴻一瞥,君之風華,輾轉數月,仍镂骨銘心。
中秋佳節,再與君逢,君之風姿,餘生難泯。
字裏行間,歷歷在目,卻已恍若隔世。
她曾喜歡一個人許多年,也曾以為此生非他不可,但到頭來看,她的喜歡也僅僅只有這許多年。
許多年,便是到此為止了。
“小弟子,我早已和別人定了親。不日便要成親了。”木清許從地上站起後說道。
聞瑕迩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恭喜。”
木清許聞言愣了下,遂又裝作一副惡聲惡氣的模樣,“方才我說的話你不準洩露出去半個字!”
聞瑕迩道:“我什麽也未曾聽見。”
木清許眼神掃過一片狼藉的花叢,聞瑕迩十分上道:“也什麽都沒看見。”
木清許這才歸劍入鞘,提着劍打算離開,行至一半時又退了回來,道:“你叫什麽名字?”
聞瑕迩面不改色,“思君。”
木清許點點頭,似乎又意識到方才自己的舉動的确有些兇悍,便放緩了語氣,“我今夜并不是針對你,只是事出有因才激進了些。若是有讓你不悅的地方,請多擔待。”
聞瑕迩颔首,“沒事,木姑娘不必記挂在心。”
見他如此大度,倒更讓木清許覺得羞愧。她今夜見過君靈沉之後,壓抑了許久的怨恨便再難遏制住,這才半夜三更的在君家亂闖一通,拔這驀尾也只為洩恨。眼下想來的确是她失了禮數,不知進退了些,也虧得今夜發現她這小弟子不同她計較。
木清許看向聞瑕迩,道:“我是桑島的木清許,君家的思君,你若日後遇到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我,我一定償還你今日的恩情。”
聞瑕迩眸中覆上笑意,“桑島的木清許,謝謝你。”
木清許這才轉身離去。
大黑從聞瑕迩袖中鑽了出來,坐到他肩膀上,聞瑕迩瞟了大黑一眼,說:“藏了半天,戲好看嗎?”
大黑張嘴嘶叫幾聲,聞瑕迩聽明其中意味後挑了一下眉,“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生魂成精了,見解境地這麽高。”
大黑模糊的輪廓又深了一圈,安靜的坐在聞瑕迩肩頭不再說話,并未因他這句誇贊流露出半點興色。不過一只生魂,能讓他聽懂話中含義已是不易,又哪裏能苛刻的要求他作出活人該有的反應情緒呢?
聞瑕迩探出指腹摸了摸大黑的嘴,眼角掃過一地殘花後無意間瞥見一支未遭木清許毒手仍舊完好的驀尾花。
他心念一動,遂将這支驀尾折下浮于半空,“這支便送給我的君惘。”
大黑見狀立刻從聞瑕迩肩頭飛下,銜住那支驀尾遠離了聞瑕迩。聞瑕迩含笑道:“要勞煩你幫我護送回去了。”
大黑嘴間洩出一段極快的叫聲,聞瑕迩沒能聽得太懂,但也大概明白估計是大黑在責怪他摘下驀尾一事。他不甚在意的攏了攏面上的衣襟,帶着大黑原路返回。
已是深夜,君靈沉與君思斂交談過一番後便未再多逗留,行至長廊時,看見一女子迎面而來,竟是木清許。
木清許見到君靈沉也是一怔,極為敷衍的道了句“見過缈音清君”後便打算離開。君靈沉出乎意料的叫住了她,“且慢。”
木清許道:“缈音清君有何指教?”
君靈沉目光落在她右手,沉聲道:“你手中的花從何來?”
木清許瞥了一眼手中的驀尾,道:“君氏弟子所贈。”
君靈沉道:“弟子從何處摘得?”
“這是君家又不是桑島,我一個外人又怎會得知。”木清許似笑非笑,“不過聽聞如今世間惟有缈音清君的夙千臺前才有此花,今夜竟讓我在虛無缥缈間無意得了一支,看來傳聞并不屬實。”
君靈沉擡步離去,聲音落入木清許耳中,“明日帶着花和桑島的人離開臨淮。”
聞瑕迩手撐着臉,盤膝坐在屋頂上,眼神不住的往下方庭院的入口處看去,等着君靈沉回來。大黑守着那支驀尾離他隔了七八丈遠,停在虛空中陪着他一起等。
須臾之後,那道熟悉的身影總算步入院中。聞瑕迩忙不疊的縱下屋頂朝君靈沉跑去,“君惘!”
君靈沉目視着聞瑕迩跑至他身前站定,道:“還不睡覺?”
聞瑕迩笑着說:“喝了藥睡不着。”
君靈沉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嗯”聲後朝着屋中行去。聞瑕迩在後方亦步亦趨的跟着,行至屋前時突然拉住君靈沉,“君惘,你等等。”
君靈沉側過身來,“何事?”
“我有東西給你。”聞瑕迩朝屋頂上的大黑招了招手,大黑便口銜着驀尾向君靈沉飛去。他以袖捂臉往後退離君靈沉幾步,見驀尾花已徑直落入君靈沉掌中,希冀的問道:“君惘你喜歡嗎?”
他話音方落,便見那支驀尾花在君靈沉手中變成了粉碎。聞瑕迩怔住,“你……”
大黑幽幽的飄回了屋頂上,其間極為安靜。
殘花細末從君靈沉指縫間滲出,眨眼消失不見。聞瑕迩摸不準對方眼下的心情,試探着出聲道:“君惘,你不喜歡啊?”
君靈沉嗓音極沉,“你不認得此物?”
“我認得啊。”聞瑕迩喉結上下滾動,“這是你喜歡的驀尾花啊……”
君靈沉道:“我何時說過喜歡?”
聞瑕迩納悶,心道不喜歡為何還要将夙千臺前種滿了驀尾?他放下擋面的衣袖,正待追問幾句,君靈沉又道:“木清許手上的驀尾是你給的?”
聞瑕迩面帶狐疑的打量君靈沉,還是如實道:“是啊。”
君靈沉站在原地許久也沒再說半個字,聞瑕迩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妙,往君靈沉跟前挪了幾步,“你不喜歡?我下次就不送了?”
君靈沉眸色沉沉的望着他,聞瑕迩咬了咬唇,又問:“你生氣了?”他拉了拉君靈沉的衣袖,面覆歉笑,“你不喜歡我跟你道歉便是,你別不說話啊君惘。”
君靈沉依舊沉着臉,薄唇緊抿,不搭話。這讓聞瑕迩徹底慌了,他拉扯着君靈沉的衣袖,“我不是存心的,我從前聽若瑾君說你喜歡我才……”他話音頓住,熟悉的灼熱刺痛之感從體內傳出。他目光下滑,竟看見一片殘花藏在他鞋尖上。
聞瑕迩僵住身形,唇上的血色霎時褪了大半。君靈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怎麽了?”
他松開君靈沉的衣袖,勉力露出一個笑,“防,防不勝防。”
“你——”君靈沉眉心緊蹙,“自尋苦吃。”
聞瑕迩大概能想到再過一會兒自己會變成什麽狼狽樣,便躬着身往一旁的牆上靠,“你讓我,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豈料他剛說完,君靈沉便攬住他的肩膀将他騰空橫抱起,兩扇門扉在身後轟聲緊阖。屋內燭火未燃,一片昏暗,君靈沉步履不停,徑直将他放到床榻上。聞瑕迩此刻已是灼痛纏身,額間不斷泌出細汗,疼的喘息不穩。
君靈沉将靈力彙入他體內,屋中泛起點點青光,聞瑕迩借着這光隐約見得君靈沉一點輪廓,他望着那輪廓,道:“……沒用,浪費。”
君靈沉手間靈力未停,“睡覺。”
這疼痛襲身便是徹夜難安,聞瑕迩哪裏還能睡得着,但君靈沉眼下肯這般用靈力護着他,他已覺萬分滿足,“你別再耗費靈力了。”
微涼手掌覆在他雙眸之上,君靈沉又重複一遍:“睡覺。”
聞瑕迩只覺自己緊繃着的身形又繃緊了幾分,身上的灼熱刺痛與他此刻面上的微涼觸感相比變得不值一提。聞瑕迩悄悄的探出指尖握住君靈沉搭在他肩上的衣袖,鼻尖仍是盈滿了那股熟悉的冷梅之香。
“閉眼。”
聞瑕迩唔了一聲,順從的閉上眼。
窗上樹影浮動,冷白月色透過窗照進屋內,有風從窗縫中漫入,吹得榻前紗幔起起沉沉,浮動搖擺。
夜已太深。
聞瑕迩頭一次在渾身灼熱刺痛中朦胧睡去,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方才悠悠轉醒。他清醒過來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尋君靈沉,奈何這一回仍舊如前幾次一樣,尋遍屋中角落也尋不到對方的身影,便想着去屋外尋一尋君靈沉,可待他走到門前試圖拉開屋門之時,試了幾次都未能将房門打開。
他疑心是這房門壞了,正思索着要不要将這門一舉砸開,屋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來人先是咦了一聲,随後柔和的女子之音便隔着屋門傳入聞瑕迩耳中,“怎的将屋子用陣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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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
前世聞旸鎖君惘,今生君惘關聞旸,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