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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遭遇

朗行七日前抵達岐城,在城中幾經探查走訪仍一無所獲。直到第五日時偶遇同樣在城中探訪此事的阮矢,才有所眉目。

阮矢從一戶獨居在岐城近郊的人家口中得知,在城中百姓消失的前一夜,他們曾隐約聽見從近郊後山傳出的簫聲。不過那時夜已深,這戶人家早早便睡下,并未挂心此事,當第二日清晨發現家中之人失蹤時,這才察覺到古怪,卻為時已晚。

原來那一夜是個雨夜,一夜的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待在屋內的人除了能聽見雷雨聲之外,旁的什麽也聽不清。可就是在這樣一個雷雨嘈雜的夜晚,住在近郊的那戶人家卻偏偏從中聽見了簫聲,實在古怪。

朗行與阮矢商議一陣,遂将探查地點從岐城內轉移到岐城近郊的後山。二人在這後山搜尋大半日,終于在一處覺出異樣。

那是一處坦闊之地,土地濕潤,但方圓數十裏卻無草木生長。朗行與阮矢二人皆是修士,一眼便察覺此處不對,當即動手将那處地的泥土翻了起來,這一翻後地下露出的景象讓他二人具是心中發寒。

常遠道聽出端倪,道:“那地下埋的可是岐城中失蹤多日的百姓?”

朗行面色有些難看,聞言點頭複又搖頭,“那地下埋了許多屍骸不假,但全是渾身灰紫沒有頭顱的屍身,我和阮矢也猜測這些屍首是城中失蹤的百姓,但不能确定。而且後來這些屍首還生出了異變。”

屍骸衆多,他和阮矢二人一時尚不能分辨這些屍骸是否是岐城失蹤百姓的屍骸,他便打算親入洞中翻找這些屍骸的身份。阮矢在這時攔住他,“這些屍骸身上有毒,不要靠近。”

屍體上呈現出來的顏色的确不是一個人正常死後該有的顏色。朗行聽了勸不再犯險,正在這時,四下突然響起飄渺簫聲,他二人立時拔劍戒備,朗行道:“何人在此故弄玄虛?”

簫聲驟然變得急促,被丢棄在洞中的屍骸忽然毫無征兆的動了起來,他們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洞中接連爬出,骨節咯吱作響,張牙舞爪的向着朗行和阮矢襲面而來。

阮矢兩眼快速掃過這些屍骸,陡然出劍,“阿行!不要被這些屍首抓到!”

“好!”朗行應聲,手中長劍翻轉擊起一陣疾風,劍風所過之處擊退一群屍骸。

簫聲一直回蕩在林間,屍骸攻勢不斷,時間一長二人便明白是有人用這簫聲在控制這些屍骸刻意攻擊他們。這些屍骸雖一時近不了他二人的身,但數量衆多難以徹底消滅,一直纏鬥下去對他們不利。朗行隔着屍群與阮矢對視一眼,二人便掃開身前屍群沖出包圍,直奔簫聲傳出之地。

擒賊先擒王,拿下那吹簫之人,眼前危機便可迎刃而解。

朗行阮矢二人所想不差,那人靠吹簫禦屍,被他們尋到蹤跡後便收了蕭,身後屍群追趕他們的動靜也随之停下。而這人不出意外便是令岐城百姓失蹤的元兇,朗行和阮矢便欲拿下這人問個究竟,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人的修為卻遠在他們之上。

遲圩靠坐在橋上,嗤笑道:“自己修為不精技不如人,難怪被抛屍河中半死不活,真是活該!”

朗行額上青筋跳動,“小魔頭,此事最好和你無關。否則我定讓你後悔出現在我面前!”他說罷又猛烈咳嗽起來,面色漲紅,似是極難受。

“好笑!空口無憑!朗行小狗子你可別想什麽屎盆子都往你爺爺我身上扣!”遲圩嗆聲,“你爺爺我可沒那閑功夫跟你耗……”

“遲圩。”聞瑕迩截住遲圩的話,“有什麽恩怨,之後再清算。”

遲圩立馬閉上嘴,點頭過後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不再說話。常遠道揶揄的瞥了遲圩一眼,道:“看來你這張嘴,的确招惹了不少人。”

遲圩瞪着常遠道,小聲道:“要你管!”

常遠道摩挲手上玉扳指,“還是把你用鎖鏈捆着,才能懂事乖巧些。”

遲圩聞言後背一涼,強撐着道:“我恩師在,你欺負我他會抽你的。”

“方才也不知是誰被人哄着主動進了我房間,而後又被我捆起來玩耍一遭。”常遠道輕笑,“是誰啊……”

遲圩身上咄咄逼人的氣焰因着常遠道吐出的字一點點瓦解,僵着身形往橋的另一邊挪了挪又離常遠道遠了些,徹底陷入安靜。

聞瑕迩這邊接着詢問朗行,“禦屍之人既然修為在你們之上,你們又是如何脫險?”

朗行目光探究的在聞瑕迩身上掃視片刻後,才道:“我和阮矢,遇上了缈音清君。”

他和阮矢在與禦屍之人交手時節節退敗,二人身上具負了傷,正在他們已無還手之力以為命喪黃泉之時,君靈沉突然出現,從禦屍之人手下救了他們。

君靈沉手負留闕,出劍快極準極,招招直攻禦屍之人要害,攻的對方措手不及,形勢陡然反轉。那禦屍之人被君靈沉攻勢遏制的無法,便又再次拿出簫吹奏,将不遠處的屍群引來,把君靈沉團團圍住。

君靈沉四下掃過屍群,眉心微蹙。阮矢見狀,在後方提醒道:“這些屍骸身上皆具蠱毒,缈音清君且當心不要被這些東西抓傷!”

君靈沉聞言,目光越過屍群淡淡瞥了阮矢一眼,阮矢笑了一笑,并不說話。

劍光橫掃,擊飛擋在禦屍之人身前的走屍。屍群阻擋不了君靈沉的攻勢,禦屍之人察覺到這一點後便不再停留,背身縱進樹林間,倉皇逃離。簫聲驟停,屍群失控又倒回了地面。

阮矢見那禦屍之人逃離,忙高聲道:“那人極有可能便是令岐城百姓一夜消失的元兇,還請缈音清君不要讓他逃離!”

他說完這句竟是率先追上去,朗行待要追上,便聽阮矢道:“阿行你就在此處等我!”

朗行負傷,确是沒了再追上去的力氣,他便将目光放到不遠處的君靈沉身上,正欲出聲懇請對方助他們一把,君靈沉便已朝着禦屍之人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

“所有經過我都已講完。”朗行看向聞瑕迩,将幾日的見聞終了。

“我師弟同着你那朋友阮矢一起去追了那禦屍之人是三日前的事,後來這三日你難道再沒遇見過他們?”常遠道問。

朗行搖頭,“我被禦屍之人打傷了筋脈,缈音清君和阮矢走後我便在原地布了結界一直昏迷,其間再未看見過他們兩人。”

常遠道思忖片刻,又問:“那你可知你被人丢進河中,險些喪命?”

“我知曉。”朗行道:“今日我布下的結界被人破了,那人将我打暈,最後我還有的意識便是被那人抛進了後山的河裏。”

聞瑕迩突然發問:“那人是誰?”

朗行沉聲道:“就是禦屍之人。”

常遠道雙眼微眯,“那禦屍之人是何模樣?”

朗行回憶道:“他臉上戴着鬼臉面具,看不清臉。身上還有一股很濃的……”

“血腥味。”常遠道替朗行說出。

朗行聞言一愣,“若瑾君您是從何得知?”

“在我們把你從河裏撈上來之前,路遇了一個人。那人身上血腥味極重不似常人,我察覺不對便大膽一猜。”常遠道漫不經心,“歪打正着。”

遲圩愕然道:“是不是方才和我們擦肩而過打着傘的人?那我們方才豈不是與這樁怪事的幕後元兇撞了正面?”

常遠道笑聲道:“此刻才察覺,傻裏傻氣。”

遲圩不服氣張嘴便要嗆聲,又猛然記起常遠道這人秉性,到嘴邊的話全部吞回腹中,冷哼一聲後別過頭不做理睬。

“那元兇若還能出現在城中,阮矢和缈音清君的處境便很危險。”朗行拳抵口又咳幾聲,平息下來後接着道:“要趕快找到他們。”

常遠道随手拿出一瓶丹藥遞到朗行跟前,“你既說我師弟将元兇打的倉皇而逃,那他與我師弟來說便構不成威脅,你朋友同我師弟在一處,安全得很。”

朗行道謝接過丹藥服下,神情仍然凝重,“可若他們二人無恙,這元兇又何為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若瑾君你們眼前?難道他不應該已被擒下嗎?”

“是個好問題。”常遠道側目看向聞瑕迩,“小思君有何見解?”

聞瑕迩面無波瀾的睨了常遠道一眼,道:“他既能毫發無傷的出現在我們眼前便表示他已從缈音清君手中逃脫,而此刻不見缈音清君和那位叫阮矢的蹤影,或許是他們二人遇上了什麽事脫不了身。”

常遠道颔首道:“見解不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遲圩慢吞吞的往聞瑕迩身後靠了靠,“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是先去找缈音清君還是找那個元兇?”

“先找君惘。”

“先找元兇。”

聞瑕迩和常遠道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随之對視一眼。

常遠道:“我去找元兇。”

聞瑕迩:“我去找君惘。”

“各司其職。”常遠道撣了撣衣袖,負手道:“甚好。”

遲圩目光在聞瑕迩和常遠道二人身上轉了一圈,毅然走向聞瑕迩身側,“我和思君前輩一同去尋缈音清……”

話未說完,後領便被人一把拽起提向虛空。常遠道提着遲圩飛身離開,對遲圩的反抗視若無睹,“先行一步。”

聞瑕迩忽視掉遲圩向他投射而來的求救目光,望向站在他面前有些茫然的朗行,本想讓對方和常遠道一道,但又思及對方和遲圩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到嘴的話陡然一變,“你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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