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3·練劍
夙千臺內,聞瑕迩坐在地上,身前身後皆是大小不一的錦盒。觀那些錦盒模樣,俨然是他還未來的及拆開的生辰禮,此刻将他周身圍了個嚴實。
離未時尚有幾息,君靈沉還在隔間進行着每日的打坐。聞瑕迩放輕了動作,将半人高的錦盒往自己跟前拖了一把。盒沿上的鎖扣的不大嚴實,經聞瑕迩這麽輕輕一挪動,鎖扣便松開了來,裝在盒內的物什霎時向外倒出,聞瑕迩當即伸出手扶住那物什,卻感覺手臂一沉,扶住的東西晃了一下,一顆龍眼般大的鴿血石砸了下來,正中他左眼眼皮,疼的他嘶了一聲,眼眶裏頓時起了熱意。
聞瑕迩放穩面前的東西,一手揉着淚眼婆娑的左眼,用右眼去瞧跟前的物什。只見一座由黃金鍛造的半人高假山,周身自山腳到山巅起,參差不齊的鑲滿了各色的珍珠玉石,俗不可耐卻又紮眼異常。而金山正中的位置,用紅色的玉石整整齊齊的拼着兩個大字——南山。
聞瑕迩從地上摸起那塊砸的他眼睛隐隐作痛的鴿血石,擡手卡進了這金山左下角的一塊凹面裏,“愛徒贈”三個字在山身上清晰的顯露出來。
——南山,愛徒贈。
聞瑕迩又好氣又好笑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身後隔間的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聞瑕迩頭也不回的朝後招了招手,喊道:“君惘,你快來看遲圩那小子給我送了個什麽東西!”
君靈沉走到聞瑕迩背後,瞥了眼那座半人高的小金山後,便把視線落到聞瑕迩的面上,看清對方異常通紅的左眼後,眉心微微蹙起,“眼睛怎麽了?”
“剛剛被金山上掉下的玉石砸了個正着,沒事!”聞瑕迩坐在地上渾不在意的揉了揉眼,旋即反手扯了扯君靈沉的衣擺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站定,道:“遲圩那小子平日裏就跟鑽進錢眼裏去了一樣,沒想到這次他竟然送了我這麽大座金山。”
遲圩嗜錢如命的性子聞瑕迩是見識過的,此番能在他生辰能送出這麽大的手筆,想來必定是咬着牙忍痛割愛的。他曲起手指在金山上敲了兩下,敲擊的地方發出沉悶的聲音。
實打實的金子。
聞瑕迩頗有些感慨的打量着這座半人高的小金山,“模樣俗醜不堪入目,寓意直白難登大雅。”
惟一能看的,也只有這座沉甸甸的金子和滿山的珠玉翠石了。
君靈沉對這座金山并不上心,只見他俯下身後,伸手扳過聞瑕迩的臉面朝着他。聞瑕迩疑惑道:“怎麽了?”
君靈沉盯着聞瑕迩的左眼,不多時,單手鉗着聞瑕迩的下颌,對着聞瑕迩的左眼眶內極輕的吹出一口氣。
聞瑕迩睫毛劇顫,眼睛裏的疼癢頃刻便被一股涼意所覆蓋,他下意識的便要去揉自己的左眼,手臂卻被一人撰住,“別碰,眼中浸血了。”
聞瑕迩左眼被鴿血石砸到的位置,浮現起了幾簇血絲。聞瑕迩依言不再碰自己的左眼,卻手指着左眼簾,一臉期許的望着君靈沉,道:“君惘,你再給我吹一回!”
君靈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往他左眼裏吹了一口氣。
聞瑕迩滿足的嘆道:“經缈音清君這麽一吹,不出半日,必定藥到病除。”
君靈沉随手抹開他下颌處殘留的淚印,道:“胡言亂語。”
聞瑕迩喜笑顏開,拉過君靈沉,将視線又重新落回一堆生辰禮上。他憑着記憶把錦盒跟所送之人的名字一一對上,默想了片刻後,突然發現在他左前方的不起眼位置,多出了一個令他極為陌生的木盒。
他伸長了胳臂将這木盒勾到眼前,木盒細長,盒面光滑平整,單觀這外形,應該是一個裝劍的劍匣。他拿着劍匣輕搖了幾下,匣子裏傳來輕微的晃動聲,不出意外裏面肯定裝着一把劍。
熟識聞瑕迩之人皆知他是陣符雙修,若送他幾本陣法符集算得上是投其所好,可送把不想幹的劍給他,卻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聞瑕迩舉高劍匣給君靈沉看,問道:“這是誰送我的?”
君靈沉伸手打開匣沿上的鎖扣後揭開匣蓋,示意聞瑕迩自己取出劍匣裏的東西。聞瑕迩放低手中的劍匣,面帶狐疑的向大開的匣中望去,只見細長的劍匣裏放置着一把木劍,劍身色澤光亮,殘餘着木料獨有的氣息,想來應該是才鑄成不多時。
聞瑕迩兩手捧出這把木劍放在眼前細細打量了一陣,稍加思忖後,擡頭問君靈沉:“你給我的?”
君靈沉颔首道:“前些時日做的。”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聞瑕迩狡黠一笑,“還要偷偷的藏在一堆賀禮中,讓我自己找?”
“不是偷藏。”君靈沉眼睫翕動,“是在你入睡時,放進去的。”
“既不是偷藏,怎麽不光明正大的給我?非要挑我睡着的時候放進去。”聞瑕迩指腹摩挲木劍劍身,調笑道:“缈音清君何時也學會避重就輕了?”
君靈沉眼簾微垂,不說話。
聞瑕迩得寸進尺,繼續打趣道:“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的君君都害羞了!”他說着便從地上站起身,抓起君靈沉的衣袖,一臉關切的去看對方的眼睛。
君靈沉被聞瑕迩這般抓着,也不閃躲,只是道:“君君?”
聞瑕迩不小心喊出了在心中一直念着君靈沉時的昵稱,此刻讓人聽了個正着,面色微僵,打趣的念頭霎時消了大半。他裝出一副不明白的模樣反問道:“什麽?”
君靈沉眼光涼涼的瞧着他,“你方才叫我什麽?”
“我叫你......”聞瑕迩念頭稍轉,半試探道:“君小師叔?”
君靈沉薄唇稍抿,顯然是對聞瑕迩不認帳的态度不滿。
聞瑕迩自是看出了君靈沉的不悅,他眼珠心虛的轉了兩轉,道:“......你有時喊我迩迩,我喊你一句君君。也不過分吧?”
話畢,君靈沉還沒做出什麽反應,聞瑕迩自己反倒控制不住的紅了耳尖。他別過頭不再看君靈沉的臉,狀似理所應當道:“紅眼的小兔子,難道還要因為稱呼跟我生氣不成?”
“紅眼的小兔子?”君靈沉單手鉗住聞瑕迩的臉頰,将聞瑕迩的臉扳回來正對自己,“你在說誰?”
聞瑕迩兩頰被君靈沉的手指掐着,嘴巴不由自主的嘟起,說話聲變得有些含糊:“說你啊......紅眼的......小兔子......”他飛快的伸出手在君靈沉左眼角碰了一下,君靈沉躲閃不及,左眼下意識的眨了一下,聞瑕迩的指尖便擦着他的眼睫滑過。
聞瑕迩得了手,面上浮現得逞的笑意:“隐去......遮瞳術......就是真真切......切的小兔子了。”
君靈沉從前是有些避諱關于他左眼的一切,否則便不會時常以遮瞳術擋去異色,換作常人的模樣。
而聞瑕迩将君靈沉的眼睛比作兔子的紅眼睛,已不是頭一次。
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命的故意去撩撥缈音清君這尊冷面仙君的避諱的,這世間除了聞旸,大約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仗着缈音清君喜歡,聞瑕迩繼續為所欲為,往君靈沉跟前湊近幾分,紅着耳廓頗為認真的道:“給我親一口小兔子的紅眼睛吧。”
君靈沉眼角餘光掠過聞瑕迩整只耳朵尖都變紅了耳廓,随後又将視線落到對方那只浸血後,變得通紅異常的左眼,淡聲道:“誰是小兔子。”
聞瑕迩掙開君靈沉掐着他臉頰的手,把自己的頭又湊前了些,笑道:“當然是缈音清......唔......”
君靈沉的吻重重的落到他的左眼尾處,聞瑕迩眼睫劇顫,心湖仿佛被投進了數不清的石子,激蕩的他心境不穩,面紅耳熱,到嘴的調笑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吻完畢,君靈沉的唇抵在聞瑕迩的眼尾處沒動,只見他薄唇翕動,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你可知自己眼下是什麽模樣?”
君靈沉說話間,口中吐出的熱息盡數噴灑進聞瑕迩的眼睛裏,他有些受不住的往後倒退兩步,吶吶道:“什、什麽模樣?”
他的後頸突然被君靈沉的手掌按住,阻止他繼續後退。
君靈沉把聞瑕迩往自己懷中輕輕一帶,“眼中浸血,紅似皎兔……”他的手指不輕不重的在聞瑕迩的後頸處摩挲幾下,“小兔子是在說你自己嗎?”
調笑不成反被逗弄,聞瑕迩後頸被君靈沉的指尖摩挲的酥癢難耐,他瑟縮了一下脖子,辯駁道:“我說的可是你!”
君靈沉指腹碾磨,按壓聞瑕迩後頸的力道稍稍加重,“紅眼睛的只有你。”
聞瑕迩眉頭蹙起,他抓着君靈沉的肩膀,振振有詞道:“我眼睛紅了,你的眼睛也要變成紅色,快把遮瞳術去了!”
打趣對方不成,這是開始理直氣壯地耍無賴了。
君靈沉垂眸望聞瑕迩,唇角的弧線幾不可察的往上揚翹了翹:“你的眼睛紅了,與我有什麽幹系?”
“當然有幹系!”聞瑕迩絲毫不覺自己是在耍無賴,歪理邪說道:“我們是一對!我的眼睛紅了,你也要紅,否則旁人如何能知道我們是一對?”
君靈沉聞言,眸光閃爍,片刻,才道:“無理取鬧。”
“這如何能叫無理取鬧,分明是理所應當!”聞瑕迩仰起頭,亦在君靈沉的左眼尾處親了一下,旋即回味般的舔了一下唇角,餍足的笑道:“小兔子味道不錯。”
君靈沉聽罷,摩挲着聞瑕迩後頸的動作頓住。忽然,只見他手臂沿着聞瑕迩的脊背一路下滑,落到聞瑕迩的腰際,手臂收緊,用力箍住。
聞瑕迩的身形被他往自己懷中緊了幾分,聞瑕迩挑眉道:“幹嘛?”
君靈沉伸出另一只手護在聞瑕迩的後腦處,身形發力,将聞瑕迩整個人壓在了地上。
身後放置齊整的生辰禮,因他二人這番動作,星落雲散的散至各處。
聞瑕迩手中握着的木劍掉在身側,君靈沉壓在他身上,一會兒輕一會兒重的吻着他的唇,他被親的唇舌發麻,從頭到腳仿佛一汪陷入迷澤裏的春水,除了緊随君靈沉的步調,由着對方攪|弄之外,再無法抽身。
片刻後,君靈沉緩緩擡起了頭,向來漆黑似墨的眸子,左眼的瞳孔變作了血紅色,寒光涔涔。連帶着眉目間的清冷之意都弱化了幾分,更多的是一種妖冶惑人的嗜血之感。
聞瑕迩面對着這樣的君靈沉,只覺自己心口處的鼓動聲又加快了幾分,他情不自禁的撫上君靈沉的左眼睑處,動情道:“君惘,你好好看......”
君靈沉由着聞瑕迩摸着他的眼睑,沉聲道:“還有呢?”
聞瑕迩幾乎是脫口而出:“想親。”
說完,聞瑕迩便仰起了脖子試圖去親君靈沉的左眼,卻被君靈沉出人意料的按回了原位。
聞瑕迩迷惑道:“不給親?”
君靈沉垂首,與聞瑕迩的唇相距不過半寸,他道:“那首情詩,是如何寫的?”
二人唇齒的距離實在隔的太近,吐出的氣息纏繞在一處,濕|熱旖旎。聞瑕迩有些意亂情迷,“......什麽情詩?”
君靈沉的指尖在聞瑕迩紅似滴血的耳夾上摳了一下,聞瑕迩打了個激靈,剎那從那暧昧的氛圍中尋回了幾分理智。
他抓住君靈沉在自己耳尖逗弄的手指,有些難以啓齒的道:“那首情詩上寫的什麽......你不是一清二楚嗎......”
君靈沉口中所指的情詩,便是他以“思君”之名在禹澤山之時,将原本該送到君靈沉手上,結果誤打誤撞到了常遠道手中,他冥思苦想了一夜的情詩。
君靈沉被聞瑕迩握住指尖,便又垂下頭在聞瑕迩的唇瓣上咬了一下,力道有些重,“不是寫給我的?”
聞瑕迩輕吸了口氣,“當然是寫給你的......”
君靈沉又在聞瑕迩的上唇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既是寫給我的,眼下便念給我聽。”
聞瑕迩微睜了睜眼,顧不上處唇上的疼麻之感,“眼下?”
“眼下。”君靈沉颔首。
聞瑕迩不知丢到何處的羞恥心瞬間爬滿了他整張面容,他臉色通紅,磕絆道:“你、你既......然都知道,情詩的......內容,為什麽還要我再......念一遍......”
君靈沉打量着他的面色,逐字逐句道:“情詩,本該是用來念的。”
“誰、誰說的?”聞瑕迩磕絆的辯駁。
君靈沉吐字清晰:“我說的。”
聞瑕迩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你就是想聽我念情詩給你聽,是不是?”
君靈沉坦然道:“是。”
面對着君靈沉坦蕩的承認,聞瑕迩反倒難為情的別過了眼,口中支吾了半晌,也沒能吐出一句完整話來。
君靈沉見狀,唇線微抿,一手覆在左眼處,欲要施展遮瞳術掩去血色。
“不要遮。”聞瑕迩看出他的意圖,拉住他的手,道:“我喜歡。”
君靈沉頓住,“我不喜歡。”
聞瑕迩阻止君靈沉動作的力道松了幾分,退而求其次道:“......那讓我親一下,再變回去。”
君靈沉的血瞳內劃過一抹光,他道:“迩迩,情詩裏寫的什麽。”
聞瑕迩愣了一下,君靈沉這話下之意擺明了是在告訴他,他若要想親他,那他眼下就必須将那首寫給對方的情詩完完整整的念一遍。
君靈沉又開始兩指碾壓着他的耳尖,聲音仍淡,卻帶着循循善誘的意圖:“念一遍。”
聞瑕迩盯着君靈沉,這張和平日裏不同的面容仍舊俊美異常,說話的語氣裏還含着不同以往的蠱惑味道,瞬息便把心中的羞恥抛到了九霄雲外去。
他憶起詩上的文字,胸膛起伏加快,聲輕卻清晰的念道:“我心如石,君心似水。水過水無痕,水滴石卻穿。換我心,為君心,相知絮懷愁……”
一詩念畢,君靈沉壓在聞瑕迩身上的力道驟然加重,只聽君靈沉道:“最後一句,再念一遍。”
聞瑕迩喉結滑動,不自覺壓低聲音,又念了一遍:“換我心,為君心,相知絮懷愁......”
“愁”字方落,君靈沉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來,伴随着這陣缱绻的吻,一聲包含溫情的應答在聞瑕迩的耳旁回蕩不去:“若非君心為你心,水滴如何能石穿......”
埋藏在記憶深處未抱有一絲奢望的問答,竟在此時此刻得到了他最心之所向的回答。
聞瑕迩抱住君靈沉的背,心如擂鼓,面色發熱。神思卻有一刻的飄遠,心嘆果然還是美色誤人,對着君靈沉這張他沒有一處不愛的面容,再如何柔情蜜意難以啓齒的情詩情話,他也能說出口。
即便反複千萬遍,亦甘之如饴。
君靈沉将聞瑕迩抱在懷裏,手指漫不經心地理着聞瑕迩淩亂的衣襟,膚色皙白,神情如常。反觀整個身子軟在他懷中的聞瑕迩,面色潮|紅,口中的吐息不均,似乎還陷在方才的點滴中,尚未抽離。
聞瑕迩喘息片刻後,摸着君靈沉的胳臂從對方懷裏半支起身,下颌倚在君靈沉的肩上,幾息後又複原,無力的癱軟回君靈沉的懷裏。
君靈沉拉好他肩頭散落的衣領,眉目間噙着一抹柔和,道:“別再動了。”
聞瑕迩抿了抿唇,有些自暴自棄的道:“……我想動也動不了。”
“嗯。”君靈沉從鼻尖應聲,安撫道:“過一會兒就好了。”
聞瑕迩張嘴,發洩似的朝君靈沉的肩頭咬去,待牙齒磕碰到對方的肌膚時卻又忍不住放輕力道,變成了不輕不重的啃舐。
君靈沉被聞瑕迩這般啃舐着肩頭也不惱,反倒探出手指,又開始碾磨聞瑕迩的通紅耳尖,像是得了什麽趣物,饒有興致的把玩着。
聞瑕迩耳尖敏感,受不住的往君靈沉懷裏躲了一下。散在地上的衣擺因他的動作擦碰到一旁的木劍,發出輕微的聲響。
聞瑕迩循聲看去,見是那把被他二人丢在一旁的木劍,便不再啃舐的肩頭,伸長了手臂将那把木劍拿起來亮到君靈沉面前,問出心中所惑:“為何要送我木劍?”
君靈沉側目掃了一下那把木劍,道:“陪我練劍。”
聞瑕迩面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待要說話,便感覺耳尖上碾磨的力道忽的加重,他沒忍住抽吸了一口氣:“別,別玩了……”
他環住君靈沉在他耳尖肆意的手,“為何要我陪你練劍?我是陣符雙修,根本就不會用劍。”
君靈沉被聞瑕迩遏制住動作後,手指仍沒離開聞瑕迩的耳尖,僅是撤了力道。聞言氣定神閑道:“是你自己說的要陪我練劍。”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聞瑕迩大惑不解。
君靈沉不溫不火的望了他一眼,“岐城,山洞。”
聞瑕迩愣了一下,“有、有嗎?”
君靈沉眸中溫情稍斂,目不轉睛的凝視聞瑕迩的雙眼,“你在幻境裏說的話,只是為了敷衍我、誘哄我出來?”
“不是啊!”聞瑕迩連忙否認,“我那回說的話都是真心誠意的,絕不摻假!”
君靈沉道:“但你連說要陪我練劍的話都忘的一幹二淨。”
“我沒忘!我只是——”聞瑕迩欲言又止片刻,才再度出聲:“……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會劍術。你劍術又那麽好,我又不能給你喂招。”
君靈沉看出他的失落,故态複萌又在聞瑕迩的耳尖上輕輕的碾磨一下,卻不不像從前帶着暗昧的意味,反而有幾分安撫之意。他溫聲道:“我教你。”
聞瑕迩在劍道方面是真真切切,千中無一的庸才。他幼時剛開始本來也是研習的劍道,但在他研習劍道一月之後,最終只學會了如何握劍,他父親便果斷了讓他棄了劍道改修別道。
而他骨子裏是個有些自負的性子,面對着自己的心上人,便恨不得将此生所有的短處弱點通通藏在見不到光的地方,只讓對方看盡自己的長處優點這才肯作罷。
君靈沉此番要他明目張膽的暴露自己的短板,聞瑕迩只覺喉間有苦難言,委婉道:“其實我在別道上還是很有天分的……”只差沒将“除了劍道”四字說出口。
君靈沉聽出他言下之意,卻仍是道:“我教你。”
聞瑕迩霎時自慚形穢,垂下眼搖頭道:“我學不會的,你教我是自砸招牌。”
“誰說要你學會。”君靈沉單手捧起他的臉,旋即附在他耳旁低聲呓語了幾個字。
聞瑕迩聽罷,面色剎那燒的通紅,他睜大眼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君靈沉,“君惘你、你……”
君靈沉像是被他這幅驚愕的神情取悅到了,勾起他額間濡濕的散發,露出另一只紅紅的耳尖,頗有興致的往那紅意上揉弄了幾下。
聞瑕迩緩過神來,有些發燙的收回自己抓着君靈沉的手,道:“你讓我陪你練劍,是想欺負我吧……”
君靈沉毫不避諱的颔首,“是。”
“你還是我認識的缈音清君嗎?”聞瑕迩氣笑。
君靈沉反問他:“有何處不同?”
聞瑕迩暗說你心思變得越來越壞了,但話到嘴邊自己卻忍不住笑了。又拾起了那份逗弄對方的心思,道:“大不同,變得讓我越來越喜歡,簡直是欲罷不能!”
不待君靈沉反應,他便用力的在君靈沉唇上咬上一口,“往後陪你練劍,木劍留給你,我要用你的留闕,不能讓你有機會欺負我……”
君靈沉任由聞瑕迩啃咬着,暗聲道:“不怕留闕了?”
“它是喜歡我的,我自然不怕的。”聞瑕迩含糊道:“它會護着我,不讓你乘虛而入……”
君靈沉眼簾微垂,入目便是聞瑕迩那副故作從容,實則從面容一路紅至脖子根處的神情。耳尖、眼尾、瞳孔……甚至在他一時看不見的地方,都泛起了紅意。
顫顫巍巍卻又不想教人看出心底的端倪,便只好強裝鎮定。
紅眼睛的小兔子,當真是極為恰當的比喻了。
君靈沉的眸光沉了下來,不自覺的将這幾個字念了出來。
聞瑕迩擡頭,噙着一雙滿含情意的紅眼凝望他,“君惘,你說什麽?”
君靈沉悄無聲息地收緊攬着聞瑕迩腰間的力道,壓着聲音道:“留闕說,他會護好你,不會讓我乘虛而入……”
聞瑕迩神情稍滞,啓唇待要出聲,吐出的字節卻被他皆數吞進。
天光尚早,練劍的事不徐不緩,且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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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換了之前的紅梅圖番外,給大家閱讀帶來不便,深表歉意。紅梅圖番外,大家可以關注一下我的圍脖,名字見專欄Orz,祝各位國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