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8 離去
雪真厚啊,眼簾似是有些沉,湛藍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朝倉瞳強撐着挺直了身板,叫人從背影看不出半分端倪。
她就這樣,狀似望着遠處的雪景,實則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你看,果然又是騙我的。”
捏珠子的手到現在都還在顫抖着,帶土根本控制不住,只好藏在袖子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似是着了魔,等他回過神來時,珠子已經碎了,他望着散了一地的小珠子,以及那刺痛人眼的火紅碎片,當下就慌了,猛然發覺自己還用木遁困住了朝倉瞳,趕緊撤了,他望着她趔趄了幾步便站穩了,接着後退了幾步後,便轉過身去,背對着他。
他望着他的背影,不僅是手,整個身子抖個不停,他在害怕,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他感覺自己又做錯事了,可是又跟以前做錯事的情況不一樣,他在她面前似乎總是出錯,那時候,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擡眼偷偷瞄着她,扁着嘴。
“小瞳,我要被自己蠢哭了。”
那時候,已經見怪不怪的朝倉瞳頂多呵呵兩聲,直言被他蠢笑了,不再看他,兩手抄兜走人了,走了幾步,發現他還沒跟上來,便又會回頭朝他招招手。
而留在原地的少年雖有些扭捏,卻還是颠颠的湊了上去,揚着大大的笑臉。
面無表情的少女啪的一聲挂下了他的護目鏡,另附送一句口頭禪:“你是逗比嗎?”
現在的他緊緊盯着朝倉瞳的背影,他本想問問她有沒有怎麽樣,可話到了嘴邊卻拐了個彎,變成了之前的那一句。
——“你看,果然又是騙我的。”
那是誰?那是無所不能的朝倉瞳,碎了幾顆珠子而已,根本不會有什麽,帶土似是冷靜下來了,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朝倉瞳很安全,朝倉瞳依然好好的。
手臂上似是有什麽流了下來,朝倉瞳緩緩垂下頭,微擡着手,幾乎要與這漫山的白雪融為一色的手腕上淌下一股嫣紅,冰涼涼的,人都說,剛離開身體的血液是帶着溫熱的,而她的,永遠都捂不熱了吧。
“你看,果然又是騙我的。”
聽到身後的聲音,朝倉瞳凝視着沿着手臂流下在掌心處越積越多的嫣紅,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到最後直接笑出聲來。
“對啊,是騙你的。”
緊繃着的身體莫名松了口氣,朝倉瞳甚至能聽到背後的男人長籲了一聲。
這時,離開有一會兒的白絕黑絕默默的從雪地裏冒了出來,他們出來的正是時候,帶土甩了甩袖子,帶着他的手下先行離開。
白茫茫一片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筆直的身板忽然腳下一軟,毫無預兆的一聲一悶響,朝倉瞳整個人仰面倒在雪地裏,震的周身雪屑洋洋灑灑落了她一臉,嘴角的笑意仍未散去,不管是站着的還是倒着的,在這漫山雪地裏不過一個黑點而已,風一吹,就湮沒了。
傷口又在嘶吼,剛才手臂上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朝倉瞳早已感覺到周身上下的濡濕,那是粘稠的血液終于找到了出口,有條不紊的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深色的衣服就是有這點好處,再多的血都能掩蓋住,朝倉瞳望着頭頂上方的天空,其實她已經分辨不出天與地了,反正在她眼裏都是模糊的灰蒙蒙一片。
她要做點什麽,不然不是在這裏被凍死,就是失血過多而死,可她現在還不想死,她還有事沒做完,朝倉瞳費力地擡起兩手,慢慢的和握在一起,結了個印,再緩緩的分開,此時,兩手的中指間連起了一根極細的查克拉線,她輕輕撥了撥,兩手便又無力的落了回去。
做完了這些,朝倉瞳努力的側過身子,蜷縮起來,這樣好歹能取暖一些,她有些困了,原本眯着的雙眼反而瞪的大大的,更用臉頰蹭着雪地,想用冰雪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後來她發現根本沒有用,雪與她,到底誰更冷一些都不知道呢。
在記不清數到第幾遍的循環一到十時,朝倉瞳終于聽到了腳步聲,她轉過頭,模模糊糊中似是看到了來人一頭紅發。
“你來了。”
聲音輕到連她自己都找不到了,蠍皺眉望着雪地裏縮成的那一團,用查克拉線扯着他心髒上的封印就是把他叫來做垃圾回收的嗎?
“嗯,傀儡做好了,需要那個人身體的一部分作為媒介,她經常用的東西也行。”
蠍現在的工作已經進行了大半,剩下的東西還需要朝倉瞳給他弄來,實驗還沒完成,這家夥還不能死,于是他展開卷軸,拉出一個容量較大的傀儡來,拉開了蓋子後直接把朝倉瞳塞了進去,動作不太溫柔,朝倉瞳連皺個眉都沒力氣做了,随他怎麽折騰,先把她從這要命的雪山裏帶出去再說,蠍合上蓋子,正準備走時發現了原本朝倉瞳躺下的地方紅彤彤一片,砰的打開蓋子,捏着朝倉瞳的嘴巴就給她塞了幾顆藥丸,做完又再次合上蓋子,帶着這個裝着朝倉瞳的傀儡一起坐上他來時的機關鳥上,很快就離開了雪山。
而離開後的帶土在趕往鐵之國的路上再次心緒不寧起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他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
血!那是血的味道!
疾行中的帶土突然停了下來,黑白二絕只好也跟着停下,白絕撇撇嘴,正要抱怨,卻發現他們的boss瘋了一般往回趕。
帶土是要瘋了,他腳下生風,形成一道飄忽不定的碎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朝倉瞳自然已經不在那裏了,血也滲進了雪裏,那一片嫣紅早已成了淡淡的緋色,可帶着寒意的甜腥毫不吝啬地直灌進他的口鼻。他呆呆的抓了一把緋色的雪,傻在了那裏。
他做了什麽?帶土猛然想起,噗咚跪在了雪地上,就這麽爬着亂扒起之前扯斷朝倉瞳珠鏈的地方,他将那裏的雪全都撥開,手套礙事便将手套也脫了,底下的雪塊已經結冰,他就這麽徒手摳着,當黑白二絕追着他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他們的boss瘋狂的扒在雪地裏找東西。
一顆、兩顆、三顆……帶土将找到的暗紅小珠子和一些碎片緊緊護在手心裏,沒事的沒事的,只要把這些珠子再串起來,只要再把那個火心珠補好,小瞳就不會有事的。
不管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他只要他看得到的朝倉瞳。
“真可憐啊。”
某座荒野小屋裏,蠍将細酒瓶子灌滿,遞給了奄奄一息的朝倉瞳,而那個女人只是唇角勾了勾,沒有接過,斜斜的倚在門沿上,仰頭望着天上那顆最亮的北極星,聲音暗啞。
“有一個人,他說他會保護我,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