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章

聶維芙前腳剛到禦景邸,沈禮的車也到了車庫。

她今天情緒不佳喝了點酒,在走廊撞見沈禮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也在這裏吃飯,要不是中途出現個偷窺狂,她還非得和他好好掰扯一下。

然而到了家,自然也沒這個掰扯的心思了。禦景邸離四合酒店近,方便她第二天早起接勒羅伊先生幾人到美術館,她只是沒想到沈禮也會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別墅,各自回了二樓的卧室,一東一西,離得十萬八千裏,中間是他們倆為了應付長輩臨時突擊檢查的共同卧室。

聶維芙喝了酒早早地躺下睡着,一覺難得無夢睡到了天亮。

只要不熬夜,她的生物鐘向來很準,七點半準時睜開眼,她坐在床上散了會兒起床氣,然後下樓在陽臺上練瑜伽。

鋪上瑜伽墊,點上熏香蠟燭,播一段舒緩音樂。

禦景邸是南城市中心有名的別墅片區,說這裏名氣大是因為住着不少明星,偶爾出去散步一圈,都能遇上素顏朝天的明星在遛狗。

陽臺正對着一個不大不小的人工湖,垂柳拂面,鳥鳴啁啾,晨間微光灑落,湖面泛着淡淡碎金。

聶維芙做完最後一個體式,倚靠在欄杆上眺望那片湖,一樓有一輛黑色的汽車開進別墅大門,停在側邊的露天車庫、

她微微俯身趴在欄杆上,瞥見沈禮從門廊走出來,邊走邊打在打電話。

沒過多久,沈禮打完電話,坐上那輛黑色車子,然後離開了別墅,似乎誰都沒發現二樓陽臺靜靜地站着一人。

聶維芙聳了聳肩,走回房間下樓。

廚房裏溫着一鍋砂鍋粥,掀開鍋蓋,清淡的香味沁入鼻間,肉眼可見軟糯的米粒被炖得極爛,蝦仁、魚片、幹貝混在米粒中,一小撮蔥花和香菜堆在最上面。

旁邊還有一疊蒸好的小包子,摸着碗壁溫熱的觸感。

聶維芙撇撇嘴,手卻不由自主地捏了個包子塞進口中,然後盛了一小碗砂鍋粥端到餐廳吃飯。

餐廳的位置不在客廳旁,而是處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前是庭院的一塊空地,附近幾家住戶基本上都把空地開墾成小花園和菜園,然而他們家因為平常沒有人住,一片荒蕪,雜草叢生。

她舀着瓷碗裏的海鮮粥,邊吃邊刷着手機,刷着刷着神差鬼使般突然點開通訊錄,把某個被拖入黑名單的號碼從裏面放出來。

暫且把這頓早飯當作他向她的賠禮。

聶維芙收拾完碗筷,拎上包開車去酒店接勒羅伊先生和他的經紀人。

藝術家先生今天上午想參觀南城美術館,順便和館長聊聊這場個展的布展思路,聶維芙把人送到館長辦公室,随即先回了辦公室忙點工作。

聶維芙所在的展覽部是在美術館辦公樓的四樓,正對出去的是南城的地标建築——南城大劇院,劇院前是一個巨大的音樂噴泉。

平常辦公室的同事上班前最喜歡聚集在落地窗前,喝着咖啡遠望看噴泉表演。

今天卻有些非比尋常,聶維芙走進辦公室,目光往四周溜了一圈,看表情的那群人換了聚集地,現在聚在茶水間窸窸窣窣地說着話,只是聲音被壓得很低,時不時地望辦公室工位瞧上幾眼,

她拿着杯子走到茶水間,随口問了句:“說什麽說這麽開心?”

聲音驀地消失,衆人神色各異,聶維芙的視線對上中間的範娴娴,沖她笑了下,随即轉身去接盛滿水的杯子。

其中一個女同事忙說:“我們在說今天過來的那個藝術家呢,小聶你和小陳周日接的他們,他們人怎麽樣?難不難搞啊?”

“看着還行,工作上還沒接觸過所以不太清楚。不過他這次帶了他的經紀人和他的禦用策展人,布展估計有的磨了。”她回道。

展覽部負責美術館展覽的設計、布置、維護等的各項事宜,和藝術家對接也是其中一項工作,有些藝術家脾氣古怪,他們這邊對接和實施的難度也會比較大。若是藝術家性情好,自然是皆大歡喜。

說完這個話題,茶水間人群散去,各自回到工位,裝作忙碌又認真的模樣忙着喝咖啡吃早餐。

聶維芙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低着頭和周日托朋友找的導游溝通見面地點,那三個貴賓上午都耗在美術館,下午會出去游歷南城。

她剛想和同事小陳在微信上說一聲,把導游的聯系方式給她,電腦右下角有新消息跳進來。

同事小倪給她發了一張截圖,上面是有個同事發在部門群的一條消息,詢問這個男人是聶維芙的誰。

緊接着小倪又發來一條消息。

【小倪:估計是發錯群了,據我了解,他們有一個小群。】

聶維芙返回去找那個被她屏蔽消息提示的部門群,翻上去看了看,那條消息已顯示為撤回狀态,想來就是發錯對象。

同事間有小團體這種事不少見,單位一個大群,部門一個小群,再加上關系好的同事拉一個群,算下來至少有三個群。

群一多,錯群聊天的情況自然而然多了又多。聶維芙以前便經歷過把要發到部門的消息發到了單位大群,還好說的是工作,不是什麽私人話題。

聶維芙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個罪魁禍首,看的時間有些長,對面也察覺到不對勁,奇怪地擡起頭,恰好對上視線,範娴娴從容不迫地沖她一笑。

這心理素質,不對接難纏客戶真是可惜了她的這份能力。

“小範,昨天你是怎麽和人說的在餐廳碰見了我?”她笑眯眯地問道。

範娴娴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神色微愣:“我……”

剛開了個頭,辦公室有人進來點了她和範娴娴的名,讓他們陪勒羅伊先生一行人在美術館的各大展廳逛展,必要時解說一波。

兩人一左一右伴在藝術家身側,根據參觀動線逛着一個又一個展廳。工作日過來逛展的人幾乎沒有,全館只有他們幾個在展廳,腳步聲和說話聲錯落交雜,回響在空蕩蕩的展廳,顯得越發清靜。

“我知道這幅畫!”勒羅伊先生突然頓住腳步,指着旁邊的一幅畫,驚喜地叫道,“清……池先生,我有他的另一幅畫。”

前一句說的是法語,後一句他則是用中文磕磕絆絆地說。

聶維芙轉向牆上展出的這幅畫,看了幾眼,用法語解釋說:“是的,這是清池先生早年的作品《垂髫》。畫的是男童和女童在石榴樹下打石榴,這棵石榴樹是清池先生家中院子種的,據說樹下還埋着兩壇酒。”

一旁的範娴娴對法語略知一二,她雖不太會說,但基本聽得懂,聽聶維芙說完,她立馬插了一嘴:“小聶,清池先生從沒對外說過這幅畫的背景,在外國藝術家面前,你就不要編造故事了吧。”

勒羅伊先生聽不懂她們的話,問她們在說些什麽。

範娴娴當即用英語說了幾句,澄清方才聶維芙說的畫作背景。

勒羅伊聽完哈哈一笑,轉而問道:“聽說清池先生是南城人?你們館長應該認識他的吧?”

不等人回答,他大步向前走着,似乎并沒在意這個小插曲。

範娴娴在後面暗自瞪了一眼聶維芙,加快腳步跟上前面人,然後用英語替藝術家講解着一側畫作的資料。

全部逛完幾個展廳已是中午,館長帶着貴賓到附近餐廳用餐。

聶維芙和範娴娴一同坐電梯上樓到食堂吃飯。

聶維芙靠在電梯裏,繼續上午未竟之話:“小範,話說你是不是特好奇我和賓利的關系啊?上周見着我從賓利上下來,你也和人說了吧?”

說什麽她就算不聽也能猜得到。

範娴娴擡起頭,透過前面金屬牆內反射的影子與她對上視線,她扯了個笑容說:“昨天和小周她們提了一句碰見你和你朋友,其他的什麽也沒說。”

“其他的?”聶維芙挑了挑眉,“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其他的,明天賓利送我上班,你要不要幫我問問我那一排備胎連的事兒?”

電梯“叮”地一聲,緩慢打開,聶維芙說完話,率先踏了出去,範娴娴後一步走出電梯,臉一陣紅一陣白。

聶維芙驀地頓住腳步,回頭笑眯眯地看着她:“有時候散播流言也要考慮實際情況,你在外面說聶維芙被人養,這話有幾分可信,因為事實确實是這樣。但你要是說聶維芙被人包.養,包鞋首飾都是男人送的,以色侍人什麽的,那我勸你說出去之前就要仔細斟酌斟酌了。”

聶維芙來了個電話,她看了眼,對範娴娴說完最後一句話:“祝你用餐愉快。”然後握着手機往安全通道接電話。

進去之前,她特意瞧了一眼那人,範娴娴的臉色很快恢複正常,進食堂的時候碰見相熟的同事,甚至還笑着同人打了聲招呼。

這人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她走進樓梯口接通電話,電話是黃姨打來的。

“元元,我是黃姨,奶奶讓我給你們送點東西,我到時候幫你們打掃下屋子,你和我說有哪些衣物要清洗的,我一并洗了。”

聶維芙啊了聲,立馬問道:“您是現在過來啊?”

“我下午過來,順便在廚房炖個雞湯,你們下班回家正好趕得上吃。”

“不用這麽麻煩吧,要不您別跑來跑去,我下班之後過去拿東西,反正開車也近。”

“老太太和老爺子下午由人陪着看話劇,我下午沒什麽事就過來一趟,司機會送我過來,不麻煩的。”

她勸不動,只得讓黃姨過來,挂了電話,聶維芙趕緊打電話,她先是給應暢打電話,打不通。

她立馬又給剛從黑名單出來的那位打電話,也沒打通,聲音響了一輪,挂斷之前,那頭忽然被人接起,她聽見對面出現一個陌生的女聲,禮貌又客氣地詢問是哪位。

“我是聶維芙,沈禮人呢?我有事找他。”

那頭忽然安靜片刻,“您好太太,我是小沈總的秘書,小沈總現在還在開會,您是有急事嗎?如果很急的話,我幫您把手機遞進去。”

聶維芙略作沉吟說:“不用了,等他開完會回來,麻煩你告訴他一聲,讓他回個電話給我。”

秘書回道:“好的,我一定幫您轉達。”

聶維芙突然想起個問題,問道:“對了,我想問一下,他給這個號碼有備注嗎?”

秘書一愣,遲疑幾秒後回道:“他備注了一個1。”

聶維芙:“……”

作者有話要說:  錯群聊天是真尴尬,還有一尴尬的就是發錯文件qaq

獨自潛水有點孤單,聊個一毛錢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