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抽血檢查自然是沒有懷孕,老太太嘴上說着還年輕不着急,但眼底還是有股淡淡的失落。
“元元和小禮年輕,這種事咱們還是別給他們壓力。”
衆人聽了皆是一愣,先前老太太也叫過一次小禮,只不過當時沈禮和聶維芙都沒注意,這次卻是真真切切地聽到老太太喚着她大孫子的小名。
聶維芙轉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沈禮,見他面上微訝,連忙推了推他,然後走到老太太身邊,故作不知地問道:“奶奶,您剛才是說小禮呀?”
老太太點點頭:“是啊,就是我們小禮。你是不是也以為奶奶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地會把他們兄弟倆認錯?”
說着,她向她的大孫子招招手。
沈禮立刻走過來,蹲在老太太面前,低低地喊了句“奶奶”。
老太太面容和藹地望着眼前的小夫妻,把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握在上面:“我和你們爺爺不催你們,我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生活,互相扶持相互照顧。好了,你們倆也不用陪着我們老倆口,這裏有這麽多人看着我們,不會出什麽問題。”
老太太說着看向站在一側的明蔚,“小蔚也回去忙自己的事吧,替我和你沈爺爺向你爸媽問聲好。”
明蔚哎了聲,和負責這次體檢的醫生聊了幾句,最後離開體檢中心。
沈禮和聶維芙沒走,一直陪着待到下午體檢結束。結束的時候沈禮的父親從公司也趕來了醫院,把老爺子和老太太接上車後,站在車旁對沈禮說:“你媽媽今天出差回來,你們看什麽時候有空,和她一起吃頓飯。”
沈禮默不作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像是沒聽見一般。
沈景輝習慣了兒子這樣,也不生氣,轉而看向他的兒媳婦,“元元?”
聶維芙心中好奇,沈禮父母早八百年因為性格不合決然離婚,怎麽人到中年又開始懷舊起來?她自小在沈家走動,所以并不畏懼沈禮的父親,忍不住八卦道:“爸爸,您是不是和媽媽經常聯系着呢?”
沈景輝臉色不太自然,當着兒媳婦的面不多說什麽,咳了咳帶過這個略微敏感的話題。
車子離開沒多久,沈禮果真接到他媽的電話,他媽比他爸強勢許多,說話從不用問句,直接報了個餐廳的地址和時間。
沈禮皺了皺眉,說了一個稍等後,捂住手機聽筒問她晚上有沒有約會。
她搖搖頭,然後聽見他回複他媽媽的話,挂了電話後,開車前去赴約。
聶維芙和沈禮的母親見的次數不多,她對高芳霭唯一的印象便是有事業野心的女強人。
當年她和沈景輝之所以會離婚,□□就是她的工作,她不想放棄她熱愛的工作,被家庭緊緊束縛成為一名全職太太。如她所願,她和沈景輝離婚後,她徹徹底底擺脫掉沈家夫人的頭銜,從此事業一帆風順。
現在別人提起她,對她的稱呼是高總,而不是從前的那個沈夫人。
聶維芙可以對着沈家老爺子老太太撒嬌賣乖,對沈景輝大膽八卦,唯獨對這婆婆惴惴不安,因為每回見面,她這個名義上的婆婆總是用一種挑剔的眼光把她從頭到腳全部打量一遍,偏她又不說出來,只管用眼神進行壓迫教育,只因她不是高芳霭眼中的理想兒媳婦。
他們約在市區的一家高級西餐廳,兩人抵達餐廳的時候,高芳霭已經提前十分鐘落座,等候的間隙拿平板忙碌地處理公務。
兩人在對面坐下,點完菜單交給服務生後,對面的人似乎才勻得出時間擡頭看他們一眼,而後把平板往空座上一擱,把椅子上的禮袋遞給聶維芙。
“在法國買的。”高芳霭淡淡地說,“一個錢夾和一個包,你們倆自個兒分。”
高芳霭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像是三十幾歲的女人,臉上化着精致的妝容,長發挽在腦後,一身職業套裝,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幹練和犀利的氣場,使人見了無端生出畏懼感。
“謝謝媽媽。”聶維芙神色如常地收下禮物,放在旁邊的時候瞥了一眼,唇角的笑容依舊挂着。
婆婆送的禮,她必須以十二萬分的喜歡接受,盡管家裏有一模一樣的包,她仍得裝作第一次擁有時的驚喜,“這個包包我盯了好久,一直沒時間去買,沒想到媽媽給我買來了。”
旁邊的沈禮默默地看向別處,不忍再聽女人之間的謊言。
“喜歡就好。”高芳霭面色淡淡,不茍言笑,和兒媳婦說完場面話,轉而又和兒子進行商業會談。
沈禮性格冷淡,對父母的态度一視同仁,面對高芳霭的問話,他基本以語氣詞應對萬變,這場會談很快就被他終結。
桌上的燭臺閃着微微火焰,幾副刀叉十分克制地碰撞在瓷盤,不遠處的小提琴手拉着一首華麗端莊的皇帝圓舞曲……這頓飯吃得在意料之中的沉默和尴尬。
沈禮中途離席到洗手間。
對面的高芳霭吃完最後一口牛排後,随即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後看着她,似乎有話對她說。
她也放下刀叉,端坐在座位上,像個小學生聆聽臺前老師教誨一樣,微垂眼眸靜等發話。
片刻之後,對面的婆婆終于開了口:“前幾天我的一個朋友發給我幾張照片,問我裏面的人是不是你。”
說着,高芳霭把手機遞了過來,三張照片,是那次她和方旋明蔚在藍島喝酒的照片,也不知是誰閑得無聊拍這種照片。
聶維芙心中煩躁,卻還是好聲好氣地解釋:“朋友投資的酒吧,過去捧個場而已,年輕人娛樂放松的場合,沒有任何不正當的行為舉措。”
高芳霭嗯了聲:“年輕人壓力大,去酒吧放松情有可原,我能理解。不過你現在已經結婚,常常出現在酒吧這種娛樂場所,确實不太合适。而且最近我也聽說了些你和沈禮的傳聞……”
聲音忽地一頓,沒有繼續下去。
聶維芙眼皮一跳,擡起頭直直地看着她:“媽媽您聽到什麽傳聞?”
高芳霭見她緊張的樣子,忽地一笑:“你和沈禮的這樁婚事,是當年你媽媽和沈家定下的,我當初管不了,現在也不會管。只不過你們出門在外,代表的是沈聶兩家的顏面,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話裏話外是什麽意思,她哪裏會聽不出。只是她心中再不滿也不會在高芳霭面前表現出來,現在只能忍氣吞聲憋着這口氣。
三人結束這頓枯燥的晚飯,一同走出餐廳,在門口碰上同樣吃完離開的一對男女。
其中那個男人率先發現他們,臉上揚起一抹親熱的笑容,笑吟吟走過來:“阿姨聽說您今天剛出差回來,這段時間不見,您好像瘦了不少。”
男人說着,又哥倆好地在沈禮的肩上捶了一拳,“你可真是個大忙人,想約你出來聚一聚還得提前預約時間。阿姨,您不知道您這個兒子有多大牌,我約了他一禮拜,他天天說有事忙。”
“小商,你爸媽身體好嗎?下次等我空下來,請你媽媽喝下午茶。”高芳霭說。
商臨立馬說:“那我可得讓我媽提前準備準備,她一直在我面前念叨着您以前和她如何如何……”
商臨比沈禮還像高芳霭的親兒子,幾句話說得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幾人在門口寒暄一番又相互約定見面的時間後,各自坐車離開。
車子駛在熟悉的街衢,兩旁的路燈一盞盞應聲點亮,人群車流映在絢爛燈光下,無比嘈雜與熱鬧,與副駕駛上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反應。
今天黃姨跟着老太太他們回了老宅,禦景邸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本該分道揚镳,只是誰也沒主動提出這條路開得不對。
“我媽和你說了什麽?“沈禮率先開了口。
聶維芙冷笑了聲,她從不是那種自己受盡委屈卻不肯讓人知道的人,她尤其擅長打小報告:“你這麽聰明,肯定能知道她會和我說什麽。不如你來猜一猜?”
沈禮卻不接她的這個問題,直接略過:“她說什麽你不用放在心上,要是以後她再說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可以直接在她面前說出來。”
聶維芙陰陽怪氣:“我可不敢,好歹是你媽媽,我必須得給你這個面子。”
沈禮淡淡地回答:“你可以不用給。”
聶維芙突然扭過頭,探究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車內光線昏暗,只借着外面的路燈勉強看清出他臉上的表情。
不像往日冷着臉似乎欠了他幾百萬,也沒有唇角的冷笑,他的眉眼舒展,神情适意,微揚的眼尾處仿佛透着一絲慵懶。
她皺起眉,還是沒忍住:“話說,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沈禮嗯了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不對勁?”
她當即指了指他:“從昨天開始你就很奇怪。”
以前他對上她,不是漠視就是冷嘲,哪像這兩天這麽好說話好态度,她的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脫口而道,“你不會是……有求于我吧?”
沈禮頓時收起了臉上的,像是看什麽奇怪的東西似的,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
聶維芙覺得自己猜中了心思,心情瞬間變得不錯,先前飯桌上那話算什麽,她才不要放在心上給自己添堵。
她的語調微揚,面上含笑,一副很好心的樣子:“雖然我在你媽面前受了氣,不過你說說看,看在你配合我在同事面前演戲,我未必不會答應。”
沈禮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方向盤:“……”
作者有話要說: 聶元元開竅得比較晚,還有她和弟弟是從小一起長大,關系非常好的朋友,沒喜歡過。
PS:最近那個肺炎有點嚴重,大家出門戴個口罩啥的預防一下,明天我就去買口罩,千萬別斷貨qu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