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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聶維芙翹着腿癱在床上刷手機。

一個十幾人多的朋友群齊齊刷着“歡迎崔總回家鄉視察本地人民的工作和生活”,她心存疑惑,随手打了個問號過去,徹底破壞了這整齊劃一的刷屏隊伍。

破壞隊形後,之後也沒人再刷屏,反而和她宣布了一個重大消息。

這次刷屏主人公崔總崔漠将于淩晨的航班抵達南城,他們正籌備給他開一個接風宴。

她正想回一個是還走嗎,手機進來一條新消息,是久未露面的主人公發過來的。

【崔漠:在家?】

聶維芙和崔漠是初中同學,兩人平時私交關系不錯,吃喝玩樂常常聚在一起。

三年前崔漠被他爸派到離南城十萬八千裏遠的一個省市拓展新業務,一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纨绔子弟就這麽在外面活成了為自個兒的飯碗披星戴月嘔心瀝血的職場精英,基本沒時間回南城,和她的聯系也漸漸少了起來。

沒想到一眨眼時間一晃而過,職場精英竟然榮歸故裏。

聶維芙蹭地一下從床上起來,靠在軟墊床頭板給人發消息。

【元元:是啊,準備早點睡明天有精神為崔少爺接風洗塵。】

【崔漠:給我留個房間,我十二點半到南城。】

【元元:???你從機場到我這裏快兩個小時,你還不如在機場旁邊開個套房住着。】

【崔漠:你不是住嘉彙國際嗎?】

【元元:不,我現在住禦景邸,而且沈禮在,我更加不能放你進來。】

聶維芙退回私聊頁面,又去群裏看了看,發現幾個人打算把接風宴定在酒吧。

【元元:咱是已婚少女,酒吧這種地方去不得,朋友們還是換個地方,別讓我為難[狗頭】】

一群人在打趣她,崔漠也沒再回她,她全沒當回事。從床上爬起來先回了主卧,把一堆衣服和常用洗漱品搬回了自個兒房間,然後換一身運動服到樓下健身房運動。

這幾天吃喝沒度,按照這節奏明天晚上也得超額,她只能趁着現在臨時抱個佛教,好歹提前消耗點熱量。

跑了半小時的步,外加半個小時的健身操,結束後聶維芙大汗淋漓,在廚房喝了整整兩大杯開白水才緩過來。

她又給自己熱了一杯脫脂奶,上樓經過書房的時候,腳步微微一滞。

書房的門沒關嚴實,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屋內的燈光順着這條縫隙漏出燈光,在昏暗的走廊打下一道淺淺的影子。

先前在車上,沈禮完全沒搭理她的話,下了車也一言不發,悶頭回了他的卧室。原本她心裏惴惴,以為黃姨走了以後,他還會住在兩人的主卧,而她一個人搬走又顯得矯情。

事實證明,完全是她想多了,沈禮比她還忍受不了床上多一個人。

聶維芙鬼使神差地貓着腰靠近那扇門,低沉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她的耳中,她像是個小偷幹壞事似的,偷窺着書房裏的情形。

他好像在開視頻會議,鼻梁上架着一副細邊眼鏡,手指托着下巴,凝眉沉思。

聽到半途,他忽地皺起了眉,放下手,冷淡啓唇,打斷了電腦那端的工作彙報,說話毫不留情面:“不要告訴我,這份PPT是實習生給你做的。”

話落,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聶維芙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打算離開,眼前的這扇門十分戲劇性地往裏靠了靠,并且發出吱嘎的一聲,在沉寂的房間無比清脆。

書桌前的人立即投來一束目光,聶維芙湊巧地剛好對上,感覺她的脖頸周圍仿佛冷風瑟瑟,手一抖,牛奶被她驚得倒出一些。

她連忙直起身體,後退幾步,怕沈禮出來看她的笑話,連地上的牛奶都沒來得及弄,端着杯子逃離現場。

幾分鐘後,書房的門徹底被人打開,沈禮出現在門口,看看地上的一灘牛奶,又看看空蕩蕩的走廊,心中有些莫名。

聶維芙偷聽被抓包,生怕被人找上門,早早地洗完澡睡覺,臨睡前又特意把房門反鎖。

第二天醒來,她早已忘了昨晚的事,慢悠悠地下樓,發現樓下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餐桌上的冷了許久的包子。

看來是挺早離開別墅,她也沒打算回鍋重熱,拿着車鑰匙開車去了美術館上班。

等紅綠燈的時候,看了下微信,群裏昨天晚上已經定下接風宴的地方,是在一個私人會所,退出頁面時,她看見和崔漠的私聊依舊停留在昨天晚上她回的那條消息,

切,還挺大牌。她看了眼紅綠燈,轉而給方旋和明蔚兩人發消息問她們去不去。

一個要加班,還有一個沒回消息。

車子駛到停車場,她下了車直奔美術館樓下的咖啡店,正好遇見小倪吃完早飯出來,她買了兩個乳酪餐包和一杯黑咖啡,和小倪一道走出咖啡廳。

“昨天你沒來上班,那誰的臉一整天都沒放晴過,還有人過去安慰她,,真不知道怎麽想的?”那天晚上回去後,小倪很好奇後續,“前天晚上你把她怎麽了?害得我們的少奶奶愁眉苦臉吃不下飯。”

“少奶奶?”聶維芙奇怪地問,“範娴娴?”

小倪點點頭說:“是啊,他們背地裏叫她少奶奶,叫你大小姐,還說你是過來體驗平民生活的,稍不順心立刻走人的那種,說是千萬不能得罪你,不然分分鐘沒好果子吃。”

聶維芙聽得倒有些想笑:“還真是看人下菜碟,當初傳我開後門進的美術館,還說我背後有金.主的時候,怎麽不覺得這是在得罪我?”

說話間,兩人走到一樓大堂,其中一個電梯正要關上門,兩人趕緊小跑過去,進了這一趟的電梯。

原本鬧哄哄閑聊的電梯立馬變得沉默和微妙起來,電梯裏的都是美術館的同事,其中有一大半是展覽部的,後面那幾人互相對視。面色各異。

聶維芙沒在意自己的出現造成這一室的詭異,低頭喝了口黑咖啡,苦澀抵達舌尖,瞬間刺激到神經,繼而又喝了一口。

電梯率先抵達展覽部,衆人剛進辦公室,就被通知到會議室開會。

聶維芙匆忙又喝了幾口咖啡後,拿着個本子到會議室。

清晨是開項目組的讨論會,負責人周姐把項目的進展一一告知,又讓各部門的人把各自的工作進度彙報上來。總結說明注意事項後,周姐單獨點到聶維芙的名字,讓她先留一下。

範娴娴的動作一滞,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也是眼觀鼻鼻觀心,陸陸續續地走出會議室,最後出去的那人替她們關上了門。

會議室只剩下她和周姐,還有設計組的另一位領導。

聶維芙沒作聲,故作不知地擡頭看着她們倆。

對面的兩人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那位周姐咳了咳,當即開門見山地說:“小聶,你前天做的那幾份設計稿,Alan已經全部發給我,我怕我的專業水平不夠,又把圖轉發給藝術家那一方的對接人,那邊給的意見和我一樣,需要你重新再做幾份選選看,不過這次不用給那邊看了。”

“說白了,雖然是藝術家的個展,但現在主導權在我們手裏,我們呈現給展覽的最佳效果給藝術家,但不代表藝術家可以過分插手這次展覽的方方面面,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她怎麽會聽不懂?不就是在說她擅自找藝術家那一方的對接人,事情是她做的,她理虧不作辯解。

“還有小聶,規矩很重要,以後如非必要,你最好別在項目最忙碌的時候請假,不然因為你一個人拖慢整個項目組的進度,我這邊交代不過去。”

聶維芙頓時挑了挑眉,“周姐,你的意思是我拖累項目組的進度?其他同事因為我的海報和手冊沒做出來,無法進行他們手頭上的工作,我沒理解錯吧?”

周姐被她明晃晃地質疑,臉上有些差,她的直屬領導在一旁打圓場,直說這件事她也有責任,是她沒有和小聶說清楚利害關系。

聶維芙猛地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面色沉沉地盯着對面兩人。

那兩人似乎被她吓了一跳。

“我如果拖累進度,你該扣工資扣工資,該去彙報館長的去彙報,只要能有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我肯定接受處罰。周姐、Alan姐,你們倆還有什麽刺要挑嗎?趁着這會兒趕快挑完,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說開了之後,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抱臂肆無忌憚地瞧着她們。既然她們都覺得她是過來體驗生活的大小姐,那她也不必顧忌任何人。

這裏把她開了,她大不了去她師父那裏打個雜,混個清池大師第一特助當一當。

“你這什麽态度?”周姐來這美術館工作快十年,還從沒被一個小姑娘教訓,她顧不上昨天聽到的傳聞,站起來斥道,“不管是誰,到了一個地方工作就得遵守這個地方的規章制度,不管是你還是我或是館長,我們都得按規矩辦事。我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或誰的妻子,也不管你是來體驗生活還是單純打發時間,在我這裏一切以能力說話。”

聶維芙一個哦字應對一切,把人氣得臉色鐵青地離開了會議室。

她對待了領導的态度雖然不端正,手頭上的活兒還是認認真真做完,不僅新做了兩份系列宣傳海報,還把先前開會讨論過的衍生品環抱布袋也弄了兩個版本。

發到工作群後,她沒管那些人的看法,立刻到點走人,中途碰上下樓察看布展情況的周姐,這回她連眼神都不分人半個,徑自踏進電梯刷手機。

工作群裏的消息最後停留在她發的那幾份圖片,其他人像是都沒看見一樣一聲不吭。

她忍不住冷嗤了聲,沒管後面的人,走出電梯。

“這是誰把我們聶大小姐氣成這樣啊?”

聶維芙聞言,腳步一頓,迅速地看向休息處。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插着兜,笑吟吟地看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唔…通知一下,本文周四入V,到時候雙更發紅包,V後會盡量多更,其他好像沒了(哦想起來一個,大家可以收藏下作者,找起來也能方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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