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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禮還以為她怎麽了,連忙加快腳步走到書房,對上她滿面怒容,有些沒反應過來。

“又不舒服了?”他只能做此猜想。

聶維芙挺直的腰板兒瞬間又落下去,不适感又湧上來,她的臉色越發得不好。

“你怎麽亂翻我的東西?”她指着被她扔回到紙簍的紙屑,語氣滿是委屈和不高興,“不要以為我們上過床,你就能把當初的協議作廢,你這是私自毀約!”

沈禮面色坦然,沒半點心虛或是愧疚,她發現過了一夜,他的臉皮越發得結實。

“那把我賠給你?”他倚在桌邊,目光落在她微仰的臉龐,眼下淡淡一圈黑色,他的心頓時又軟起來,勾勾她的手指,低哄道,“既然我都是你的人了,說明協議已經無效,變得可有可無。”

當初結婚前兩人拟定這份協議,條條框框列了一大堆,其中包括同房不同睡。确實,前三年兩人相安無事,有必要時睡在一張從床上,不必要分房間或是各回各窩,整得像兩個性冷淡者,對彼此毫無欲望。

哪裏想到在最後三個月破了功。

聶維芙冷哼一聲,并不貼他的熱臉。

門鈴聲響起,沈禮不在意她的态度,揉亂她好不容易紮起來的頭發,趁她發貨前趕緊跑路去開門。

應暢給他送東西,他也跟着聶維芙休息一天,美名其曰她身體不舒服,他在家照顧她。但他不可能真的會把工作丢下,只得讓助理過來一趟把文件送來,在家辦公。

聶維芙一整天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哪兒哪兒不爽,他好脾氣地全盤接受,晚上也沒對她動手動腳,誰都沒有主動再提那一晚的事。

聶維芙在這件事上臉皮薄,不好對旁人訴說她的感受,況且連她自己都覺得她很矯情,似乎在他面前拿喬。

她等着沈禮遞臺階過來,卻不想接連兩天他因為盛安的一個地産項目忙得不可開交,晚上都沒過來睡覺,只給她發了一條日常消息。

聶維芙矯情病發作,心思敏感得東竄西跳。

适逢她收到她師父發來的一份行程表,是他被國外的藝術機構邀請參加一個藝術交流會,宋清池強制性地幫她向美術館請了假,然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跟着一塊兒去,還把同行照顧他的阿姨也搬出來,仿佛他們到了國外就會被拐賣似的。

聶維芙被吵得沒辦法,心知師父是為她好,權衡之下跟着一塊兒飛去了國外。

這趟行程被安排了一周,其中交流會占了前三天,後四天用以游歷、購物等。

聶維芙作為清池先生的代言人、助理和翻譯,全程陪他參加了三天的交流會,收了一疊各種頭銜的名片和聯絡方式。

最後一天行程結束,傍晚的時候,聶維芙換了條長裙,獨自到酒店前面的沙灘前悠閑地躺着休息。

酒店在沙灘上辦慶祝趴體,有自發組建的臨時樂隊幫忙渲染氛圍,髒辮子老外興致盎然,拉着同伴邊喝邊舞,黃皮膚拍手應和,氣氛瞬間推高,整個趴熱鬧非凡。

樂隊旁的餐臺是酒店準備的酒飲和食物,開場舞結束後,一群人紛紛拿起酒杯cheer,繼續嗨唱。

搭建的燈光次第亮起,一時間無比璀璨,為深沉的夜色與海面增添色彩與光芒。

聶維芙坐起來,雙腳屈起支在藤椅上,耳邊時不時傳來歡騰的聲音,音樂漸緩,進入沉迷緩慢的氛圍。

她偏移視線,神思一時飄得很遠,手邊的手機從第一天落地後收到過一條消息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她試着主動發過一次消息,等到交流會結束,那條消息孤零零地落在聊天框裏,她此時想起來,氣得瞬間把手機倒扣在藤椅上。

啪嗒一下驚動隔壁的幾人,三男兩女,黃皮亞洲人,外帶一個白皮小帥哥,這幾人都是在交流會上見面過,是當地藝術中心的工作人員,也住在這所酒店。

其中一個黃皮小哥晃了晃手中的相機,用拗口的中文說:“妮……皂片發給你哦。”

小哥口音不太準,總是把聶說成妮,又被他一個華人同事帶得一股塑料味,話是說的對,自帶一股滑稽感。

聶維芙抿唇淺笑,和他道謝。

沒等沙灘趴結束,她提前回了酒店,上電梯的時候刷手機,收到幾條好友申請,是通過交流會那個群添加她。

她看了下頭銜,礙于是主辦方的人,她全部添加同意。

電梯抵達所住樓層,她邊看手機邊踏出轎廂,人字拖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柔軟光線虛虛晃過,她回複剛加的那位好友,回玩,擡頭看看四周,腳步驀地頓在那裏。

不遠處的房間門口倚着一個高瘦男人,上身穿一件修身的灰色襯衫,袖口半折挽到臂肘,露出一截被悶白的手臂,下身是一條黑色休閑褲,旁邊一只商務行李箱,拉杆上蓋着一件西裝外套,像是匆匆從會議現場趕過來一樣。

他松了松脖頸間的領帶,狹長的眼廓在燈光下微微上揚,折射出一記動人眼神,但眉眼間掩不住疲憊,他低啞着嗓音,向她喚道:“老婆,有沒有玩夠?”

聶維芙回過神,捏着手機走過來,目光微微呆滞,似乎還沒徹底接受他出現在她面前的事實,自然也沒反駁他的話。

“你……你怎麽在這兒?”她不可置信地問。

沈禮微勾唇角,笑了笑說:“你這十分鐘銀行提醒短信,難道不是在暗示我飛過來陪你?”

當然不是,她出來之前收拾東西,随手帶了個不常用的錢夾,等到這裏帶同行的小陳阿姨掃街,才發現錢夾裏沒放卡,只有一張他幾年前丢給她的銀行卡。

所以才有一條條餘額提醒短信發到他手機裏。

“我趕了一路的飛機,飯都沒吃。”沈禮突然放軟聲音,捂了捂小腹,為難地看向她。

她沒說話,拿房卡開門,他立刻拉着行李走進了房間。

房間是主辦方給他們統一訂的标間,但她一到酒店看了下這狀況,換成了兩間套房,其中她師父和照顧他的小陳阿姨那間套房多一個卧室。

“你沒訂房間?”她奇怪地問。

沈禮拆下領帶,當着她的面解襯衫扣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們倆在外面要分居啊?”

聶維芙:“……”

不等她說話,他脫完襯衫扔在沙發上,彎腰打開行李箱翻衣服。

聶維芙不小心瞥見精壯的後腰和微凸的脊椎骨,慢慢向上延伸,兩塊肩胛骨突出的尤為明顯,上面隐約還有兩道淺淺的細縫疤痕,她驀地紅了臉。

“你想吃什麽?我叫酒店送上來。”

沈禮随手往身上套了件T恤,轉過身回答:“有什麽叫什麽吧?你吃過了嗎?”

聶維芙沒什麽胃口,到沙灘之前随便吃了點水果,他進衛生間洗澡,她在房間裏打電話叫了一份牛排套餐和一份飯後水果。

做完這些,她坐在沙發上,呆呆地回想方才那一幕。

這幾天為他生着悶氣,現在他卻出現在她面前,她回過神翻出應暢的微信,發了條消息過去。

應暢那邊是白天,很快回了她的消息。

【應暢:這幾天我們都在忙一個項目,老板為了能提前過去陪您,都沒怎麽睡覺,很辛苦[奮鬥]】

【應暢:老板昨天晚上開完會立馬趕去機場了,航班是淩晨飛的,算時間應該剛到沒多久吧。】

聶維芙頓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水聲漸止,他在衛生間喚她的名字。

聶維芙哎了聲,抛下心事放下手機過去找他。

“你忘記什麽東西了?”她問。

衛生間的門被閃開一小條縫隙,淋着水珠的短發探出來,蒸汽彌漫出來,他回說:“內褲沒拿,就在行李箱的小袋裏。”

聶維芙哦了聲,目光落在他上半身,短發上的水珠滴落,從鎖骨上滑下來。

她轉身出去拿他的貼身衣服,他的行李歸置得整齊,帶過來的衣物鞋子分門別類裝着衣物袋,裝內褲的那個袋子最小,她翻了翻終于找到,拉開拉鏈不敢多看,随手取出一件黑色的攥在手心。

小袋裏除了內褲,好像還有一盒長方形硬質手感的東西,她伸出去一下找到那樣東西拿出來一瞧,臉色驀地紅得像喝醉了酒,耳尖也被染上一分醉意。

表面看起來正兒八經,怎麽還特意帶這玩意兒?國內的套子難道用起來特別舒服?聶維芙連忙搖搖頭,怪自己想得太深入。

她把那盒安全套随手塞到行李箱的內側,然後合上蓋子走回到衛生間,輕輕扣着門,把東西遞過去。

門打開一條縫,他伸出手接過信物完成交接,不料下一秒聶維芙的手腕被猛地一拉,衛生間門大開,門外的人到了門裏。

聶維芙緊貼着滲出水汽的瓷磚牆面,薄薄的布料抵不住那一層水珠,完全浸濕。

手掌覆在她的腦後替她抵着堅硬的牆面,嫣紅的唇瓣被攫住按壓摩挲,交頸厮磨,盡可能的溫柔。

門鈴驀地響起,打破了這層愈加朦胧暧昧不清的氛圍。

聶維芙的眼睛水汪汪,像是哭過一般眨眨眼,含糊不清地說:“晚餐……是晚餐到了。”

沈禮作勢輕輕地咬在她的舌頭,繼而後退幾步,長長地呼了口氣。

聶維芙不敢看他,立刻跑出衛生間開門拿晚餐。

經過衛生間這一次,聶維芙拍他又發情,離得他遠遠的。

看着他吃完飯,收拾行李箱,把帶過來的衣物一件件挂在她的衣服旁邊,順便幫她理了理衣櫃。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聶維芙想起箱子裏的那盒蓋子,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呼吸聲輕緩起伏,她剛閉上眼睛,身體被猛地往旁邊翻滾攬住。

“放心,我在路上趕了一夜,沒那個精力對你做什麽。”他只是把她摟到懷裏,下巴抵着她的腦袋,說話的聲音傳至頭頂微微顫着。

他的身上除了酒店自帶的沐浴露清香,還有熟悉的雪松木味道混雜其中。她動了動,腦袋往外偏,立刻聽見頭頂低啞的聲音:“寶貝乖,不要挑戰我的體力。”

聶維芙瞬間不敢動,又是寶貝又是乖,這麽黏糊的稱謂,完全不像會從沈禮口中說出來。

她的眼珠到處亂轉,心跳得也像滴溜的眼睛,穩不下來。

直到她聽見一陣輕緩的呼吸聲,她也漸漸放下心,睡意襲來,她閉上眼睛一同沉入夢鄉。

半夜口渴醒來,聶維芙下床倒水,喝完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國內時間也是晚上。

新加上的那幾個人全部不見蹤影,連她之前回過的消息對話框都不見了。

聶維芙看向側卧在床上的男人,雙手維持着先前擁抱的姿勢,兩手之間是她下床前随手塞的枕頭。

她躺回到床上,未免她生氣把人踢下床,她離得很遠。

熄了燈,視線進入一片黑暗,他輕微地動了動,手無意識地摸過來。

聶維芙被删好友的氣沒消,正愁怎麽發洩,他便蹭過來。

她沒好氣地踢他一腳,收回去的時候,腳踝被他勾住,他重新攬住她,抱入懷中,然後閉着眼似乎在尋什麽東西,一枚淺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她聽見他帶着濃濃慵懶睡意,呓語般地說:“寶貝,別鬧。”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寫到文案啦!!仿佛看到了完結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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