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此後幾天都風平浪靜, 江一執難得清閑。随着齊婉清和田文都相繼上門拜訪, 他那空蕩已久的荷包終于又鼓了起來。
眼下也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
楊建國指揮着保镖将大卡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将近八百斤重的丹爐, 是楊建國托朋友從一個破爛的老道觀裏千裏迢迢淘回來的。魏晉時期的老東西, 光是擦去丹爐上面的銅綠就花了整整一天。
江一執摸了摸看起來嶄新的丹爐,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複雜滋味。要說高興吧, 只花了不到兩萬就弄回來這麽一樽煉丹的寶貝, 這就和光天化日之下, 只需要彎彎腰就撿到億萬家財差不多。這要說失落吧,道統沒落至此, 昔日萬金難求的頂級丹爐竟然也落了個風吹日曬,被人當成廢品賣了的下場。
江一執特意把一樓的一間卧室收拾了出來,當做煉丹房。丹爐被四個保镖合力擡進房間,卡車上還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中藥材。
江一執清點着藥材, 拿出電子稱将煉丹所需要的藥材按照相應的重量稱號。旁邊的楊建國摸了摸額頭上的熱汗,接過保镖遞過來的水, 咕嚕咕嚕的灌進去大半瓶, 末了,他擡起袖子擦了擦嘴:“對了江少,我今天見着賀老了,他老人家看起來精神不錯,紅光滿面的。聽他的意思,好像他孫女小靜大好了。他還讓我向你問好來着?”
楊建國口中的賀老,正是提名街恒興堂藥材鋪的賀老,當初他家孫女被他外孫下了小鬼, 還是江一執出手救了她一命。
楊建國帶回來的這些藥材都是從賀老那裏買來的,因為這層救命恩人的關系在,賀老賣給他的藥材都是他從藥材鋪裏的倉庫裏挑出來藥效最好的一批。
“大好?”江一執聞言一愣,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照那女孩當時的狀況,如無意外,恐怕後半輩子都得靠輪椅生活,這突然大好?他有些疑惑。
“對,”楊建國點了點頭,“聽他的口氣,似乎是有高人相助。”
“高人?”不是他自誇,他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哪個高人能有這樣的通天手段?
“江少?”楊建國盯着江一執手裏一整盒的丹砂(朱砂),瞪着眼,“這也是要加進丹藥裏面的?”
這可是汞,重金屬,古代多少皇帝就是沉迷丹藥,重金屬中毒最後一命嗚呼的。
聽到楊建國的話,江一執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擡了擡手中的木盒, “道家煉丹,不用朱砂還算煉丹嗎?”
朱砂算什麽,還有黃金,白銀,磁鐵,雄黃,鉛……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煉丹用不到的。
楊建國張了張嘴,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沒辦法反駁。
江一執拿着鐵鏟走到別墅外面的小花園裏,也不在乎會不會斷根,一股腦的鏟了二三十顆人參出來,然後直接上稱,掐了幾根參須之後,不多不少正好兩斤。
看的楊建國眼角直抽,一顆心哆嗦的厲害,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錢吶,随便拿出去一顆都是無價之寶。
将所有的東西全部準備好之後,楊建國把所有的保镖全部趕了出去,自己則暗搓搓的躲在煉丹房的角落裏。
江一執不以為意,他掏出八枚玉牌,他這幾天修煉得到的紫氣将近一半都用在了刻畫這套引火符上面。
他将玉牌依次安放在丹爐上相對應的凹槽裏,然後将一系列的金石礦物一份份的扔進爐膛中。指xue一掐,爐膛之中突然燃起一道紫火。
道家認為天然金石礦物中含有大毒,所以必須用火煉的方式來制服它們的毒性并提煉出礦石的精氣。比如丹砂中的牡土之氣,白銀中的弱土之氣等。
而人造的丹爐本身也不簡單,它能将不同的金石中所含的精氣合而為一,再佐以各類藥材。随着藥材的融化,礦石中的精氣就會被提煉并濃縮彙聚到藥物裏,配上藥材本身具有的生氣,最終煉制成為丹藥。
首先被投入爐膛的便是那兩斤人參,然後是蒼術、知母、烏藥等,足有上百種。
道士煉丹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麽高超的術法,而是對火候的把握,每一次投放藥材都得掌握好時機,快一分慢一分都不行。為什麽古代那麽多道士,卻多是一些坑蒙拐騙之流。一是因為珍貴的藥材難得,二是越是上好的丹藥,配方越是複雜,煉制的時間也就越久,動不動就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間哪怕是任何一個步驟出現問題,都有可能導致煉丹失敗,因而要想培養出一個丹師出來可想而知得消耗多少資源。
更別說好不容易煉制出來的丹藥自己吃還不夠,又怎麽可能輕易的獻于他人。
就連江一執上一世的師門太元門可算的上是當時極負盛名的名門大派了,傾盡全門之力也不過是培養出來了寥寥兩個丹師。江一執這一手煉丹術也是在他當上國師之後,手裏資源多了才開始學的。
他現如今能仰仗的也正是這些經驗。
等到最後一味石斛投進爐膛之中,已經是傍晚時分。一旁的楊建國肚子餓的直叫喚,偏偏他想第一時間看到成丹的樣子,所以只好強忍着。
就在此時,丹爐中的紫火驟然熄滅,江一執神情一松,終于成了。
江一執打開爐蓋,一股沁人的藥香四散開來。
楊建國不由的踮起腳,試圖追逐這迷人的藥香,仿佛一剎那,原本嗷嗷叫喚的肚子也消停了下來。
他湊過來,眼看着剛才堆在角落裏不下于五十斤的藥材變成了爐膛中心的一小捧紫光流轉的藥丸和黑不溜就的殘渣。
江一執将煉制好的二十一顆丹藥裝進特制的玉盒之中。看着爐膛之中剩下的看起來比成型的丹藥還多的藥渣,不禁搖了搖頭。到底是生疏了,他如今煉制的不過是最低等的養氣丹,若是以往,一爐藥材的成丹率起碼也有百分之九十,現在怕是一半都不到。
他另外拿出一個木盒,将剩下的藥渣裝起來,他現在窮得很,一點也不能浪費。
這麽想着,他看了看一旁的楊建國,将藥渣分出來一小撮又拿了一枚養氣丹包好,遞給他。
楊建國受寵若驚:“這是給我的?”
“這些雖然只是藥渣,卻也比單純的食用人參強上不少。你平時喝茶的時候放一點進去,就當做是強身健體了。還有這枚養氣丹,”江一執想了想:“你這身體怕是虛不勝補,你把這丹藥用水化了,每天喝上一杯就差不多了。”
楊建國立即将之前對江一執煉丹還用汞的疑惑抛之腦後了,他當即将東西接了過來,一邊往兜裏揣,一邊問:“這得加多少水才合适?”
江一執琢磨了一會兒:“你照着你家浴缸那樣的分量加就行了。”
楊建國喜滋滋的點了點頭,浴缸那麽大啊,正好把父母岳父母都接過來,沾沾光。
說着,江一執拉開煉丹房的門,一低頭,正對上大甲魚高昂的腦袋。
“噗嗤——”大甲魚叫喚了一聲,眼睛從江一執的臉上落到他手中的玉盒上。趴在他背殼上的蜂王顫巍巍的飛起來圍着江一執來回打轉,發出急促的嗡嗡聲。
江一執額上頂着黑線,他這是被打劫了?
大甲魚等的有點不耐煩,它往前爬了兩步,扒着江一執的褲腿就要往上爬。
江一執抖了抖腿,果然收獲了一只四腳朝天的大甲魚。
他彎下腰,把大甲魚翻過來,正對上大甲魚滿是委屈的兩只花生米大小的眼珠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從玉盒裏拿出兩枚藥丸,一顆塞進大甲魚嘴裏,另一顆……
他擡起頭,蜂王圍着他手裏的藥丸轉了兩圈,果斷的停在和它身體差不多大小的藥丸上,一用力,抓起藥丸一上一下的慢吞吞的飛走了。
他哪裏是養了兩只寵物,這根本就是養了兩只債主啊!
此後十幾天的時間裏,江一執陸陸續續的又煉制出來了諸如練體丹,洗骨丹等幾種基礎丹藥。
看着擺放在保險櫃裏一排整齊的玉盒,江一執總算松了一口氣,有了這些丹藥,短時間之內,他倒是再也不愁丹田裏缺少靈氣了。畢竟在此之前,他能用的也僅僅是每天早上太陽初升時吸納入丹田中的那幾縷紫氣而已。
唯一可惜的就是別墅前的小園子,裏面上了年份的人參和何首烏只剩下不到一成。
不過江一執也不擔心,作為整個回龍入首風水靈地的中心,只要地靈存在一天,小園子裏的植物就會以相當于外界五十倍的時速生長。也就是說最多不超過兩年,小園子裏就又能長出一大片的百年人參。
否則當初他為什麽會願意拿自己的百世富貴去換這一條地靈。
江一執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沖了個澡,江一執便出了門,一是因為楊建國派了施工隊過來,準備拆掉隔壁的別墅樓,好給甲魚大爺建小花園,他嫌吵得慌。二是因為他之前買來煉丹的藥材還剩下不少,短時間估計也用不上了,本着不浪費的原則,他打算給賀老送回去。
車子徑直駛進提名街,一下車,照例是撲面而來的中藥味,江一執站在恒興堂大門前,眉頭緊皺。
作者有話要說: 的确是應該傳播一點正能量了,等着,蠢作者這就去想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