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杜書蓉将手裏的一座金蟬送給了楊建國, 又往他家走了一遭, 用這尊金蟬給楊家布置了一個小型的聚財風水陣, 然後就順理成章的住進了楊建國家旁邊的空別墅裏。
江一執隔壁的小花園終于建成了, 楊建國特意找來了一批長勢正好的花果苗木。明明是不同的地域,不同季節開花的花苗, 偏偏到了這兒之後, 争相鬥豔。
這可樂壞了蜂王, 也不知道它又從哪兒拐來了一堆手下,催促着江一執給它弄了兩個蜂箱, 便浩浩蕩蕩的向花園子撲了進去。
估摸着過不了多久,江一執就能吃上自家釀造的蜂蜜了。
上午的時候,楊建國特意往江一執這兒跑了一趟,一是給江一執說了一下地下拍賣會的事情, 他覺得江一執肯定會感興趣;二來則是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我原本還想看趙氏地産的好戲呢,畢竟安河村那塊兒可一直都沒有消停過, 結果趙家轉眼就請了一位大師回來。”
楊建國滿臉遺憾, 他說道:“哪能想到趙家竟然和玄門中人交情不淺,聽說趙老爺子當年曾救過太元門掌教玄虛子道長。現在趙家求上了門,為了償還這份恩情,玄虛子道長特意遣了他名下最得力的徒孫韓知非下山,據說他徒孫可是華國年輕一輩術師裏面的佼佼者……”
“太元門——”江一執翻閱報紙的動作頓時停住,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裏透着一股不可置信。
楊建國不明所以,應了一句:“對, 就是太元門。”
江一執放下報紙,神情愉悅。
他只是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也能聽到太元門這個名字。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這個太元門就是他上一世的師門在這個世界的延續的一個存在的直覺。
看出江一執心情不錯,楊建國忍不住的問道:“江少和太元門有交情?”
“嗯,”江一執重新拿起報紙,“那是我以前的師門。”
以前?楊建國張了張嘴,他記得江少不是家傳秘籍,然後像坐火箭一樣自學成才的嗎?
轉眼便到了地下拍賣會開賣的日子。
主會場竟然是在李安的蘭亭山莊裏。
楊建國當即解釋道:“既然是地下拍賣,雖然不法,但卻是上流階層心照不宣默許的存在。畢竟它針對的客戶群從來都是京城裏的各大富商權貴,一般人可沒有這個能力和資格舉辦這樣的拍賣會。要是不背靠着大勢力,一般的權貴哪裏會給面子來參加,說不定連安全都不能保障。”
舉辦地下拍賣會尤其是涉及古玩的除了盜墓頭子,就是地下勢力。盜墓頭子是來銷贓的,地下勢力為了洗錢;大勢力給這些人提供保護傘順便從中分走一半利潤;這些個富商權貴則是想要用低廉的價格買到合心意的藏品,三方各有所需,彼此之間也就自成默契。
正說着,車子突然一個急剎。一輛紅色跑車直接竄到了他們前面去了。
楊建國捂着額頭,龇牙咧嘴,一腳踹開車門,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紅色跑車上下來一個流裏流氣的年輕男人,眼底青黑,渾濁不堪,一副縱欲過度身體吃不消的模樣,他擡着下巴,把手裏的車鑰匙扔給一邊的侍者。目光瞬間轉向楊建國身後的江一執,帶着五分輕蔑,五分不恥:“喲,這不是江一執嗎?怎麽,被顧三少甩了,這是又攀上高枝兒了,你瞧瞧,你瞧瞧。”
他打量着楊建國,“這年紀,能做你爸了吧?啊哈哈哈哈——”
他懷裏摟着的女郎當即也捂着嘴輕笑,看着江一執的眼神中不由帶了一份憐憫。
這人江一執隐隐有些印象,貌似是趙朗的狗腿子之一,倒貼還不被承認的那種。
“你是宋柏生的兒子?”楊建國打量了年輕人一眼,惡聲惡氣的問道。
“你認識我爸?”宋宏下巴稍稍放低了些。
“好,宋柏生果然有種。”楊建國怒不可竭。
幾個月前,宋柏生把公司遷到了京城,一直在找機會想要踏進他們這個圈子,楊建國原本還覺得對方挺有發展潛力的,為人也識趣懂禮,考察了一段時間之後,認為扶持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看來,呵呵。
江一執斜了宋宏一眼,宋宏既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嘲諷他,估計是為了在趙朗面前獻殷勤。
江一執猜的還真是不錯。
宋宏是宋家的獨生子,宋家老太太的心頭寶,從小就嬌生慣養的,染上了一身惡習。宋柏生雖然有心管教卻擋不住宋家老太太的一哭二鬧,久而久之宋宏就徹底歪了。
宋柏生将公司遷到了京城,急于尋求關系牢靠的合作夥伴好穩住跟腳,對于商人而言,首選當然是以楊建國等人為首的新貴圈。
只是想要被這個圈子接納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在地方上做慣了地頭蛇的宋宏眼看着宋柏生每天早出晚歸,低聲下氣,給人伏首做小,心裏就不痛快。他腦子一轉,楊建國他們算什麽,說白了和宋家一樣也是無權無勢的商人,憑什麽他們就能做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宋宏自作聰明的認為,既然新貴圈不肯接納他們,那他就幹脆就給宋家找一個比新貴圈還有能耐的靠山。
而他的目的當然就是趙朗。
他既然敢光天化日就這麽和江一執對上,就巴不得把事情鬧大,最好傳到趙朗耳朵裏,也好讓他紮紮實實的刷一把存在感。
江一執笑了,看着宋宏的眼色,宛若看着一只移動的智障。
從他一把坑了高鼎和劉長文之後,到現在差不多也快有一個月了,除了最開始高家人向京城大學施壓把他開除出學校之外,你可曾見過趙家和高家人還有其他的異動嗎?
說白了,他江一執在新貴圈闖出來的明堂不小,加上楊建國大嘴巴,沒事就給他到處宣傳,只要趙高兩家沒有徹底的摸清江一執的底細,他們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卻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上趕着撞到他的槍口上來。
只是江一執雖然宰相肚裏能撐船,可也不打算輕易的放過宋宏。
他輕笑一聲,兩眼從宋宏那張縱欲過度的臉轉移到他的下半身,負在背後的右手随意的掐了幾下:“算了,宋同學最近火氣大,倒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那玩意舉不起來,帶着個伴在身邊也只能裝模作樣,實在是可憐。我看宋同學與其有這個時間關心我,倒不如好好找個大夫給自己看看,畢竟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宋宏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被人衆目睽睽之下這麽污蔑,他整個臉龐漲成紫紅色,五官猙獰地擠成一團,“江一執——”
有江一執那番話在前,宋宏的表情越看越像是一副被人戳到痛處的樣子。
四周不知道何時圍過來的人頓時齊刷刷的看向宋宏的下半身。
江一執直接忽視了宋宏有點歇斯底裏的怒吼,帶着楊建國直接繞開了宋宏。
“你給我站住——”宋宏氣急敗壞,還想繼續糾纏,跟在楊建國身後的保镖果斷的直接圍了上去。
楊建國湊過來,興致高昂,還是江少厲害,随随便便一句話就讓宋宏炸了,他問道:“江少,那姓宋的小子真的不行?”
江一執似笑非笑,“以前沒事,不過現在嘛,呵呵。”
楊建國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
江少威武!
拍賣會的會場設在蘭亭山莊中心酒店的二樓,兩人到的時候,會場內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将近一半。
楊建國有自己的包廂,包廂裏面除了必要的茶點水果,當然少不了一份做工精美的宣傳冊。
江一執随意的翻了翻,這次拍賣會的東西不少,清三代的琺琅彩,名人字畫,玉器擺件,零零總總不下百餘件。
翻閱畫冊的手一頓,江一執的目光停留在畫冊最後一頁,作為壓軸出場的一方重達400g的田黃印章上。
正在此時,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拍賣師帶着白手套,身身後站着兩個旗袍女郎,手裏捧着即将拍賣的古董。他大聲說道:“女士們,先生,歡迎光臨此次拍賣會,我是你們的老朋友亨利。今天的拍品來自五湖四海,經過細心挑選之後,出現在本次拍賣會上,希望大家能夠喜歡,言歸正傳,我們正是進入正題。今天我們的第一件拍品是雍正藍地琺琅彩花卉紋萬壽長春淺碗,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篆書款,外底青花雙方欄內署“雍正禦制……”四字雙行款,起拍價300萬,每次加價不得少于2萬。”
“310萬。”當即有人舉牌說道,
“350萬。”
……
随着一聲聲叫價開始,整個拍賣場的氛圍瞬間被調動了起來。
對于前面拍賣的這些物品,江一執興趣不大,楊建國倒是偶爾舉牌,成功拍下了一只湖筆,一方徽墨。
等到壓軸品田黃印章出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将近一個半小時,江一執面前的茶水都已經換了兩輪。
“話不多少,現在請出本場拍賣會的壓軸品——重達25g的田黃印章,這方田黃印章出于清乾隆皇帝禦制三連章中的‘乾隆宸翰’朱文方印,色澤瑩潤,質地極為溫潤、綿密、細膩,其中的歷史含義想來不必我多說。這方田黃印章起拍價起拍價1000萬,每次加價不得少于10萬,請出價。”
“1100萬。”
“1200萬。”
……
盯着這最後的壓軸品的可不止江一執,一時之間,拍賣場上又劍拔弩張起來。
等到只剩下寥寥幾人競價的時候,江一執舉牌了。
“3300萬,六號包廂出價3300萬。”
“3350萬。”
……
“3500萬。”
“3600萬。”
跟了幾輪之後,其他還在競價的人紛紛放棄了。畢竟這是在地下拍賣場,拍賣的東西一般來說成交價都不會超過市場價的一半,現在這3600萬,已經接近于市場價,對他們而言,與其花上3600萬去買一件說不清楚來歷還不能光明正大拿出來的生坑貨,倒不如去買過了明路的老坑貨。
“四號包廂出價3600萬,還有競價的嗎?”拍賣師大聲喊道。
坐在下面的宋宏冷笑一聲,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3700萬。”
“3700萬,132號客人出價3700萬。”拍賣師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個分貝,拍賣出去的價格越高意味着他的分紅也就越高。
江一執眉頭緊皺,他看向下方,宋宏正得意洋洋的回頭看過來。
“3800萬,四號包廂出價3800萬。”
“3900萬。”江一執面無表情的舉牌。
“4000萬,”宋宏不甘示弱。
雙方你來我往,誰也不示弱。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兩人吸引了過來。
拍賣價格直接被兩人擡到了4800萬。
“4800萬,132號客人出價4800萬。”拍賣師喜不自禁,“還有客人出價嗎?”
江一執卻放下了牌子。
一旁的楊建國眉頭緊皺,“江少,我今天帶的錢足夠。”
“4800萬一次,4800萬兩次,4800萬三次,成交。”拍賣師啪的一聲敲下了錘子。
江一執看着下方洋洋得意的宋宏,搖了搖頭,面帶一絲憐憫:“沒事,等着吧,他會為他今天的莽撞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江一執:我就看着他嘚瑟,總有一天他會跪下來喊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