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楊先生, 楊總——”
宋柏生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苦着一張臉, 眉間的皺紋擰成一條條蚯蚓, 就差給楊建國跪下了。
“您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媽九十來歲的人了, 現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我爸早早的就去世了, 全靠我媽把我拉扯大, 好不容易享了幾年清福,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老人家出事啊。”
“沒想到宋先生還是一個孝子?”楊建國冷笑一聲, 端着茶水,不緊不慢的嘬飲着,這茶葉可還是杜夫人給的。
此時距離那場地下拍賣會剛剛過去四天,宋柏生家在這四天三夜裏, 一連送了五個人進醫院,他母親, 他妻子, 還有宋宏和他家照顧老太太的兩個看護。
原本在外地出差公幹的宋柏生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家裏頭三個人就這麽躺在病床上,怎麽也叫不醒,渾渾噩噩的,一刻也不停歇的嚎着:‘把印章還回來,還回來——’
偏偏醫院的專家什麽也檢查不出來。
等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第一反應就是江一執使了卑劣的手段,目的就是想狠狠的報複宋家。
可随即他就把這個結論給推翻了, 因為蘭亭山莊那邊又傳出來了一個消息,當天拍賣會上的工作人員也倒下了幾個,正巧的是他們都和這枚田黃印章有過直接且長時間的接觸。
宋柏生哪裏還敢遲疑,家人生死未蔔,他現在恨不得把宋宏一巴掌扇回他媽肚子裏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江一執,賠罪也好,求救也好,偏偏他連江一執家別墅大門都進不了。
無奈之下,他想到了楊建國,這才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楊氏總部。
哪怕是在會客廳被晾了整整三個小時,他也得咬牙撐着。
誰讓這是他那不成器的混賬兒子搞出來的事情呢,他這個親爹也只能舍了臉面受着。
他咬了咬牙,臉朝着地面,躬着身體哀求道:“都是我管教不嚴,養了這麽個小畜生出來,得罪了江少和楊先生,我在這裏給楊先生賠罪了,萬望楊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幫我在江少面前說說好話,求他救救我們這一家老小。”
楊建國擡了擡眼,也難為宋柏生,養出了這麽個坑爹玩意。他也是舍得臉面,連小畜生這樣自損的話都罵出來了。
他随意的揮了揮手,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得罪他的也不是宋柏生,他也不想為難太過,只說道:“事情我應下了,你家那小子,是該好好地管教管教了,怎麽說也是你的獨生子,就算不為你的家業着想,也別放出來膈應人。”
宋柏生陪着笑,應了一聲。
“行了,東西呢?”楊建國問道。
“這兒,這兒——”宋柏生忙不疊的把裝着田黃印章的盒子拿出來,快速的放在楊建國的辦公桌上。
楊建國拍了拍木盒,拿在手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成吧,我就替你跑一趟,最遲今天晚飯之前給你消息。”
“好好好,”宋柏生不由的松了一口氣,“多謝楊先生,楊先生的恩德,宋某必定銘記于心。”
半小時後,楊建國回到紫郡觀庭別墅區。
東角落這塊除了江一執的那棟別墅之外,剩下的七棟連同周圍的綠化帶等基礎設施都讓楊建國使了手段,從不明所以的趙氏地産手裏買了下來。楊建國二話不說,直接叫人在東角落這塊建起了三米高的圍牆,又請了保镖日夜巡邏,如果沒有邀請,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被放進來,更何況是江一執的別墅,他那院子裏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的讓人瞧見。
這也就是為什麽宋柏生連江一執的大門都摸不到的主要原因。
楊建國把木盒放在江一執面前。
江一執放下手裏的手劄,打開木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八位數的支票,随意的将支票拿到一邊,露出下面細潤黃亮的印章。
他揮了揮手,田黃印章之上突兀的升起一抹黑氣,彙聚在空中之後呈現出完整的輪廓。這是一個穿着白色裙子,皮膚慘白,嘴唇紅豔,眼睛發紅的女鬼。她的眼睛瞬間放大,張牙舞爪,卷起一陣陰風。
‘把印章還回來,還回來——’
話音未落,鬼影向着江一執就沖了過來。
江一執不慌不忙的再次揮了揮手,黑影随即被打散在空氣之中。
楊建國合上下巴,他吶吶的說道:“江少,那是什麽?”
江一看着盒子裏重新露出點點靈光的田黃印章,眉頭輕皺:“不過是個怨鬼留在這枚田黃印章上的殘念罷了。”
他将盒子蓋上,随後那處五張符紙交給楊建國,“把這個拿給宋柏生,點燃後放進公雞血裏給他家的人灌下去就行了。”
“好。”楊建國當即接過符紙。
“對了,”江一執拍了拍手,擡起眼,“還得麻煩你把這枚印章的出處查一下。”
楊建國一頓,随即點了點頭。
楊建國前腳離開,江一執後腳便關了別墅大門,他打算出去轉轉。
這一轉就走到了一家超市門口,超市貌似今天剛開業,正在做活動,熱鬧的很。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進去。
約莫半小時左右,他拎着一大袋水果走了出來。結賬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他,消費金額超過38元就可以參與抽獎活動,一等獎是一輛山地自行車,據說市場價在兩萬左右,外觀看起來很不錯;二等獎是一臺液晶電視;三等獎是一臺電風扇;剩下的就是參與獎,獎勵一罐啤酒,中獎率百分之百。
江一執看了看手裏的購物小票,又看了看不遠處排成長龍的抽獎隊伍,大概是沖着那句中獎率百分之百,顧客的熱情度都特別高。江一執摸了摸下巴,果斷的排在了抽獎隊伍後面。
左右他也無事,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排了将近七八分鐘的隊,正要輪到江一執的時候,超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了出來。“侯亮,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什麽叫做我和李毅不清不楚,孩子肯定也是他的種?”
“先生,輪到你抽獎了。”工作人員強忍者好奇心,轉過頭提醒江一執。
“哦。”江一執跟着回過頭,随手摸了一個球出來,遞給工作人員。
“先生,你中了一等獎。”工作人員驚喜着說道。
然而一旁的客人的注意力早就被超市門口發生的事情吸引過去了。
被稱作侯亮的年輕男人看着圍過來的人群,漲紅着臉:“我有說錯嗎,你敢說你和你公司裏的那個李毅真的清清白白,一點龌龊都沒有?那你說為什麽這孩子怎麽就一點也不像我。還有我前幾次出差,一回來,就看見李毅從家裏出來。你們一個公司的,平時有說有笑的,我們倆一吵架,你就往他家跑,你說你們是不是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你……”張萍單手抱着孩子,右手指着侯亮,渾身顫抖不已,“侯亮,我們從大學開始就在一起,到現在結婚三年,原來我在你心裏面就是這麽一個放蕩的女人嗎?我們沒完,離婚,馬上離——”
“離就離,先說好,這孩子說不定就不是我們侯家的種,離了婚,我們家可不要。”侯亮還沒說話,他旁邊的老婆子陰陽怪氣的開了口:“要我看離婚最好,我家侯亮照樣是金龜婿,再找個賢惠又漂亮還不會大手大腳的媳婦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可你,一個破爛貨,還帶着個孩子,我倒要看看你該怎麽傲!”
聽到這裏,張萍簡直氣笑了,心裏的悲傷就這麽一掃而光,她今天豁出去了,“你話說了這麽多,不就是覺得我花錢大手大腳嗎?來,大家夥給我評評理,我不就是沒聽這老婆子的意思買那種三百塊一罐的奶粉,選了五百一罐的嗎?你就就給我扣這麽大的屎盆子。你別忘了,這些東西都是我花的自己的錢。就你這廢物兒子,還金龜婿,月薪還沒有我的三分之一,在公司三年,都沒挪過位置。哦,你也不是嫌棄我花錢大手大腳,就是覺得我什麽都壓了你兒子一頭,讓他在親戚眼裏面上無光,丢了你的臉。”
“哦~”人群頓時齊刷刷的看向侯亮。
“夠了,”侯亮幾乎是惱羞成怒,“我就知道你打心底看不起我,我是薪水低,我是沒本事;你是女強人,你能力出衆,被上司賞識。可那又怎麽樣,我就是比你強,誰讓我爹有本事呢,家裏好幾套房,我就是躺着都比你過的舒坦。”
張萍冷笑着說道:“怎麽,氣急敗壞了?被我戳中痛處了?侯亮,也是我瞎了眼,怎麽就看上了你這麽個窩囊廢。李毅說的沒錯,廢物就是廢物,難怪能把自己沒本事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你,”侯亮被這麽一嗆,哪裏還能忍住,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舉起巴掌,沖着張萍的臉打了過去。
張萍瞬間瞪大了眼,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只突然恰好擋在她身前,和她的鼻子相隔僅有不到半厘米的距離,抓住了侯亮的手。
四周的人群頓時松了一口氣,看向侯亮一家三口,面帶激憤。
“你是誰?”手腕處出來劇烈的疼痛,侯亮漲紅着臉,想要掙脫江一執的束縛。
江一執面無表情,輕輕的一放,把侯亮推出去一米遠。
“我是誰并不重要,關鍵是作為一個圍觀了全程的路人,我有一個疑惑想要問一問這位女士。”
他指着一旁默不作聲的老先生,對老婆子說道:“剛才這位侯亮先生說,張萍女士生的孩子和他不怎麽像,我卻覺得這位侯亮先生和這位老先生看起來更不像呢?”
聽見江一執的話,圍觀的人群頓時下意識的打量侯亮父子,然後議論開了。
老先生皺着眉,看了看侯亮,又看了看面色劇變的老婆子,心裏登時一個咯噔。
正是這個時候,保安到了。
侯家人被江一執一番話弄得心思各異,哪裏還有心情和張萍繼續争執,袖子一甩,慌亂的離開了現場。
倒是張萍瞬間就癱軟了下來,瞧着精神恍惚的樣子,仿佛剛才強勢霸道的一面只是一場錯覺。
保安将她請去了休息室,等她家人來接。
江一執自以為功成身退,剛要轉身,卻對上一張熟悉的面孔。
“顧先生,怎麽在這裏?”
顧方許緊了緊手指,“這裏是我的産業。”
江一執的視線停留在顧方許的脖子上,他走上前,伸出手在顧方許的脖子上摸了摸,驅散纏繞在那兒的煞氣。
等他回過神來,察覺到掌心下的溫熱,才發現他的動作有多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