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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天殺的阿贊明, 天殺的李為, 那個小白眼狼……”高逸寧保持着原本癱在地上的姿勢,哭天搶地的咒罵聲就沒有停歇過, 恨不得這兩人就和她的詛咒的一樣, 不得好死才最好。

“行了,別哭了!”李安額頭一鼓一鼓的, 青筋直跳, 尤其是在看到高逸寧臉上的皮膚随着她張嘴的幅度抖動的時候, 只覺得腹內一片翻滾,他粗喘着氣,大聲喊道。

被李安這麽呵斥, 高逸寧不僅沒有消停下來, 反而放大了聲音, 瞬間轉移了針對目标, “好啊,你嫌棄我, 你竟然也嫌棄我,我可是你親媽啊,果然是老頭子的種, 你也是個黑心的白眼狼, 我怎麽這麽倒黴……”

李安陰沉着臉,強忍着心底的暴戾,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看向一臉淡然的江一執, 語氣裏透着一股難以忽視的狠厲,“江大師,我們可是說好了,你會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江一執氣定神閑,對上李安的臉:“放心,我答應的事情一定會辦到。”

就算李安不說,他也絕對不會放過那位所謂的阿贊明大師。不關乎其他,畢竟從他救了賀老祖孫開始,兩人就算是結了仇。有這麽一個敵人隐藏在暗處,怎麽能讓他安心。

和李安做的這筆交易只是順帶而已。

更何況上一次在超市門口,顧方許脖子上的那抹煞氣估計就是和李安接觸過,無意間沾染上的。他側過臉瞥了一眼旁邊安安靜靜坐着的顧方許,眼底閃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話音剛落,江一執從沙發上站起來,“現在,還請李大少給我準備一些東西。”

半個小時之後,依舊是在別墅的客廳裏,李安好說歹說,高逸寧總算是消停了下來,只是死死的盯着正蘸着公雞血在符紙塗塗抹抹的江一執。

這些材料都是李安的助理在他的催促下連闖了三個紅燈,火急火燎的送過來的。

十幾分鐘之後,江一執擱了筆。

“江大師——”李安緊緊的看着江一執。

等着符紙上的雞血徹底幹透了,江一執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正好。”

說着,他抽出八張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符紙,一張一張的折疊成三角包。

然後将八個三角包依次在東西南北等八個方向擺成一個圓圈,随後又抽出一張比這八張符紙上的紋路更複雜的符紙墊在圓圈的正中央。

最後掐住瓷偶的脖子,将他放在圓圈中間的符紙上

只等六點一到,江一執操起右手邊的三清鈴,一下接一下的晃了起來。

這邊距離李家祖宅不過一街之隔的酒店總統套房裏,阿贊明準時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小的供桌,然後将香爐,銅盆等一一擺好,又将一壺黑漆漆的不知名液體倒在銅盆中,又從一個木盒之中拿出二十幾個相同款式的佛牌和一個古曼童,竟然是和江一執手中的瓷偶一模一樣。

他拉上窗簾,将房間裏的燈光全部熄滅,最後跪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先将那二十幾個佛牌一一擺放在供桌上,又點了五炷香插在香爐裏,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只看見一道道金色的光圈從二十幾個佛牌中飄了出來,在空氣中逗留了一會兒之後,最近悉數沒入阿贊明的身體裏。

阿贊明睜開眼,眉頭輕皺。他捏起擺在最外面的那塊佛牌,這二十幾塊佛牌之中,唯獨這塊佛牌今天沒有給他提供生氣。

自從上一次他給提名街的賀靜下死降,然後被江一執出手殺掉了他的寶貝神蟾之後,作為主人的阿贊明自然受到了嚴重的反噬。無奈之下,他只好借着李為的手,将高逸寧誘惑到了他設下的陷阱之中。然後借着高逸寧的貴婦圈子,将這二十幾塊佛牌的副牌順順利利的推銷了出去。就是依靠着副牌從宿主那裏吸食的生氣,再從副牌中反饋到這二十幾枚佛牌中來,十幾天下來,阿贊明的傷勢總算有了好轉。

在阿贊明看來,既然這塊佛牌今天沒能給他帶來生氣,結果只有兩個,要麽就是佩戴這枚副牌的主人生氣耗盡,已經死了,要麽就是佛牌的存在被人發現了。

想到這裏,阿贊明心裏一緊,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忍着心悸,将手裏的佛牌随手扔到一邊,轉眼看向旁邊的古曼童。

要不是為了給李為一點甜頭,他怎麽會願意把自己的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用。他擡手摸了摸古曼童的頭頂,一邊把一大盤價格昂貴的進口餅幹糖果擺在供桌上,一邊好聲好氣的說道:“好孩子,等這件事情辦完,我一定會親自去把你弟弟接回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們兄弟,絕對不會虧待你們倆。”

畢竟那些貴婦出手可不吝啬,光是那二十幾枚佛牌就讓他賺了個金盆滿缽。

話音剛落,古曼童的臉部竟慢慢的勾起了唇角,配上猙獰的面孔,顯得格外的詭異。

阿贊明将古曼童放在供桌上的正中央。重新點了五炷香插在香爐裏,口裏又念起了咒語,目的就是為了通過供桌上的古曼童哥哥去溝通放在李安那裏的弟弟。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耳邊響起,阿贊明下意識的皺起眉頭,還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叮鈴,叮鈴——”

鈴聲猛然加快,不是錯覺!

阿贊明猛的睜開眼,只看見供桌上的古曼童身體開始慢慢的搖晃,顯得格外的焦急。

江一執加快了搖晃三清鈴的動作,左手慢慢的掐着手決,只看見原本立在符紙上的瓷偶啪的一聲倒在了符紙上,開始來來回回的翻滾,凄厲的尖叫聲突兀的出現在別墅之中。

李安等人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

瓷偶的眼角不停的流出血淚,轉眼間就浸透了墊在他身下的符紙,偏偏随他怎麽翻滾,都離不開符紙圍成的圈。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絕對不會再傷害你。”江一執沉聲說道,手中的動作卻驟然加快。

“嗷——”瓷偶忍不住的嚎叫,一邊強忍着精神上難以忍受的刺痛,一邊分出注意力将江一執的話原原本本的傳遞給另一頭的哥哥。

阿贊明要是還不能察覺出問題,那就真的不用在說自己是降頭師了。

他快速的抽出一把香,放在燭火上點燃,然後噗嗤一聲插進身前的銅盆裏,沿着順時針攪拌了三圈半之後,銅盆中的液體開始劇烈的波動。

只是一瞬間,李安別墅裏的景象竟然分毫不差的呈現在銅盆中。

江一執若有所感,他看向瓷偶手中提着的骷髅頭,眼眶中灰白色的瞳仁驟然翻轉,兩顆完整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江一執手中的動作又快了半分,聲音冷冽中透着一股不耐煩:“你是應還是不應?”

這話不僅是說給茶幾上的瓷偶聽的,更是說給阿贊明這邊供桌上的古曼童聽的。感應到弟弟靈魂波動中透着的劇烈的疼痛,古曼童焦急的晃動着,他迫切的希望阿贊明能夠立刻把弟弟救回來。

阿贊明額頭上冷汗直冒,他慌亂的盤好腿,再次念起了咒語。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道煞氣突兀的出現在別墅客廳之中,瞬間向盤坐在沙發上的江一執襲了過去。

“江一執——”一旁的顧方許瞳仁一縮,喊出了聲。

江一執随意的一揮手,襲來的煞氣還未靠近就煙消雲散。順着控制煞氣的這抹神識,江一執手決一掐——

“啊——”盤坐在蒲團上的阿贊明慘叫一聲,随後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牆壁上,然後撲通一聲落回地面。

“你是應還是不應?”江一執重複着說道,手中的動作毫不停歇。

“咳咳——”阿贊明捂着胸口,咳出一大口鮮血。然後快速的斷開了兩個古曼童之間的聯系。

對方實力比他強上太多哦,他知道,如果再繼續下去,對方只要順着這條線,就能輕而易舉的弄死他。

“哥哥,救——救我——”這是供桌上的古曼童能夠感應到弟弟那邊最後的訊息。他轉了轉眼珠子,看向地面上狼狽不堪的阿贊明。

像是感知到了古曼童的情緒一樣,阿贊明瞬間擡起頭來,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縮:“你——你要幹什麽?”

話音未落,只看見供桌上的瓷偶憑空炸開,瓷片劃過阿贊明的側臉,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傷口。

一團黑霧出現在半空中,以雷霆之勢向他襲來。

阿贊明躲閃不及,黑霧直接附上了他的脖子。

“啊——”兩聲慘叫同時響了起來。

一道是阿贊明,他的脖子上被黑霧硬生生咬下來了一塊肉,這還不算什麽,最主要的是直接來自靈魂深處被撕裂的痛苦。他捂着傷口,鮮血順着他的手指流到地上。

另一道聲音來自黑霧,因為噬主,他的識海中不停的傳來一道道劇烈的刺痛。

“阿贊——”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李為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腿脖子直哆嗦。

已經從阿贊明脖子上離開的黑霧扭頭看着逆光站在門口的李為,左右晃了晃,突然向他沖了過去,同樣是在脖子上咬下來一塊肉,然後裹挾着兩人的一魄向門外逃去。

“啊——”

李為癱在地上,面色慘白,渾身戰栗不止,差點就痛暈了過去。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阿贊明看見的最後一幕就是黑霧奪門而逃的情景,他強忍着痛楚,艱難的站起來,想要追上去。

他當即就明白了江一執的算計,他決不能讓自己的一魄落到江一執手上,否則一旦江一執騰出手來想要對他做些什麽,他可就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阿贊明大師——”李為勉強睜開眼,一把揪住阿贊明的褲腿:“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能死,你一定,一定要救救我,我什麽,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阿贊明停住了腳,他低頭看着李為同樣慘白的臉,眼裏驟然冒出一道精光。

李為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下一刻卻被阿贊明一手掐住了脖子。

“你的确就要死了。”阿贊明湊在李為耳邊,一邊說着,一邊收緊了手。

李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翻了白眼。

阿贊明松開李為的屍體,吸收了他的生氣,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但他沒有停留,一腳跨過李為的屍體,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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