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河村的事情徹底告一段落,江一執難得清閑了兩天。
楊建國支使着幾個保镖把一大堆五顏六色的禮盒擡進來, 這些都是趙朗親自送過來的謝禮。
江一執并不想見他, 所以拜托了楊建國出面把人三言兩語的給打發走了, 但是他帶過來的東西倒是完完整整的留了下來。
江一執随手打開了幾個禮盒, 多是些古玩擺件,單個的看倒不算貴重,但耐不住數量多。
“喲,這趙家看起來還是很有誠意的。”看清楚盒子裏的東西, 楊建國語氣一揚, 忍不住的湊了過來。
盒子裏裝的是三條煙和三瓶酒,酒他倒是認識,國酒茅臺嘛,前幾天電視裏剛剛打過廣告。煙是黑色的包裝, 上面印着一只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連商标也沒有。
楊建國瞬間變成科普小達人,指着那三條煙說道:“這東西, 我以前跟着國家商業代表團出國考察的時候見過。當時的考察團團長是國家商務部的部長,他當時送給一位外賓做禮物的煙就是這種盒子, 聽他說這玩意兒可是政府內部特供, 省部級以上官員,一年最多也就一條。”
“不過這玩意兒,味道真心不太好,還不如一般的中華,主要是裏面調配了一些中草藥, 諸如冬蟲夏草人參什麽的,在抽煙的過程中可以治療一下病,并且對人的身體危害比較小。但是只要一打上特供的标簽,裏面的境界可就差了十萬八千裏了。”
偌大一個趙家,今年的份額估計都在這兒了。
江一執笑了笑,甭管趙家骨子裏怎麽樣,但為人處世倒是圓滑的很。從實用的角度上來看,這份禮物真心不算貴重,起碼對江一執而言,他這裏随随便便拿出一樣東西都能把這玩意比下去。
但對于趙家而言,這三條煙那就是趙家一幹位高權重者的臉面。
眼下,這份臉面全都送到江一執這兒來了。
要是只是為了感謝江一執出手解決安河村的事情,趙家大可不必如此。恐怕更多的是為了給當初趙朗惡意玩弄前身而賠罪。
江一執不以為然,他對趙家雖然并沒有多少好感,趙家人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半黑不白的政客。官場上可從來不講究什麽黑白分明,只要有利益存在,這裏的水就永遠都清不了,所以你方唱罷我登場才是正理。他可不覺得自己重活一輩子是來清繳貪官污吏的,更何況趙家能屹立到今天,自然也有他做得好的一面。
趙朗和前身的糾纏,不過就是一出你渣我賤的好戲,起碼在外人看來就是這樣沒錯。
所以江一執對趙家同樣沒有多少惡意,但心裏肯定很膈應就是了。
現在趙家率先給了臺階,江一執自然更不會做出什麽咄咄逼人的事情。當然,前提是某些人識趣一點別來招惹他就是了。
想到這裏,江一執手一擡,順手将一條煙扔給了楊建國,然後将剩下的全都收了起來,他記得他現在的父親是個老煙杆加酒鬼。
楊建國喜滋滋的收了,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說道:“對了,江少,你前幾天讓我找的紅翡找到了。”
“嗯。”聽見這話,江一執瞬間擡起頭看向楊建國。
“我找了一個專門從事倒賣原石的老友,他手裏倒是壓了好幾塊紅翡,不過種水都不太好,唯一一個上的了臺面的也就這麽一小塊。”一邊說着,楊建國一邊從內襯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然後遞給江一執。
江一執打開盒子一看,半個巴掌大小的玻璃種紅翡,亮麗鮮豔,玉質細膩通透,乃為紅翡中的極品。
他不僅點了點頭,說道:“的确是件好東西。”
楊建國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他并沒有告訴江一執這小塊紅翡是他從一塊福祿壽翡翠裏砸出來的。
送走楊建國,江一執待在書房裏打磨刻畫了整整一個上午。
快中午的時候,他出了門,奔着顧氏去了。
顧方許年初的時候買了一棟摩天大樓,就在東二環,然後将他名下的四家上市公司和顧氏風投全都裝了進去,消息一出,一舉奠定了顧方許商界新貴的地位。
江一執特意轉道去了一趟福隆粥鋪,打包了一些顧方許愛吃的粥點,到達顧氏的時候不早不晚恰好十二點。
看見江一執走了過來,前臺當即躬了躬身體,禮貌的問道:“請問,先生找哪位?是否有預約?”
“并沒有預約,麻煩你給楚廷楚助理打個電話,就說江一執在下面等他。”江一執說道。
前臺不露聲色的上下打量了江一執一番,衣衫整潔,看起來價格并不便宜,而且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當下并不疑有他,拿着電話,按了幾下。
半分鐘之後,前臺挂斷了電話,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先生稍等,楚助理馬上就下來。”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只聽見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楚廷腳步匆匆的從電梯裏走出來。
“江少。”楚廷躬了躬身體,說道。
“楚助理。”江一執微微颔首,算是回禮。
楚廷的目光轉移到江一執手上的食盒上面,眼神微閃,說道:“江少是來給BOSS 送午飯的?請跟我來。”
江一執跟在楚廷身後進了電梯,楚廷輕車熟路的按下一個按鈕,那裏是整棟大廈的中層所在。
兩人一路無言,電梯的數字一直在往上跳,快要到了的時候,楚廷突然開口說道:“江少大概還不知道吧?”
“什麽?”江一執目不斜視。
楚廷頓了頓,說道:“趙四少快回來了!”
誰?
江一執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楚廷說的原來是趙涵。
正在這時,電梯門開了,他頭也不回的一腳踏出電梯門,仿佛對楚廷的話恍若無聞一樣。
電梯是直接安在總裁辦公室裏面的,正對着的就是顧方許的辦公桌。
江一執輕手輕腳的走到顧方許旁邊,然後将食盒放在辦公桌上。
顧方許只以為是楚廷又送了文件過來,頭也不擡,當下伸手去拿。
江一執一伸手,正好讓他抓住。
入手的溫潤。
顧方許下意識的轉過頭,正撞進一雙帶着笑意的眼。
“你怎麽來了?”顧方許唇角一彎,眼底透着一絲驚喜。
江一執撓了撓他的手心,示意他看向旁邊的食盒,說道:“正好來看看你。”
顧方許蹭的一下縮回手,卻又覺得自己的反應過大,總不能把手放回去吧,當下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要不然先吃飯吧!”
“好。”江一執彎了眼角。
顧方許夾起一塊杏仁豆腐放進嘴裏。
江一執像是想到了什麽,說道:“對了,你堂姐家那事,解決了嗎?”
聽到這兒,顧方許停下了筷子,沉了沉氣,說道:“顧家供奉了高陽子大師二十幾年,他的品行自然沒得說。徐元秀給堂姐下蠱的事情,高陽子大師的确知情。一方面,高陽子大師并無後代,徐元秀作為他的遠房侄子,其實一開始就是打着過繼的主意被他的老父親選送到京城來的。只是高陽子大師的幾個徒弟堅決不同意,畢竟徐元秀一過繼,就意味着高陽子大師所有的遺産全都歸給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雖然現實了些,但也不算錯處。
“高陽子大師不願傷了師徒情分,更何況他那幾個徒弟都是他從小養到大的,不似親生更甚親生。因而過繼一事就擱置了下來。高陽子大師對徐元秀心裏隐隐有些愧疚,加上徐元秀本就是他的晚輩,不免對他多照顧了些。堂姐車禍的時候,高陽子大師一眼就看出了堂姐的狀況,他也知道,要是讓顧家人知道了徐元秀做了什麽,徐元秀恐怕難以保全,更何況他作為顧家的供奉,侄子對主家行兇,要是傳出去,難免被人戳脊梁骨。”
“因為這個,高陽子大師便鬼使神差的把攝魂蠱的事情隐瞞了下來。”顧方許面色不太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約莫他良心上也過不去,我一說,他也就承認了。他辭去了顧家供奉,又給堂姐留下來一瓶保養身體的藥丸和一枚護身法器,帶着幾個徒弟回鄉了。”
江一執點了點頭,只能說這樣已經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
吃過午飯,江一執收拾好了餐盒,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顧方許抿了抿唇,輕聲說道:“我這裏有休息室,你要休息嗎?”
江一執擡了擡眼,不動聲色的說道:“好啊,一起。”
顧方許心裏莫名一抖,卻沒有拒絕。
床不算小,天藍色的被褥,整整齊齊。
江一執脫了鞋子和外套,往床上一躺,扭頭看向床邊站着的顧方許。
顧方許輕咳一聲,除去多餘的衣服,躺在江一執旁邊,十公分外的位置。
江一執挑了挑眉,一個翻身,把人摟在懷裏。
對方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軟下來,耳朵卻紅了一片。
江一執盯着那耳垂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咬了上去。
又沒忍住,幹脆壓了上去,手往耳垂以下伸了過去,這兒摸摸,那兒捏捏。
然後手心一暖,電話響起。
江一執動作一滞,空着的右手默默的拿過手機,接通了電話。
顧方許紅着眼眶,咬緊嘴角。
“喂,爸——”江一執臉不紅心不跳,氣息平緩。
“一執啊,”隔着手機,江一執都能感受到江父的難以抑制的喜悅,他長吐了一口氣,迫不及待的說道:“你可不知道,今天村裏突然來了一個老板,說是想轉包我們家的安華山。”
“安華山?”江一執眉頭一皺。
“對對對,”江父拔了嘴裏的旱煙,一把扔在地上,踩滅了煙頭,才說道:“對方原本是開價兩百萬,我起初還有點猶豫,那畢竟是咱家的祖山。後來,那個老板往山上跑了一趟之後,下來之後突然把價錢翻了兩番。”
江父頓時就絮叨開了:“那可是六百萬啊,咱家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有那麽多的錢,我想着等錢到了手,給你留四百萬,夠你在京城買上一套房了,你再娶上一個媳婦,說出去,我江城臉上老有光了。剩下的兩百萬,你弟弟妹妹一人一半……”
說着說着,江父言語中突然哽咽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
江一執卻說道:“爸,這事兒不急,你應該還沒和他簽合同吧?”
江父不明所以:“還沒呢,我這不是打電話告訴你這個喜訊嗎?”
“爸,是不是喜訊還是兩回事,咱家的祖山可一點也不簡單。算了,總之,你先別着急,這件事等我明天回去再說。”這一時半會兒的,也解釋不清楚,江一執只能這麽說。
“你要回來?”江父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好好好,我讓你媽給你多準備點你愛吃的,說起來,今年過年你都沒回來,你媽可想你了……”
“好,嗯,我會注意安全的。”說完,江一執挂斷了電話。
他頓了頓,把手抽出來,然後把人往懷裏一帶,滿意的哼了哼:“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