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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江父拿着江一執塞過來的證件, 下意識的翻開, 只是他不識字, 看不明白。

一旁江一唯啪的一聲從江父手上把證件搶了過去。

眼睛刷的就被右下角國安局鮮紅的鋼印吸引住了, 然後腿脖子一彎, 要不是江父扶了他一把,這會兒他已經和水泥地面親密接觸了。

明明槍管已經涼了下來, 江一唯卻覺得這玩意兒就跟烙鐵似的,燙死人了都。

江父摸不着江一唯這幅神情恍惚的樣子究竟是太過高興還是其他,他語氣急促的問道:“裏面寫的到底是什麽?”

江一唯哭喪着臉, “國安局,享副部級待遇。”

國安局?江父心裏一跳,這名字一聽就很高大上。

然後就聽見江一唯繼續說道:“我在點家混了這麽多年,十本都市小說裏四本有龍組,五本有國安局。大哥也太不走心了,僞造證件也不知道找個靠譜一點的。”

更何況副部級待遇什麽的,那可是市級以上的領導幹部才有的職別,那些人哪個不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說着,他擡頭瞅了瞅江一執,他家大哥是不是在京城待了一年,霧霾吸多了,腦子有些不正常了。

這種緊要關頭,能開這種玩笑嗎?

一旁被綁在地上耳尖的老警察聽清楚了江一唯的話,瞳孔一縮。

老警察在調來通鎮以前,是在市局刑偵大隊裏工作。只是因為後來得罪了上司, 加上也到了年紀,所以被下放到了通鎮,只等着年紀一到,安安穩穩的退休。

既然是在刑偵大隊裏工作,平常也沒少接觸過奇奇怪怪的案件,只是這些事情并不用他們出馬,每回都是上面安排了人下來接手的。像是這樣的打着國安局名號的證件,老警察還真就是偶爾見過兩次。

這麽一想,他下意識的看向江一執手裏面的手槍,可不就和他們這些警察的配槍一模一樣嗎?

想到這裏,老警察心裏一慌,直覺告訴他,今天這事兒不僅沒法善了,要是江一執心眼再小一點,他能不能安安穩穩的退休還是個問題。

江一執可不知道江一唯腦補了多少,他蹲下身體看着龇牙咧嘴,捂着左腿,疼痛難忍的陳和,冷聲說道:“是不是很不解,為什麽當年祖父他老人家明明一身本事,卻任由別人欺辱,到死也沒有動那些害他的人哪怕一根汗毛。”

陳和渾身一顫,低着頭,眼裏滿是怨恨和不甘。

江一執繼續說道:“那是因為老一輩人始終恪守着不對普通人出手的規矩,所以陳遠健這些人才能安安穩穩的活到今天。可是我不一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才是我的行事準則。”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陳和恨恨的吼道。

江一執站起身體,“從來不是我想要做什麽,而是你們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一執,你可別亂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要來了,你們一家今天插翅難逃——”

江父心裏一抖,三兩步的走到門邊,透着門縫往外一看,三三兩兩的江家村村民拿着自家的菜刀、鋤頭躲在樹後面,陳老七拿着一個喇叭上蹿下跳。

江父刷的一下關上了門,又插上鎖。

回過頭來看向江一執,神色慌張的問道:“一執,現在怎麽辦?”

屋外的喊話還在繼續:“江一執,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們這麽多人圍着,你逃不掉的。快點投降,說不定還能減輕罪行。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你的家人,他們可是無辜的……”

江一執找了個凳子坐下,說道:“不礙事,等着警察來吧!”

江父張了張嘴,看着江一執一臉淡然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覺得心安了不少。

反而是江一唯,拿着槍,緊張兮兮的對着門外。

“江一執,你聽見沒有……”屋外的聲音斷斷續續,漸漸沙啞了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隐隐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陳老七神色一松,扶着身邊的楊樹,拿着喇叭,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江一執,警察來了,你逃不掉了哈哈哈!”

江一執擡了擡眼,看向不知所措的江父,說道:“爸,去把門打開。”

江父看着江一執,眨了眨眼,兒子你是認真的嗎?

像是明白了江父心中所想,江一執點了點頭。

江父沉了沉氣,艱難的挪到門口處,打開了門。

門外正拿着喇叭準備喊話的談判專家頓時沒了聲音,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縣警察局局長。

局長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頂男人,他也有點懵,但是好在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一揮手,身邊穿着防彈衣的警察慢吞吞的朝門裏摸去。

好不容易進了門,為首的隊長透過防彈盾一眼就把院子裏的情況看了個清清楚楚。

八個警察被繩子牢牢的捆在院子左邊角落裏,江一執幾人則是站在他們對面,以及拿着槍指着他們的江一唯。

衆警察心裏一緊,下意識的就要扣扳機,耳邊卻突然傳來了兩聲歇斯底裏的喊叫。

“快開槍,他們就是暴徒,襲擊了我們——”

“別開槍,這一切都是誤會——”

站在門口的警察們端着槍的手一抖,耳朵都要炸了。

他們下意識的看向說話的人。

喊開槍的自然是陳和,他捂着左腿,面目猙獰,扭着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身邊的老警察。

他就是喊別開槍的那個人。

老警察額頭上冒着冷汗,眼睛裏卻放着光,他急促的重複道:“別開槍,這都是誤會——”

江一執笑了,他示意江一唯把槍收起來。

江一唯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幹了些什麽,他手忙腳亂的把手裏的槍還給江一執。

站在門口的警察快速的挪了過去,把一幹被綁的警察護在身後,沒一會兒,被解開繩子的老警察,三兩下的跳到兩群人之間,說道:“誤會,都是誤會,快把槍收起來。”

一直跟在這些警察身後的局長更懵了,他猛的竄進來,對着老警察吼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知道,在接到陳和等八個警察被暴徒劫持的報警電話的時候,正在接待貴客的局長差點就要跪了。

要知道這件事情一旦出了一丁點兒的差錯,他這個位置就別想繼續待下去了。

老警察心裏一抖,連草稿都不用打,噼裏啪啦的就開口了:“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早上,陳所長突然打來電話說,他四叔和他爸死了,懷疑是村子裏的一家人幹的,讓我們出警。結果沒想到這一到地方,陳所長大概是因為剛剛失去親生父親,所以精神狀态不太好,脾氣沒收住,人家還沒說什麽,他就掏出了槍威脅人家……這不,人家只以為陳所長要對他們動手,所以才被迫開槍還擊的。”

之前和老警察一起被綁起來的人心裏一抖,腦中頓時飛快的運轉起來。

一向安分守己的老叔怎麽會突然睜眼說瞎話?

陳和更是暴跳如雷,指着老警察破口大罵:“你胡說,我壓根就沒掏槍,是他,是江一執直接沖着我開了槍,這是襲警——”

局長這會兒不敢懵了。從老警察的話裏面他得到了兩個信息。

第一,對方是有槍的。

第二,老警察對這個江一執很忌憚。

局長擡頭看向老警察,然後在順着對方不斷擠弄的視線看向江一執手邊的證件。

脊梁骨突然一寒。

這玩意兒他也認識啊!

上一次看見這個的時候,還是在六年前。十三省合作抓捕販毒團夥的時候,他作為當時省公安廳的紀檢組組員有幸參與其中。而當時布局整個抓捕活動的人就是拿着這樣一張證件的中年男人,他記得當時在場的省委書記親切的稱呼他為副處長。

沒錯,就是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司級幹部,壓在一幹部級領導們的頭上,指揮着十三個省的公安力量。

為什麽他記得這麽清楚?因為當年省裏的一個高官就是這個販毒團夥的幕後保護傘,背後更是牽扯了不少勢力進去。省裏的幾位大佬原本是想着息事寧人。結果沒想到,這位處長怒了,一個電話打出去,不到兩個小時,紀檢就來人了,連帶着整個興省官場折了三成進去。

他能調任到現在警察局長的位置,還是托了這件事情的福。

所以就算這個所謂的國安局并不屬于公安系統,但耐不住人家背後的力量大的驚人。

局長可不敢賭。

老警察卻松了一口氣,他大聲喊道:“我哪裏胡說了,不信的話,局長你問他們——”

一邊說着,他一邊指向另外那六個同事。

局長的眼睛頓時死死的盯着那六個人,眼珠子一轉,露出凝重的神色。

這六人雖然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朝着哪個方向策馬奔騰去了,但他們總算還知道什麽叫做看眼色行事。

一時之間,幾人竟然異口同聲的說道:“李隊長(老警察)說的就是實情!”

陳和發指眦裂,指着他們:“你,你們——”

“好了,”局長快速的打斷了他的話,皺着眉頭說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弄清楚了,這件事情純粹就是陳和因為剛剛喪親,所以精神紊亂,仗着手裏面的那點權利作威作福罷了。你不用說了,有什麽話等到進了紀檢再說吧!”

陳和的五官猙獰地擠成一團:“你——唔——”

一旁的老警察當機立斷,夥同其他幾位同事,一把捂住陳和的口鼻,脫了出去。

局長見此總算是松了一口,連忙對旁邊的人說道:“好了,都把槍收起來,收起來!”

說完,他看向江一執,腆着臉說道:“不知道小哥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這證件。”

真僞還是要查的,只怕出個萬一什麽的。

江一執眯着眼,點了點頭。

局長正要伸手去拿,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這是出什麽事了?”

局長還沒反應過來,身前的江一執突然站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往後看去,不是自己之前招待的那幾位貴客又是誰?正要開口打招呼,就聽見他那貴客開口喊了一句:“江一執。”

作者有話要說: 特務處:我們真的只是覺得國安局這個名頭比較響亮,比較大衆,所以才用了這個名頭。現在人家反而不相信,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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