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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暖洋洋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卧室, 蜷在被子裏的顧方許睜開慵懶的眼睛, 盯着窗外飛來飛去的蜜蜂, 透着迷茫的視線漸漸聚焦。然後就看見一只肥碩的蜜蜂停在窗外, 翅膀不停的顫動, 米粒大小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他。

好一會兒, 對方伸出一條小腿,嘩啦一聲,玻璃窗被推開。

顧方許驀地瞪大雙眼。

蜂王慢悠悠的飛進來,圍着顧方許轉悠了兩圈,小腦袋一轉,停在被子上, 抖了抖翅膀。

顧方許回過神來, 确定了這只蜜蜂沒有什麽惡意,他伸出一只手, 想要碰觸它, 卻沒想到蓋在身上的被子一滑……

蜂王抖動的翅膀一僵。

顧方許的動作也是一滞,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只蜜蜂竟然一下子變的紅通通的, 像是一塊冒着煙的紅炭。

然後就看見它一顫一顫的飛走了。

飛走了——

顧方許默然。

就是這個時候, 房門突然被推開,站在門口處的江一執擡眼就看見平坐在床上,露出光滑的上半身的顧方許, 那裏還殘留着荒歡愛過後的痕跡,顯得格外的可口誘人,晃了江一執的眼。

對上江一執毫不遮掩的灼熱視線, 顧方許擒住被褥的手驟然一緊,腦中自動播放起昨天在車上荒唐的畫面,腰腹處下意識的一酸。

江一執合上房門,走到床邊,對上顧方許泛着紅暈的耳垂,眯起眼,“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話還沒說完,顧方許手忙腳亂的提起被子将自己的上半身牢牢的遮住,然後輕咳一聲,眼神飄忽:“挺好的。”

嗯,真的挺好的。

除了剛開始那會兒有點脹痛之外,之後的過程,吶,還是挺舒服的。

事後,江一執給他揉了揉腰,已經不酸了。

顧方許有些底氣不足,他總有一種人形打樁機會在下一刻撲上來的感覺,他蜷了蜷腳趾,放輕了聲音,“你,你轉過去,我,我穿一下衣服。”

“什麽?”江一執眉頭一挑,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有什麽好害羞的,該看的都看了,不該看的都舔過了。”

“咳。”顧方許猛的轉過頭,怒瞪江一執。

不知羞!

對上顧方許泛着紅暈的眼睑,江一執摸了摸鼻子,雖然本來也沒打算再鬧騰顧方許,但卻不妨礙他給自己謀點福利。

他低下頭,說道:“親一口,我就不看。”

“嗯?”顧方許遲疑了一會兒,果斷的湊過去,對上江一執的唇角,吧唧一口。

還沒等他撤回來,江一執的手已經順着被子間的空隙摸了進去,然後順勢把人往床上一壓。

二十幾分鐘之後,江一執意猶未盡的從浴室裏洗完手出來,顧方許紅着臉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套好衣服。

江一執把顧方許帶到餐桌前,上面擺好了香糯的粥品點心。

顧方許的肚子早就空了,他接過江一執遞過來的粥碗,熟悉的味道。

他随口問了一句:“你出去過了?”

江一執夾起糕點的手一頓,眸光一閃,他緊了緊脖子上的扣子,鼻中輕哼:“嗯。”

伴随着電視機裏傳來某十幾位富豪又向某某慈善機構捐出大筆捐款的相關報道的聲音,兩人悠閑的吃完了這頓早飯。

江一執把顧方許帶到小花園裏。

顧方許蹲在池塘邊上,一條鯉魚游到岸邊,對着顧方許眨了眨眼睛,噴出一道細小的水柱,另一條鯉魚擺了擺尾巴,銜着一只蓮蓬過來。

“給我的?”經歷了蜜蜂能單腳推開窗戶這件事之後,顧方許以非凡的心性迅速的适應了別墅裏所有不可思議的現象。

大鯉魚輕輕的搖了搖尾巴,泛起的水波漸漸飄遠。

顧方許接過蓮蓬,順手摸了摸鯉魚長長的胡須。

直到兩條鯉魚先後沉入水中,顧方許才站起身,剝開蓮蓬,一邊給蓮子去皮,一邊向江一執走去。

蜂王認命的将所有的下屬從蜂箱裏驅趕出來。

江一執打開蜂箱,入眼的是一排排黃澄澄中夾雜着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紫色條紋的蜂蜜。他将蜜脾抽出來,用小刀刮去最外層封住蜂蜜的蜜蠟,然後将其中的蜂蜜全部刮進一只小桶裏。

眼角的餘光看見顧方許過來,他一扭頭,咬住了顧方許遞過來的蓮子,順便舔了一口指腹。

然後轉過頭繼續割蜂蜜。

濕滑的感覺襲上大腦皮層,顧方許心頭一顫,猛的縮回手,看着泛着薄薄的水光的手指,張了張嘴。

紅着耳朵,又剝了一顆蓮子,然後若無其事的放進自己嘴裏,偷偷摸摸的用舌頭點了一下剛才被舔的地方。

眼角的餘光看見這一幕的江一執眯起眼,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明顯。

約莫割了小半桶的蜂蜜出來,江一執從蜜脾上掰下一小塊蜂蜜來,塞進顧方許嘴裏。一邊将所剩無幾的蜂箱重新合起來,一邊問顧方許:“好吃嗎?”

顧方許舔了舔嘴角,很誠實的說道:“好吃。”比他大哥特意從吉爾吉斯坦帶回來的蜂蜜不知道好吃多少。

喜歡就好,江一執嘴角挂着笑,找出七八個不大不小的玻璃瓶子,将小桶裏的蜂蜜全部裝進玻璃瓶子裏面,封好。

一半給顧方許帶回去,另一半快遞給江家,正好。

快到十點的時候,楚廷開車過來接顧方許。

江一執把裝着蜂蜜的塑料袋遞給楚廷,然後摟着顧方許說道:“等你爺爺過完大壽,到時候你搬到我這兒住吧。或者,我去你家提親也行。”

顧方許輕咳一聲,抑制住心底的雀躍,眼神更加漂浮:“好。”

只是不知道回答的是前一個建議還是後一個。

楚廷翻了個白眼,踹翻了端到眼前的狗糧。

顧方許回到顧家老宅的時候,顧天宸正在顧老爺子的指揮下寫壽宴的請柬。

顧方許湊過去,把塑料袋放在茶幾上,拿着厚厚的一沓請柬開始翻看。

顧老爺子扶着眼鏡,瞥了顧方許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說吧,你想幹什麽?”他的孫子,他還不知道,往那兒一站,他就知道他揣着什麽心思。

顧方許清了清嗓子,眼光在天花板和顧老爺子之間徘徊:“爺爺,你,你給江一執去一張請柬呗。”

顧老爺子吹胡子瞪眼。

為了顧方許的病情,顧天宸挑唆顧方許包養江一執的事情,顧老爺子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放過去了,反正他也知道當不得真。

現在倒好,人家江一執鹹魚翻身,竄上了天,轉眼間就把他家小孫子真的拐走了。

別以為他整天待在祖宅裏,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前幾天,人家江一執回家,顧方許拉着江一執逛商場給他家裏人準備禮物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大半個京城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老爺子總有一種肉包子打狗的感覺。

關鍵是他能棒打鴛鴦嗎,他敢棒打鴛鴦嗎?

不說江一執,就沖着顧方許這幅明顯是動心了的樣子,他怎麽敢?

這可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的孫子,他不能不開明,更不能讓孫子傷心。

雖然是這樣,顧老爺子依舊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恨恨的挪開袖子,露出後面薄薄的一沓請柬,“他的請柬在這兒呢!”

顧方許把那一小沓請柬拿過來,映入眼簾是自家爺爺引以為傲實則勉強能入眼的毛筆字。這些請柬裏的名字多是和顧家交好或齊名的家族的當家人,除了少數的幾個學術界知名學者,也就多出來一個江一執。

顧老爺子郁悶的翻了個白眼,就憑借江一執最近做過的那幾件事情,他的名字早就名揚整個京城世家圈子了。沒看見趙家為了給他賠罪,連壓箱底的東西都送出去了嗎?

術師界在沒落是沒錯,可只要有人背上了這個名字,照例是普通人恭敬以待的對象。對于術師,但凡是上得了臺面的家族都知道,只能捧着不能得罪。

為什麽?

因為華國的術師界遠比你想象中要團結。

畢竟都是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腥風血雨裏滾過來的。管你是正是邪,我們術師界的敗類,我們自己清理可以,但是普通人敢插手試試,分分鐘先聯手弄死你。

所以一般的家族都不太敢得罪術師,畢竟埋汰了一個,讓術師界的人知道了,接下來你就是花上再大的力氣,你們家族也別想再請上一位有能力坐鎮的供奉。

是不是覺得術師特別霸道。

誰讓現在有真本事的術師太少,滿大街都是騙子居多。也正是因為這個,一般的大家族之間幾乎沒有太大的摩擦。畢竟請的都是術師界裏明面上碩果僅存的大師,彼此之間都惺惺相惜。誰沒事聽你的指揮和對方争鋒相對,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戲。

這也就從一定程度上保證了華國各方面的穩定發展,畢竟沒有內鬥,才能一致對外。

這也就是為什麽,顧老爺子得親自給江一執寫請柬的原因了。

請柬是必須送的,這是禮數,對方來不來,那得看人家樂不樂意。

只是現在看來,江一執是肯定樂意跑這一趟的。

想到這裏,顧老爺子心裏卻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心塞還來不及。

顧方許抿了抿唇,将寫着江一執名字的那張請柬抽出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瓶蜂蜜塞到顧老爺子手裏,“爺爺,我從他那兒拿回來的蜂蜜,給你嘗嘗。”

看爺爺的意思,顯然是默許了他和江一執之間的事情,家人的支持,讓他寬心了不少。

顧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沒拒絕。

一旁的顧天宸看不下去了,他拿起鋼筆點了點桌子。

顧方許識趣的又拿出一瓶放在顧天宸面前,“也謝謝大哥。”

要不是當初他出的馊主意,他和江一執怎麽會有今天。

“哼。”顧天宸輕哼一聲,把玻璃瓶圈進自己的視線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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