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江一執直接把常蠱婆帶回了紫郡觀庭別墅區。
車子緩緩行駛到東角落的大鐵門之前, 就在正前方,楊建國特意安排的一幹巡邏的保安正和一群身着青色或藍色長袍的老老少少對峙着。
“抱歉,老先生,我們這裏的管理條例比較嚴格,沒有業主的電話或者提前通知,我們不能讓你們進去。否則,我們就要丢掉這份飯碗了。”保安一邊盡心盡責的解釋, 一邊警惕的防備着這一大群衣着古怪的人。
為首的玄虛子捏了捏自己花白的胡須,一轉身,一巴掌拍在韓知非腦袋上, “看你辦的好事, 竟然連前輩的手機號都沒有記住。”
韓知非捧着腦袋,一臉委屈。這可不是他記沒記住的問題, 關鍵是人前輩根本沒有告訴過他手機號啊, 他當時整個人都被震的迷迷糊糊的,哪裏能想到這麽多。
他說道:“我聽說前輩和楊氏地産的楊建國走的挺近的, 要不然我打個電話給特務處的王長治, 請他幫忙查一查?”
玄虛子吹胡子瞪眼,盯着他:“還不快點。”
“哦——”韓知非趕緊從自己長衫的內襯口袋裏掏出一個嶄新的手機, 正要開機, 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拉開車門下車的人,面上一喜,三兩下的跑到他身邊,拱手作揖, 喊道:“前輩——”
江一執擡眼看向韓知非身後的一幹老老少少,面上雖然不顯,但眼底卻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立時反應過來的玄虛子跟在韓知非身後,感受到江一執身上與自己如出一轍甚至還要強上幾分的氣場,眼底一閃,拱手作揖:“前輩。”
一旁的韓知非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扯開身體給自家師祖和其他宗門長老讓道,并向江一執介紹道:“前輩,這位是太元門現任掌門,我的師祖玄虛子。”
江一執打量了玄虛子好一會兒,才說道:“這裏不方便說話,跟我進來吧!”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旁的保安已經利索的推開了大鐵門。
一幹人連帶着常蠱婆一起跟在江一執身後,擡着東西浩浩蕩蕩的往裏走去。
江家還從來沒有接待過這麽多的客人,好在有杜夫人幫忙,勉強上足了茶水。
玄虛子抿了一口茶,茶水入口,眼底滿是驚豔,他端着茶盞仔細的嗅了一番,好一會兒才說道:“好茶。”
登時将臉上滿是驚奇,不停打量四周的太元門一幹人等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只看見他摸了摸胡須,琢磨着問道:“我觀前輩身體裏所運行的功法,與我太元門如出一轍。因而敢問前輩,師從哪位祖宗高人?”
江一執将手中的茶盞放回到茶幾上,閉着眼,頓了好一會兒才睜眼說道:“我與太元門的确是頗有淵源,我姓江,道號上一下執,景定三年生人。”
“景定三年?”
坐在玄虛子身邊的老道登時深吸一口涼氣,另一個白發蒼顏的女道姑頓時捅了他一下。
老道下意識的轉過頭,對上一片炙熱的目光,他喉嚨一幹,巴巴的對江一執說道:“如果晚輩沒有記錯的話。景定應是南宋理宗年號,距今已有七百餘年?”所以您老這是開玩笑呢,還是開玩笑呢?
江一執看了他一眼,笑的神秘莫測。
智商勉強在線的玄虛子捋了捋胡須。
首先,人江前輩的實力足以碾壓在場的一幹太元門人等。
其次,雖然太元門有将近一千五百年的宗門傳承,底蘊不可謂不深厚,在術師界也是威名赫赫。只是單看這棟別墅裏擺在明面上的龍龜和蜂王以及它地下的寶xue,他都不敢舔着臉說和太元門的數以萬計的珍藏能比得過這些。
再者,太元門哪那麽大的臉,能讓人家江前輩不惜拿出譬如養氣丹,紫竹那樣的無價之寶,只為了一句頗有淵源,然後借機和太元門搭上關系?
別開玩笑了。
所以綜上所述,江一執壓根就沒必要騙他們啊。
這麽一理清楚,玄虛子也有點懵,他緊張兮兮的看着江一執:“若前輩道號一執,”他掐了掐手指頭,琢磨了好一會兒:“一字輩,難不成是我太元門祖上第九十三代弟子?”
在玄虛子一眨也不眨的目光的注視下,江一執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如果你所說的太元門第九十二代掌門人道號為空明子的話,那便是了。”
玄虛子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果然,就如同江一執所想的那樣,雖然這裏的歷史在南宋末年拐了個彎,但總歸在那之前和江一執所在的世界相差無幾。
只聽見江一執繼續說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我這一輩的掌門人就該是我二師兄高元,道號一為。可對?”
玄虛子眼皮子一垂。
太元門傳承一直以來都是在每代掌門人的弟子中選拔繼任者。所以江一執這句“我二師兄”,言外之意就是他是太元門第九十二代掌門人這一脈的弟子。這要是真論起來,他就該是他們這些人嫡親的師叔祖。
只是眼下,太元門歷經戰亂,相關記載多有跌失,除了歷代掌門人的名字流傳了下來之外,其他弟子的名姓除了少數幾個出色的高手,因為相關事跡而被口耳相傳,所以保留了下來。其他的,還真就查不了。
因而玄虛子也不敢确定江一執所言是否屬實。他頓了頓,“那,又敢問前輩,您是返老還童、奪舍重生呢,還是轉世重生、帶有上輩子的記憶?”
四周的太元門衆人頓時豎起了耳朵。
江一執卻搖了搖頭:“我活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靈魂已經往生去了,因而算不得奪舍,更不能說是轉世重生。”
“那便是還魂了?”玄虛子默默的說了一句,只是這幾百年前的人物還魂到現代人身上,古往今來還是第一遭。
只是這些并不是玄虛子最為糾結的,他扭頭看向一旁的長老們。
這,要認祖宗嗎?玄虛子眨眼。
認吧,人江前輩沒必要騙咱們,十成十是真的。老道姑眨眼。
認吧,想到能給茅山那群家夥添一位我太元門的老祖宗,我就覺得該認。老道眨眼。
認吧,咱們見面禮都收了,難道師祖你想吐出來?韓知非眨眼。
玄虛子猛的瞪了韓知非一眼,小輩一邊兒去,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他回過頭,看着神情淡然的江一執。腦子一轉,怎麽看都好像是太元門沾了江一執的光。
這麽一想,玄虛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撩起袍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伏首說道:“晚輩太元門第一百二十一代掌門玄虛子,見過師叔祖!”
說着,玄虛子結結實實的沖着江一執行了三跪九叩禮,一旁的杜夫人眼眶微縮,當即捧着一杯茶過來,遞到玄虛子身前。
玄虛子接了茶,奉在手中,高舉着說道:“師叔祖,請您用茶。”
江一執接了,輕抿了一口,放到一旁。随後從丹田中掏出一枚玉佩來,只說道:“這方玉佩,仿的是我師傅當年身上佩戴的那枚。按理來說,原也應該是太元門掌門人的信物。我觀你身上并未佩戴,想來是在戰亂裏遺失了吧。我還魂後便重新雕刻了一枚,只是我如今能力有限,只刻了幾個小陣在上面。原本只是想留在身邊,做一念想。如今便送與你——”
這可是江一執一連吞服了三枚養氣丹才弄出來的東西。
玄虛子看着眼前紫光流轉,晶瑩剔透的玉佩,有些眼花。
江一執将他扶起來,彎下腰,将玉佩系在他的腰上。
“師兄……”看着玄虛子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老道輕聲喊了他一聲。
“啊。”玄虛子這才回過神來,嘴角一哆嗦:“多謝師叔祖。”
說完,他連忙撤到一旁,騰出地方給老道。
“晚輩太元門第一百二十一代弟子玄空子,見過師叔祖。”
同樣是受了三跪九叩,喝了見面茶。
江一執給出的東西卻不盡相同。比如和玄虛子同輩的這幾位長老,多是給了一些養氣護體的丹藥和一小沓符紙;到了玄虛子的徒弟這一輩,以上的東西酌情減了四層。最後是韓知非這一輩,各給了一枚洗骨丹,加上全套的鎮鬼符。
這些見面禮幾乎是掏空了江一執的存貨。
越到後面,玄虛子等人越是覺得不大好意思。相比于江一執給的這些見面禮,他們之前好不容易湊出來的‘上的了臺面’的禮物貌似也不怎麽能入眼了。
拜完了祖宗。
江一執又從書房裏拿了厚厚的一沓筆記本出來,交給了玄虛子,說道:“這些原是我那時宗門內的一些修煉功法,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你們那兒還剩下多少。便把我記住的一些都寫了出來,裏面也有些是我自己修行時的感悟,一并寫在上面。這些功法不算高等,你們拿去修煉卻是再适合不過。”
“這……這——”玄虛子随手翻開一頁,看着目錄上面一連串的諸如符篆篇,劍術篇,馭鬼篇這樣的字樣,哆嗦着嘴,渾身顫抖不止。
又聽見江一執說道:“還有一事,我這具身體所在的江家,祖上也是術師界的人。家中有一大片的百年桃樹林,你派幾個人去看看,不妨和他們合作,讓他們專門給太元門提供桃木。”
玄虛子眼睛更亮了,他哪裏不明白江一執的意思,忙不疊的說道:“師叔祖放心,只要我太元門存在一日,我等必會庇佑江家一日。”
“那就好。”江一執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師叔祖這個身份,祖字在古代,廣義是指所有父輩以上的男性先輩,畢竟江一執高了那麽多輩,蠢作者想不到其他合适的稱呼,所以就用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