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江一執和玄虛子等人敘了一會兒話,便把楊建國叫了過來, 請他幫忙将太元門上下安排在了附近其他五棟別墅裏。
做完這些, 他才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直覺的充當隐形人的常蠱婆。
常蠱婆更加拘謹,她捧着茶杯,雙手搭在膝蓋上, 斟酌了好一會兒, 陰晦的擡眼看了正對面的江一執一眼, 才開口說道:“敢問前輩, 您是單純的想要留住那只黑甲蟲, 還是希望他能取代母蟲成長為萬蟲蠱?”
“怎麽說?”江一執不動聲色的說道。
聽江一執這麽一說, 常蠱婆哪裏還能不明白他的意圖,她解釋道:“這煉制萬蟲蠱的方法還是從我苗疆流傳出去的, 只是因為古往今來只煉制成功過一次,相關的典籍比較稀少。但是那時煉制出萬蟲蠱的領頭蠱師, 的确是提出了一個可行的想法, 并被他的弟子記載了下來。”
江一執不急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等着常蠱婆的後續。
只聽她繼續說道:“那位蠱師原本也是擔心萬一哪天負責培育母蟲的蠱師絕嗣, 或者一個不慎致使母蟲死亡, 從而導致萬蟲蠱培育失敗, 前功盡棄。因而他在參考了大量蠱術秘籍之後,認為一旦母蟲死亡, 只需立即将一只幼蟲帶回,短時間之內喂以大量天才地寶和蠱主人的心頭血,促使原本并不會生長的黑甲蟲突破自身限制, 成長為發育完整的新一代母蟲。”
“不過,”常蠱婆頓了頓,才說道:“這原本就是那位蠱師的猜想,而且他也說了,這種方法成功率絕對不會超過三層。更何況只怕現在另一只母蟲八成就在幕後之人手中,有這只母蟲無形的精神波動的鎮壓,您手上的這只黑甲蟲萬一趨于天性,那可就不一定敢配合您挑戰母蟲的威嚴。所以,前輩還是三思而後行比較好。”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哪怕這別墅前頭院子裏上年份的珍貴藥材再多,就這麽揮霍了,她想想就心疼。
江一執想起之前黑蟲子自己抱着蟲草興致沖沖的啃食的樣子,并不在乎常蠱婆最後說的那幾句話。
這樣看來,這只黑甲蟲比常蠱婆甚至是他自己想象中的要聰明的多。
“好,我知道了。”說着,他站起身,轉身進了煉丹房,而後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只說道:“我觀你夫妻宮有礙,恐怕是你丈夫身體不好。這個給你,一年吃一顆,雖說不能治本,但是治标還是可以的。”
常蠱婆瞳孔微縮,兩手一抖。
他丈夫早些年因為她的緣故在大動亂裏吃了不少的苦頭,身體虧損的厲害,年輕的時候倒是沒多大的影響,這人一老,胃病,風濕……大大小小的病痛接踵而來。要不是政府的人知趣,為了彌補當年的過錯又或是為了拉攏她,殷勤的把她丈夫接到了軍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否則她怎麽可能出來做特務處的外援?但即便是這樣,胃病,風濕本來就難以治愈,想起躺在病床上,徹夜難熬的丈夫,常蠱婆就心疼的厲害。
她為什麽會找江一執搭話,不過就是看在江一執氣場強大,拼着萬一對方或許有辦法治療丈夫這個念頭,所以才幹巴巴的湊上來。
沒成想,江一執竟然已經早早的就識破了這些。
常蠱婆一點也不覺得尴尬,她自認為自己的确是幫到了江一執,所以受之無愧。
這麽想着,常蠱婆連忙将小瓷瓶接了過去,欣喜萬分的說道:“多謝前輩,前輩的恩德,我和我丈夫沒齒難忘。”
将常蠱婆送出別墅之後,江一執驅車去了顧氏,他說過的,要去接顧方許下班。
顧方許系好安全帶,突然開口問道:“對了,爺爺壽宴上要穿的衣服,你有沒有選好?”
江一執愣了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褲和白襯衣,的确不太适合正式場合,這是基本的禮儀問題。
前身倒是置辦了幾身精致的西裝,但不得不說,江一執吃不下他那套審美。
他摸了摸下巴,“還沒呢,要不然你給我出出主意?”說着,他扭頭看向顧方許。
“好。”顧方許點了點頭。
江一執方向盤一打,聽從顧方許的指揮,轉頭向他名下的商場開去。
顧方許徑直把江一執帶到他常去的一家男裝店。
然後在服務員的介紹下一口氣給江一執挑了五六身新款的正裝。
看着江一執手忙腳亂的給自己打領帶的模樣,顧方許支開一旁正要上前幫忙的女服務員,說道:“擡頭。”
江一執順勢放下手,擡起下巴,鼻尖滿是顧方許的味道,他和顧方許的額頭隔了不到五公分的距離,只需要稍微往前一傾就能吻上去。
“好了。”顧方許放下手,轉身看着鏡子裏面的江一執。
顧方許挑的這件西裝無論是款式還是顏色都和他自己身上這件極為相似,兩人站在一起,更像是穿的情侶裝。
江一執半眯着眼,兩只腳往前踏出小半步,他伸出手,雙手搭在顧方許的腰上,使得兩人更加契合的抱在一起。
“帥嗎?”江一執問道,也不知道是在說他自己還是說顧方許。
“帥!”顧方許回道,稱贊的對象當然是江一執。
“轉頭。”江一執勾起唇角。
“嗯?”顧方許聽話的側過頭,然後就被江一執含住了唇瓣。
然後得寸進尺的撬開他的唇舌,吮吸了起來。
然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哐當一聲。
顧方許身體一抖,下意識的想要推開江一執,卻被對方禁锢在懷裏,怎麽也掙脫不了。
等到江一執親夠了,又啄了一口唇角,才終于放開顧方許。
顧方許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他下意識的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江一涵和趙朗站在那兒,一個臉色蒼白,一個滿臉尴尬。
顧方許有點臊得慌,狠狠的瞪了江一執一眼,這家夥剛才絕對是故意的。
然而這股害臊退的也快,意識到在場的人究竟是誰之後,顧方許的臉立時就變了,他緊張的看向江一執。
卻沒想到江一執面色不變,沖着‘前任情敵’、‘金主的白月光朱砂痣’點了點頭,說道:“好巧。”
江一涵扯出一抹笑,輕聲說道:“是啊,好巧。”
江一執輕哼一聲。
然後就看着江一涵轉頭看向顧方許,“方許,我好不容易才從M國回來,我,我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
顧方許張了張嘴,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抱歉,一涵,我不想再錯下去,我已經有愛的人了。你會找到更好的歸屬,但那不會是我。”
刷的一下,江一涵臉色更加蒼白。
“夠了。”趙朗低吼了一聲,攬住江一涵的肩膀。
他大概是有些惱羞成怒,被家裏的長輩耳提面命了一番之後。趙朗的确是不敢再得罪江一執,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副搖搖欲墜,備受打擊的樣子,趙朗還是忍不住的開口了。
他扭過江一涵的肩膀:“趙涵,你聽着,顧方許能給你的,我趙朗照樣能給,你為什麽就不願意考慮考慮我呢?”
大概是被趙朗再一次突如其來的表白震驚到了,江一涵良久才回過神來,好不容易才把胃裏泛起的惡心的感覺壓下去,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看着眼前這一幕,江一執眉頭微皺,他只說道:“你們有話盡管慢慢說,我們東西已經買好了,就先走了。”
說完,牽着顧方許的手往服務臺走去。
結了賬,兩人從從商場出來,上了車。
顧方許才輕聲說道:“江一涵回來之後,給我打過很多電話,但是都被我推掉了。”
“嗯。”江一執顯然不在狀态。
顧方許有些糾結,面向正前方,眼角的餘光卻不斷的偷窺江一執,“你,難道就一點也不介意我和江一涵之間的事情嗎?”畢竟,在外人眼裏,他們之前可是在一起交往了三年的情侶。
他尤其擔心江一執會誤會些什麽。
江一執終于回過神來,他挑了挑眉,輕哼一聲:“你和江一涵的那點破事,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湊到顧方許的嘴角狠狠的親了一口:“你現在愛我還來不及,江一涵算什麽?”
顧方許瞳孔微閃,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卻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少臭美。”
江一執坐直了身體,方向盤一打,笑的得意。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顧老爺子大壽的日子。
壽宴在顧家祖宅舉行,顧老爺子為人不算高調。要不是因為政界最近正在換屆洗牌,為了給顧家的二代三代們提供一個拉攏關系的平臺,這次壽宴原本也不會辦的這麽熱鬧。連帶着楊建國所在的新貴圈裏,原本那些不上不下的人物也都收到了請柬。
這麽一來,有楊建國引薦,江一執身邊頓時就圍滿了人。
他們算是來的比較早的,江一執也沒見着顧方許,對方現在應該正忙着招呼其他賓客。
快到七點的時候,幾大世家的人陸續到來。
江一執一擡眼,就看見混在趙家隊伍裏的江一涵。
順着江一執的目光,楊建國眼珠子一轉,解釋道:“那趙涵到底是太嫩了點,這些世家哪個不知道他打的什麽鬼主意。一邊釣着趙朗,一邊和三少牽扯不清。說白了,趙朗是趙家繼承人,他要是真的下了手,趙家饒不了他。反而是三少,商業新貴,目光卓絕,又是顧家捧在心尖尖的人物。要是真能和三少在一起,趙涵想要在京城站穩跟腳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道是趙涵為什麽一回國就急着找三少,我聽說他從EMBA畢業,手裏有一個軟件工作室,聽說開發出來的東西相當不錯。但是M國那邊的大公司欺負他人微言輕,沒有靠山,想要用白菜價收過去。所以他一咬牙,回了國,本來是想自己創建公司,沒想到背地裏有人紅了眼,給他使了不少絆子。所以他才想着從三少手裏借力呢……”
江一執突然開口打斷了楊建國的話:“能麻煩楊先生去把他請過來嗎?”
“啊?”楊建國愣了愣,他回過神來,只以為江一執和趙涵有話要說,當即點了點頭,朝着江一涵走去。
江一涵正跟在趙赫身後,看着趙家人和一幹姻親談天說地,他抿着笑,顯得很有涵養,仿佛一點也不覺得尴尬。
豈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趙四少。”
趙家人的目光頓時都被楊建國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楊建國沖着趙家老爺子和趙赫等人微微颔首,只說道:“四少,我們江少請你過去說話。”
江一涵眉頭微皺,他不由的看向人群中央的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眼光微閃,點了點頭。
江一涵沉了沉氣,“走吧。”
楊建國将江一涵帶到江一執身邊。
兩個七八分想像的人就這麽正對着站着。
江一執開口說道:“聽說你要開軟件公司?”
江一涵不明白江一執究竟打的什麽主意,他點了點頭:“對。”
江一執頓時回過頭,看向四周衆新貴圈的人,突然啞了口,他忘了誰是誰了。
到底都是商場裏滾出來,衆人隐約着猜到了江一執的意思。
當即有一人站了出來,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江一涵,說道:“趙四少好,鄙人秦沛之,現任騰飛科技董事長。”
江一涵看着眼前只寫了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的私人名片,突然有點蒙。
然後就聽見江一執開口了:“什麽趙四少,他姓江,江一執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