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江少, 現在怎麽辦?”王長治咬着牙,一臉警惕的看着四周,額頭上不斷的往外冒着冷汗。
看到眼前這一幕,江一執面上凝重的神色反而淡了幾分,他的嘴角稍稍彎起, 眼底精光閃爍,回道:“憑你的實力能拖住這些忍者多長時間?”
王長治看着眼前幾十把刀光淩厲的武士刀, 強忍住頭皮的發麻, 沉聲說道:“最多兩分鐘。”
“足夠了。”
江一執一開口, 王長治也不遲疑, 右手刷的一聲從背上拔出一柄長劍,左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玉葫蘆,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飛出六只面目猙獰的馭鬼。
只聽王長治厲聲說道:“諸位兄弟, 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 就靠你們了。”
話音未落, 就向着離他最近的忍者飛撲了過去。
王長治一動, 江一執一手從口袋裏掏出木盒, 另一手祭出四張紫光流動的符紙。
黑甲蟲從木盒之中飛出,江一執直接往它嘴裏塞了一瓶養氣丹。
而後暴喝道:“九天玄火陣, 起——”
四張符紙飛速的向正迎面而來的蠱蟲群飛去, 瞬間沒入蟲群之中。
正在這時,江一執咬破食指指尖,懸空化出一道符咒, 随後輕輕一點,繼而冷聲喝道:“九天玄火陣,敕——”
浮在半空中的血紋頃刻間彌散的空氣中。
話音剛落,眼見着蠱蟲群就要蜂擁而至,只聽見蟲群之間砰的一聲,一道耀眼的火光以雷霆之勢向四周蔓延開來。
玄火所到之處,噼裏啪啦的甲殼爆裂聲伴随着蠱蟲的哀嚎聲不絕于耳,成片成片的蟲屍從半空中緩緩墜落。
早已在地上候着的黑甲蟲瞬間張開傾盆大口,猩紅的舌頭一甩,蟲屍還未落到地上,就已經全被它卷入口中。
尖銳的牙齒同時咬破幾顆養氣丹,養氣丹中蘊藏的靈力瞬間被釋放出來,将蟲屍碾壓成粉末,只留下精純的力量,消散在黑甲蟲的五髒六腑之間。
“不好……”看着眼前這一幕,龍婆碧心裏一緊,沖着一旁的二十幾個僧人急促的喊道:“快,快把那些蠱蟲喚回來——”
這群僧人面色慘白,強行咽下喉間的鮮血,口中的咒語瞬間變換。
看着半空中開始向外逃散的蠱蟲群,江一執冷笑一聲,“晚了!”
說着,又是十幾張符紙飛出。
接二連三的爆破聲響起,四周卷起一道道熱浪,原本舒爽的怡人的溫度瞬間飙升了幾十度,給人一種身處火爐之中的灼燒感。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半空中的蠱蟲只剩下寥寥幾只逃出生天。
“噗……”團坐在龍婆碧身邊的僧人相繼吐出一團鮮血,有幾個更是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瞬間沒了聲息。
“可惡……”看着眼前這一幕,龍婆碧發指眦裂,咬牙切齒的吼道。
另一邊的王長治還在和一群忍者苦苦的糾纏,他身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七八道刀傷,原本的六只馭鬼也只剩下兩只艱難的支撐。
“就是現在。”江一執面上的凝重一掃而光。
“吱唔……”雙眼猩紅的黑甲蟲聞言仰天長嘯,發出尖銳刺耳的吼叫聲。
感受到空氣中詭異的波動,龍婆碧的臉色瞬間一白:“不好……”
江一執手上的黑甲蟲吸收了這麽多蠱蟲的力量,單是從氣勢上就已經壓過了龍婆碧手上的這一只。
眼下,江一執手上的黑甲蟲開始召喚那些黑甲蟲成蟲,一旦龍婆碧手上的這只母蟲壓不住它們,這些成蟲就會全被它召喚過去,有它坐鎮,讓這些黑甲蟲成蟲聽從江一執的吩咐不成問題。
這樣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龍婆碧瞋目切齒,對着旁邊尚且還活着的衆僧人怒喝道:“諸位,還請護我周全。”
說着,雙手合十,口中快速的念着咒語。
另一邊,江一執一手奪過一個忍者手中的武士刀,身體內靈力一轉,覆蓋在刀身上,轉身一個橫掃,本來就被王長治糾纏的精力有些不足的四個忍者頓時被攔腰橫劈成兩半。
有江一執的加入,王長治身上的壓力頓時小了不少,在兩個馭鬼的配合下,接連刺死了兩個死死糾纏他的對手。
就在佛室後面的暗室之中,聽見黑甲蟲的召喚,原本圍繞在母蟲身邊的成蟲瞬間焦躁起來,朝着黑甲蟲的方向大聲嚎叫。
看見眼前這群成蟲一副就要聽從黑甲蟲的召喚,沖開暗室向外飛去,母蟲頓時就急了,昂首發出刺耳的吱吱聲,想要把這些成蟲拉回來。
這群成蟲頓時僵持在半空中,面面相觑,焦躁難安,也不知道聽從誰的吩咐。
就在這時,空地上的黑甲蟲頓時擡高了聲音,先是重複着召喚了那些成蟲一聲,緊接着精神力化作一道實質,順着方才對方的精神波動,向暗室之中母蟲所在的位置襲去。
再次感受到對手的召喚,母蟲上蹿下跳,吱吱聲也變得淩亂起來。卻沒想到下一刻,憑空一道尖刀出現在半空中,呼嘯着向軟墊上的它蟲掠去,還未回過神來的母蟲甚至來不及躲閃,就被尖刀攔腰斬斷。
沒了母蟲的幹擾,這些成蟲不在猶豫,瞬間破開暗室的石門向外飛去。
“吱……”母蟲不甘的看着這群成蟲的背影,身體抖動了一會兒,沒了生息。
空地上的王長治兩人越戰越勇,眼見着這群忍者就快要招架不住,江一執心神忽然一凜,三兩下的沖到王長治身邊,黑甲蟲順勢往江一執頭上一跳,江一執瞳孔緊縮,護體靈氣爆射而出——
只看見佛室之內,終于念完咒語的龍婆碧冷冷一笑,高座之上,怒目圓睜的玉佛周身氣場忽而一滞,随即迅速流轉,不過短短三息的功夫,幾十道金光箭瞬間形成,以雷霆之勢化作一道殘影向江一執等人所在的空地上急射而去。
仿若萬劍齊發一般,金光箭一道接一道的打在護體靈氣上,劇烈的碰撞就好比重錘碾壓一般,每一道金光來臨,江一執都要往後滑出兩步,他額上青筋直冒,腿脖子直哆嗦。
比起王長治好歹是有江一執護着,原本正和他們交手的那群忍者可就沒有這般幸運了,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無差別攻擊的金光箭射成了篩子。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只金光箭散去,江一執咽下喉間的腥甜,松開擒住的王長治,說道:“你去旁邊待着,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為什麽他這一趟T國之行只帶了王長治,就擔心遇到這種情況,他一個人可護不住。
雖然被江一執當成累贅怪不好意思的,但眼下可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他一臉肅穆的點了點頭,拖着一條傷腿,往空地遠處的椰樹後躲去。
佛室中的龍婆碧冷笑一聲,對着空地上的江一執打着唇語:“再來……”
在他背後,一道道信仰之力注入玉佛之中,使得方才因為釋放光箭而黯淡了幾分的玉佛剎那間恢複了原本的氣場。
也正是這時,嗡嗡的一片黑甲蟲破開暗室的屋頂,呼嘯着向江一執飛來。
感受到母蟲的死亡,龍婆碧呼吸一滞,腦中劇烈的刺痛,喉嚨一動,快速的吐出一口鮮血,原本枯黃的臉瞬間染上幾道一片的屍斑,像極了行将就木的樣子。
他眼中迸射出一抹厲色,勉強支撐住身體,咬牙切齒的說道:“江一執,你當初殺我兩個徒弟,我迫于噬生蠱培育之事不能分心,所以放你一馬。今天你又害我至此,我龍婆碧發誓,這等不共戴天之仇,我龍婆碧與你必定不死不休——”
聽龍婆碧這麽一說,江一執才想起來當初在提名街被自己壞了好事的賀老的外孫,以及和李為勾結的阿贊明,感情都是龍婆碧的弟子,那這仇這怨還真就不能罷休了,他冷笑着說道:“原來那倆個小畜生就是法師您的弟子,還真是應了那句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你……”龍婆碧怒氣填胸,像是想到了什麽,轉眼又放緩了神情,他冷聲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張嘴還能伶牙俐齒到什麽時候?”
說着,他雙手合十,口中再次快速的念起咒語來。
江一執撚起神色,對頭頂上的黑甲蟲說道:“你借機對付那些僧侶,至于玉佛和那老頭就交由我好了。”
黑甲蟲吱了一聲,從江一執腦袋上飛起來,驅使着一幹成蟲躲到一邊。
江一執祭出一把符紙,提着戰利品武士刀,猛的一提氣,身形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向佛室內爆射而去。
龍婆碧猛的瞪大眼,念念有詞的嘴一停,玉佛之上再次迸射出幾十道光箭向飛奔而來的江一執射去。
江一執敏捷的閃開一道道疾射而來的光箭,丹田內的靈氣幾乎呈線性下降。
光滑的地面上被光箭射出一個個臉盆大小的深坑,光箭方歇,原本已經踏進佛室的江一執不僅沒能前進半分,反而後退了兩步。
龍婆碧再次念起咒語。
正在此時,圍在他身前的十幾名僧人紛紛祭出自己煉制的佛牌,而後齊刷刷的扔向江一執。
剎那間,幾十只惡鬼向江一執撲了過來,他順勢往外一退,這群惡鬼跟着江一執就往佛室外掠去。
就是現在——
黑甲蟲仰天長嘯一聲,彙聚在它身邊的成蟲頓時鋪天蓋地的向一衆僧人襲去。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率先飛來的幾十只黑甲蟲齊齊咬住最外圍的僧人的脖子,那些被咬的僧人竟瞬間化為焦炭。
看見眼前這幅場景,以及随後而來的一波黑甲蟲,龍婆碧合十的雙手一抖,咒語差點就被打斷,他哪裏顧得上外面的江一執。
玉佛上彙聚而成的光箭瞬間轉換目标,沖着一衆僧人爆射而去。
看見眼前這一幕,不遠處的黑甲蟲立時長嘯一聲,成蟲蟲群頓時齊刷刷的往後撤去。
連續不斷的砰砰聲中,光箭瞬間将龍婆碧周身的僧侶砸成一團團肉末。除了這些僧人一個不剩之外,更有是十幾只黑甲蟲因為來不及撤退,被光箭砸中,灰飛煙滅。
沒等龍婆碧松一口氣,另一邊的江一執一個閃身,從一幹惡鬼之中脫身而出,朝着高座上的玉佛疾馳而來。
他左手高高舉起,丹田裏的靈氣盡皆被抽出,彙聚在掌心,随後飛身跳到玉佛頭上,左手拼盡全力往玉佛頭頂上拍去。
“不……”看見這一幕,龍婆碧睚眦俱裂。
另一邊的黑甲蟲看見江一執的動作,呼喚着一幹成蟲向遠處的王長治奔去,然後在對方的目瞪口呆之中,裹挾着他向玉佛寺外飛去。
玉佛的表情越發猙獰,它表面的金光瞬間和江一執手中的靈氣劇烈碰撞到一起。
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刺疼,江一執猛的一口鮮血噴出,五髒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一樣,可他卻笑了。
江一執張了張嘴:“蠢貨,我好歹也是血肉之軀,經得起蹂躏,可你哪怕體表的信仰之力再多,本質上也就是個脆生生的翡翠而已。”
玉佛的神情頓時一滞。
而後只聽見噼裏啪啦一聲,玉佛自上而下裂開一道道細縫,體表的信仰之力瞬間混亂起來。
又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整個玉佛瞬間炸開,将整個佛室掀了個底朝天,江一執借着氣浪騰空而起,掃了一眼同樣被炸到半空中,面目猙獰抱着玉佛圓頭的龍婆碧,冷笑一聲,用盡最後一份力氣,将手中的幾十張符紙悉數擲出。
他答應過王長治,要斬草除根,既然這樣,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整個玉佛寺炸了最好,畢竟住在這裏面的,多數都是龍婆碧這些僧人和他們的親傳弟子。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呼嘯而來的氣浪再一次把江一執掀翻,只是這一次,他已經沒有了自救的能力。
撲通一聲,江一執掉入距離玉佛寺最近的河道裏,湍急的水流瞬間卷起江一執,流入地下河道。
曼市灣,停靠在曼市港口的王後號經過一輪補給之後,正要起航,船上的水手正要解開鐵錨,突然發現腳踩的橫板之下,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串劇烈的水泡。
一個黑影漸漸浮向水面,他下意識的低下頭,正對上一張蒼白的臉。
“鬼……鬼啊——”水手瞬間倒坐在地上,等他反應過來,“死,死人了——”
正好出來放風的周世和聽見水手的尖叫聲,瞬間皺起眉頭,畢竟這王後號的主人可是他的好友,要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這王後號現在能不能順利的起航那可還真不好說。
他三兩步的向水手走去,一邊厲聲說道:“怎麽回事?”
看見來人是周世和,水手顫顫巍巍的指了指水面。
周世和向下看去,瞳孔一縮:“江先生——”
“咳咳……”昏迷中的江一執眉頭一皺,咳出兩口血水來。
周世和頓時說道:“快,快把人救上來。”
正說着,穿上跟着跑下來幾個水手,幾人合力把江一執撈了上來。
其中一名水手看向周世和,“周先生,這位先生看起來傷的很重,您看我們是把他安置到附近的醫院還是?”
周世和眉頭微皺,只說江一執和他的合作夥伴顧方許關系貌似不錯,怎麽說也不能把人直接扔在這裏。更何江一執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裏,又傷的這麽重,可別是犯了什麽事,他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因而他說道:“麻煩幾位将這些先生送到船上去,再請詹姆斯醫生到我房間裏來。”
“好的,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