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唔……”感受到胸前溫熱的觸感,江一執重重的一呼氣, 而後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入眼的是草黃色的天花板, 随後就聽見砰的一聲,一張滿是驚憂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江一執——”顧方許喉中一片哽咽, 眼底閃着水光。
江一執臉色蒼白的厲害, 他扯出一抹微笑:“你怎麽來了?”
顧方許幾乎是跪在床頭前, 雙手握緊江一執的右手, 忍不住的吻着他的手背:“你一下子昏迷了兩天你知道嗎?要不是周先生給我打電話, 我連你出什麽事了我都不知道?”
感受到手心裏的濕潤, 江一執攤開左手,拂去他眼角的淚痕, “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 不過你看,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話音未落,江一執臉色一白, 劇烈的咳嗽起來。
顧方許的臉刷的也白了,想起一天前江一執昏迷中一直咳血的樣子, 臉上滿是慌張,他手忙腳亂的給江一執撫着胸口, 一邊按響了床頭前的呼叫鈴。
“沒事,別擔心。”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江一執連忙安慰道:“別急,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不會有什麽出什麽大事的。”
顧方許抿着唇角,眼底通紅,沒說話。他只是松開江一執的左手,然後将他的身上的衣服放下來,将剛才給江一執擦身體的毛巾和慌亂之中被他踢中的水盆放到一旁。
沒一會兒,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金發中年男子帶着一群助手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來不及和顧方許打招呼,詹姆斯看到躺在病床上睜開雙眼的江一執,一雙藍色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忍不住的驚呼道:“上帝,你竟然真的活過來了?”
說着,他連忙招呼起一旁的助手,推着江一執的病床往隔壁的檢驗室,一堆亂七八糟的檢查做下來,江一執心力交瘁,只是一看到顧方許默不作聲,就這麽盯着他的樣子。江一執嘆了口氣,只好任由詹姆斯折騰。
這麽一折騰,就是将近半個小時。
詹姆斯看着手裏一打灰黑色的片子,一張張的翻看,臉上的驚喜越來越明顯。他長籲一口氣,語氣急促而興奮:“江先生,你要知道你剛被送到船上的時候,用你們華國的話來說,叫做五髒六腑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我都不敢答應這位顧先生挪動你,将你送回華國治療。”
他加重了語氣,神情越來越激動,在房間裏來回的轉圈:“可是沒想到,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江先生。你身體裏面的傷勢起碼已經好了四成。江先生,這是一個奇跡,一個堪稱醫學史上的奇跡。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我們一起來解開這個謎題,這絕對是一個震驚世界的發現……”
“詹姆斯醫生——”顧方許眉頭未走,低沉着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如果确定沒有其他的問題了的話,我想是不是應該讓病人休息了。”
詹姆斯未出口的話就這麽被顧方許的話憋在了嗓子眼,他看了看顧方許,想起對方的身份,立即明白了自己想要弄清楚江一執身體的異常絕對是妄想,他不甘心的看了江一執一眼,卻只能說道:“顧先生說的是。”
說着,他三步兩回頭的帶着一幹助手離開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的合上,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看着沉浸在陰影裏的顧方許,江一執苦笑一聲,艱難的擡起手沖着他招了招。
顧方許看着他,唇角抿的更緊,但還是擡腳走了過去。
江一執放緩了聲音,弱弱說道:“我有點難受,你陪着睡一覺好不好。”
顧方許垂了垂眼睑,他哪裏不知道江一執打的什麽主意,但只要對方一示弱,他好不容易板起來的臉就軟了下來,他放緩了聲音,說道:“你身體還沒好,我怕我會不小心壓到你。”
江一執沒說話,就這麽睜着兩只眼睛幹巴巴的看着他。
顧方許抿着的嘴角就這麽松了下來,他無奈的脫了外套,躺到江一執身邊。
然後就聽見他說道:“不礙事的,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顧方許頓了頓,他小心翼翼的挪過去,靠在江一執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口上,感受到手掌下砰砰的心跳聲,他緊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江一執握住他的手掌,正琢磨着怎麽開口。
身上人就發話了:“江一執,你要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江一執悶哼一聲,“嗯,你是我媳婦。”
“你以後要是再這樣不聲不響的受傷,我家你也不用去了。”
“嗯,以後不會了,我發誓。”江一執捏了捏顧方許的手心,連威脅的話都說的這麽甜,叫他怎麽能不愛。
江一執扭頭看向窗外碧藍的天空,還有那時不時的飛過的海鷗,後知後覺的問道:“對了,這是哪兒?”
“公海。”顧方許捂着嘴打了個哈欠,先是馬不停蹄的從京城趕過來,然後又不眠不休的照顧了江一執兩天一夜,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氣,很久沒有感受到的困倦終于又找上門來。
感受到脖頸邊粗淺的呼吸聲,江一執緩緩的閉上眼,調動這丹田裏微薄的紫氣一遍遍的洗刷五髒六腑。
之前煉制的養氣丹除了送出去的那些,剩下的都在之前玉佛寺的大戰中,喂給了黑甲蟲。好在他昏迷的這幾天丹田都在有意識的自動吸取每天清晨太陽初生伴生的紫氣,否則他的身體怎麽可能好的這麽快。
此後的兩天,依靠着汲取紫氣治療,江一執的身體勉強好了大半,起碼明面上的傷勢已經消失無蹤。
這天一大早,顧方許帶着江一執去游輪頂部的游泳池曬太陽。
他從侍者的盤子裏取了兩杯芒果汁,一杯遞給江一執。
江一執帶着墨鏡,溫暖的太陽光照在他的銅色的胸肌和腹肌上,油亮油亮的,顧方許下意識的吸了吸自己的小肚子,暗中唾棄一聲,卻忍不住的往江一執身上瞄。
感受到顧方許的視線,江一執挑了挑眉,說道:“肌肉有什麽好看的,你往下看——”
顧方許的視線下意識的往下一滑,觸及到深藍色的布料和裹着的團子,耳朵刷的一紅,僵硬的移開了視線。
越來越不要臉——
正在這時,周世和端着一杯紅酒走了過來。
“顧先生,江先生。”
兩人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周先生。”
周世和在江一執旁邊的躺椅上坐下,游泳池邊上的人不多,他看着面色紅潤的江一執,說道:“沒想到江先生這麽快就恢複了過來,真是可喜可賀。”
說着他舉起酒杯。
要知道江一執可是他看着從海裏救上來的,都說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更何況當時那種情況,用詹姆斯醫生的話來說,他能活着都是一個奇跡。可現在原本正處于垂死邊緣的江一執居然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裏,就恢複了健康,怎麽能不讓人不吃驚。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江一執竟然和顧方許是情侶關系,那麽也就是說顧家默許了他的存在。江一執憑什麽讓偌大的顧家認可?又想起當初在江家村,黃大師都不敢和江一執正面對上,周世和瞬間就有了考量。
總歸着交好一位大師不是什麽壞事,雖然這位大師實在是太過于年輕。
江一執端起自己的果汁和周世和碰了碰,繼而說道:“說起來,我還沒感謝周先生的救助之恩,要不是你,我現在說不定還在海水裏泡着呢。”
“哪裏,區區小事,不足挂齒。”周世和連忙說道。
然後就聽見江一執繼續說道:“既然這樣,那周先生的事情,我也就不好意思不插手了。”
“什麽?”周世和沒弄明白江一執的意思。
江一執扶起墨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正色說道:“周先生,你知道自己的壽命被人動了手腳了嗎?”
“什麽?”周世和陡然間拔高了聲音,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一執。
江一執正要說話,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嚣聲,隐隐聽見有人驚叫的喊了一聲:“死人了——”
周世和刷的一聲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說道:“抱歉,顧先生,江先生,這艘船是我好友在經營,裏面也有我的股份,現在出了事,我必須去看看。”
說着,他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顧方許看向江一執,江一執笑了笑,“看來這位周先生不是很相信我的話。”要不然也不會就這麽直接走了。
顧方許說道:“畢竟他也才見過你幾面。”
江一執點了點頭:“也是。”他頓了頓,“只是他雖然不太在意,我眼下卻不能見死不救。”
他站起身:“好了,我們下去看看,這死人的事情,恐怕也沒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