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兩人回到華國的時候正是清晨, 顧方許轉道去了公司,江一執打了個電話給王長治之後, 徑直回了家。
率先登門的卻是楊建國,他給江一執帶來了寧家事情的後續。
宋安生去了警察局自首,并以過失殺人罪被起訴, 寧越雖然請了律師團給他辯護, 但是他事後僞造宋哲醉酒失足跳樓的事情卻是鐵板釘釘, 所以法院不予輕判, 直接判了最高七年有期徒刑。
寧越的前夫洪偉原本想要借此機會敲詐他們一番, 卻沒想到他抛棄寧越之後,後來娶的妻子家裏的公司此時突然被爆出嚴重偷稅漏稅。洪偉雖然被狼狽的趕了出來, 但是他畢竟曾經因為娶了公司老總的女兒, 從而一步登天, 在公司裏做了十幾年高層。
宋安生自首的第二天,洪偉原本是想在警察局堵寧越,結果就被臺省那邊來的警察逮了個正着, 然後直接被押回了臺省,接受調查。
說到這裏,楊建國一陣唏噓, 誰能想到曾經作為新貴圈夫妻和睦典範的寧家, 到頭來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果真是應了那句世事無常。
江一執看着他忍不住嘆氣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沒一會兒,王長治就到了, 被他一起帶過來的還有黑甲蟲。
楊建國很識趣的去了小花園,陪他的甲魚大爺曬太陽。
王長治拘謹的坐在沙發上,黑甲蟲趴在一個精致的塑料盒子上面,裏面都是它從T國那邊拐回來的黑甲蟲成蟲。
江一執雙手束在胸前,說道:“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好了。”
王長治讪讪的笑了笑,說道:“是這樣的,那天江少在玉佛寺的大爆炸之中失蹤了之後。T國的警察立刻被調動起來,配合殘餘的降頭師對曼市進行了全城封鎖。”他指了指黑甲蟲:“它說你沒有性命之憂,為了避免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我只好先帶着它們潛逃回了國。”所以他絕對不是單方面的抛下了江一執。
确定了江一執沒有其他異樣的神情之後,他又繼續說道:“除了在玉佛寺折損的那十幾只,這趟T國之行,一共帶回來黑甲蟲成蟲七十八只。”
說到這裏,他不由的看向一旁的黑甲蟲。
黑甲蟲抖了抖額頭上的觸須,糾結了一會兒,飛到江一執大腿上,一道軟綿綿的童音在江一執識海裏響起:“我知道你想煉成萬蟲蠱之後給你相好的續命。可是你看,你将來應該可以活到百四十歲,你那相好的只是普通人,頂天了也就是活到九十歲,他今年已經二十三了。”
常蠱婆曾經說過,只要黑甲蟲母蟲吞下四十九只成蟲便能成長為萬蟲蠱,之後每多出一只,則意味着萬蟲蠱的壽命會增加十年。
它拔高了聲音:“你們人類常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你看,我是不是活個百二十歲就差不多了?”
只等着萬蟲蠱和寄主綁定之後,它剩餘的壽命便是寄主剩餘的壽命。
這樣一來,黑甲蟲本身就有三十年左右的壽命,它也只需要再吞噬五十八只成蟲就夠了。至于多出來的二十只……它下意識的看向江一執。
江一執輕笑一聲,到底是烈士的血肉喂養出來的東西,這家夥能有這麽高的覺悟,和那些烈士殘留的意志脫不了幹系。
只是即便是黑甲蟲不提,他原本也是要這麽做的。
正如同它所說的那樣,江一執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因而他說道:“既然你這個當事蟲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什麽好拒絕的。至于具體怎麽安排,就交由王處長處理吧。”
聽見江一執這句話,王長治神情一松,眼眶有點紅,他當即站起來,躬身說道:“我代表國家和政府,萬分感謝江少的恩德。”
有這二十只黑甲蟲在,只要給它們挑對了主人,以它們的實力,足以成為華國的一把利劍,對內鎮壓蠢蠢欲動的反對分子,對外威懾心懷不軌的敵對國家。
誰能說當初的T國是不是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苦心竭力謀劃了上百年,到頭來卻便宜了華國。
想到這裏,王長治神情一緊,眉頭微皺,說道:“江少,您把T國幾乎攪了個天翻地覆,顧及到國家利益,T國政府方面不好明目張膽的和華國撕破臉,但是私底下,萬蟲蠱的事情已經被他們宣揚了出去。恐怕,眼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您手裏面有萬蟲蠱的消息。”
當初的龍婆碧為了抵禦江一執,在T國國王的許可下,幾乎是将整個T國實力雄厚的降頭師都聚集到了玉佛寺,結果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不說,連帶着讓江一執把玉佛寺也給炸了。
T國人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秉着我奈何不了你,但我可以給你找盡麻煩的原則,萬蟲蠱被他們宣揚的幾乎是人盡皆知。
他們堅信,總會有那麽一些人,在聽說了萬蟲蠱的功效之後,會願意前赴後繼的去找江一執的麻煩。
江一執笑了笑,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當你實力足夠強盛的時候,誰還敢觊觎你的東西。
這個信心他還是有的。
黑甲蟲扒拉着挑了二十只實力最為強橫的成蟲出來,交給了王長治,然後血盆大口一張,将剩下的成蟲,悉數吞入口中。
江一執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臉盆大小的塑料盒中哪還有黑甲蟲的身影,只剩下一個白色的蛹,填滿了整個空盒。
十二月底,江一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京城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晚上的大雪,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大亮,江一執只覺得被子一抖,伴随着一陣涼風,一個周身還帶着寒氣的人鑽進他的被窩裏。
江一執打了個哈欠,把來人的雙手捂在胸口,好一會兒,兩顆心髒的心跳聲重合到一起。江一執睜開眼,對上顧方許目光微閃的眸子。
他彎起嘴角:“早——”
江一執眼底帶笑:“這麽高興?”
顧方許趴在他身上,耳根泛紅,很誠實的點了點頭,“嗯!”要不然也不會天還沒亮就偷偷摸摸的從顧家祖宅裏跑了過來。
江一執摟着顧方許的腰,對方皮帶上的金屬扣抵在他的物件上,并成功召喚出來了神龍。
江一執有些意動,他擡眼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離天亮還早着呢!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顧方許,聲音沙啞低沉,“現在還早着呢,不急。”
他的手一直往下,捏了捏手底下的軟肉,求歡的意思很明顯。
顧方許眼神飄忽,身體躁動,沒拒絕。自打确定了江一執上門拜訪的日期,顧老爺子像是吃了槍藥一樣,一連十幾天都勒令顧方許回祖宅住,不準留宿江一執這裏。
他也有點想舒服,尤其是在江一執的妖精打架的技術越來越好的情況下。
見顧方許沒拒絕,江一執一翻身把人壓在了身下,對着小嘴親了上去……
兩個小時之後,顧方許提着一盒打掩護的點心,揣着心虛回了顧家。
江一執收拾好了東西,又從楊建國那裏借來了幾個保镖。等到上午九點左右,這才開車去了顧家。
站在顧家門口迎接江一執的是顧家大哥顧天宸,畢竟江一執是執晚輩禮上門,沒有長輩出來迎接的道理。
江一執眯着眼,喊了一聲:“大哥好。”
顧天宸眉角一抽,還真是上道。
他面上維持着得體的微笑,“江先生。”他雖然做好了接受這個弟夫的準備,只是話到了嘴邊,怎麽就覺得這麽難以啓齒呢。
他只好說道:“江先生請,爺爺和叔叔嬸嬸正等着你呢!”
江一執點了點頭,他一揮手,帶過來的一幹保镖三兩下的就把車子上的禮品盒抱了下來。
進了顧家大門,顧家人穿着正裝,整齊的坐在沙發上。看見江一執進來,目光齊刷刷的投到江一執身上。
江一執站定在距離顧老爺子兩米外的地方,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而後笑着說道:“老爺子安好,第一次上門拜訪,略備薄禮,還請笑納。”
說着,站在他身後的保镖盡心盡責的将手裏提着的禮品盒交給候在一旁的顧家傭人。
顧老爺子眉毛一挑,原本還以為對方第一次正式上門,免不了會拘謹一二,哪知道這家夥這麽放的開,一點也看不出來緊張的樣子。
他輕咳一聲:“江先生客氣了,請坐!”
“應該的。”江一執頓了頓,“老爺子叫我一執就好,江先生什麽的顯的有些生份了。”
說着,他跨過顧天宸,直接坐到了顧方許身邊。
顧方許的嘴角順勢一彎。
看到這一幕,顧老爺子心裏一抽,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就這麽被拱了。想起今天早飯的時候吃到的點心,他面上扭曲了一會兒,到底是嘆了一口氣。
罷了,他原本也不是來棒打鴛鴛的。
只要小孫子樂意,他除了站在自家孫子的立場上,別無選擇。
抛開了這些,接下來的敘話反而是輕松了不少。
顧老爺子斟酌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問道:“今天你也見到了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安排我們見一見你的父母?”
江一執卻沉了沉氣,華國人向來看重姻親關系,這也是今天無論如何都避不開的話題。
看見江一執的神色,顧家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只聽他說道:“見江家人的事情不急,倒是今年年節,我想帶方許去我的師門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