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顧方許就這麽搬到了江一執那裏,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春宵苦短日高起, 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揉了揉肚子, 這半個月來運動量有點大, 肚子上的小肥肉都消了大半。
江一執攤開剛剛送過來的報紙, 老頭和女人的事情終于有了結局。
遠從常市趕來的女人的父母一紙訴狀将老頭和秦氏金店告上了法庭。法院審理後認為, 老頭目無國法,違背婦女意志, 與患有精神類疾病的無性自衛能力的婦女發生性關系, 且以鐵鏈非法拘禁他人, 并實施了捆綁行為, 分別構成強奸罪和非法拘禁罪。只是因為老頭年紀較大,法院酌情從輕處罰, 兩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至于秦氏金店,因為認錯态度良好, 在各大報紙上刊載致歉函,加上願意支付大筆的賠償金, 女人的父母和秦氏金店達成庭外和解,勉強保住了秦氏金店的聲譽。
至于女人肚子裏的孩子, 女人的父母考慮了很久, 終究還是決定讓女人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女人是他們的獨生女,這就意味着, 老兩口百年之後,女人也就再也沒人照顧。女人的精神疾病是後天造成的,也就是說不會遺傳給下一代。有了這個孩子, 加上秦氏金店給的這筆賠償金,起碼可以保證女人後半輩子有所依靠。
這大概是最好也最适合的處理結果。
江一執合上報紙,顧方許也吃完了早餐。
早點是江一執自己做的,前幾天專門請了福隆粥鋪的白案師傅過來手把手教的,樣式不多,但都是兩人鐘愛的口味。
顧方許趕着要去公司,快要踏出大門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麽,三兩步的走回來,湊到江一執嘴邊吧唧一口。
江一執舔了舔嘴角,手一勾把正要抽身的人摟過來,撬開唇瓣勾着舌頭吮吸了好一會兒,這才意猶未盡的把人放開。
“去吧!”他一邊說着,一邊砸吧嘴。香甜的南瓜味,他果然很有做飯的天賦。
顧方許眼底的氤氲來不及消散,一邊揉着發燙的耳朵,一邊腳步淩亂的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江一執将手裏的報紙扔到茶幾上,正要起身,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波動。
他神情一頓:“出來吧!”
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身着白裙的透明靈魂浮現在半空中,正是當初魏家村中被謀害的支教女教師謝衣。
對方沖着江一執深深的一鞠躬,說道:“江大師——”
江一執微微皺眉,只說道:“我記得你不是回家看望你父親去了嗎?”
謝衣動了動嘴角,眼底滿是陰霾,急促的說道:“還請江大師出手救救我爸,謝衣必當感激不盡!”
江一執眉頭微皺,“怎麽說?”
卻原來謝衣離開了魏家村,便迫不及待的趕回了家,父母女三人如何相對痛哭暫且不說。謝衣在家中足足待了一個月,只是陰陽終究有隔,她遲早是要投胎輪回的,正在三人各自傷感的時候,謝父那邊卻出了事情。
謝父是一家二甲醫院的主任醫師,也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之一,五十來歲的年紀,眼看着再過幾年就要退休,因而這些年也有意的很少再主刀大型手術。就在幾天前,正是下雨路滑的時候,一所小學的校車由于嚴重超載,拐彎的時候打滑發生了側翻,撞在車道邊的護欄上。車上的三十幾名學生當場死了三個,剩下的學生或多或少都帶了傷,十幾個傷情嚴重的只能送進最近的也就是謝父所在的醫院進行搶救,這一下子醫院裏的人手頓時緊張了起來。
就是這個時候,醫院裏送進來一個從陽臺上摔下來的孩子,因為傷情緊急,醫院方面又挪不出人手來,加上又是謝父主治的腦內科,謝父當機立斷,自己上了場。結果沒成想原本有八成把握的手術進行到一半,病人因為腦內充血壓迫神經,經搶救無效,當場死亡。
家屬立馬就報了警,因為警察的介入,不到半天的時間,病人死亡的原因就被調查了出來。病人之所以會腦充血,原因竟然是搶救過程中尼莫地平注射液使用劑量過大。
而且謝父當時的助手更是一口咬定,給病人使用的劑量完全是按照謝父的吩咐做的。手術過程中,他們也懷疑過藥品的劑量是否過大,但是被謝父一口否決,連帶着還教訓了他們一頓。
謝父當即就懵了,他雖然老了,但是記憶力還沒衰退到那種地步,他萬分确定自己當時吩咐下去使用的劑量只有助手所說的劑量的一半。
可是問題的關鍵在于,因為之前的校車事件,醫院裏設備完善的搶救室當時已經全部投入使用。謝父的這場手術因為情況緊急,調用的是一間正在維修的搶救室,其他的設備都已經配置齊全,只有用來實時監控的攝像頭因為負責財政方面的主任沒有簽字撥款,所以一直沒裝上。
這就意味着這場手術全程都沒有被監控記錄下來,兩個助手包括當時在場的護士都一口咬定是謝父弄錯了劑量,謝父有口難辨,眼皮子一翻,直接就病倒了。
那邊孩子的家屬也是能鬧騰的,不惜賣了自家的房子,然後用賣房的錢請了一批職業醫鬧,全天候的堵在謝家和醫院門口,叫嚣着不賠錢就不罷休。
若是以前的謝衣,說不定就直接沖上去把人給收拾了。只是她現在身上的怨氣在魏家村的時候被江一執化了去,說起來就跟剛死的靈魂差不多,壓根沒有半分實力可言。加上謝母唯恐謝衣一時沖動再沾染上什麽業障,說什麽也不許謝衣貿然動手。
謝衣原本也想着暗地裏把事情查探清楚,可那孩子的父親身上不知道佩戴了什麽東西,謝衣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謝父所在的醫院,隔壁就是市警察局。因為醫院早些年和警察局合資修了一棟員工宿舍,謝父那場手術中在場的助手和護士都居住在員工宿舍裏,有警察的正氣護着,謝衣連醫院的大門都進不去。
眼見着謝父病情加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謝衣走投無路,這才想到了江一執。
江一執眉頭緊皺,謝衣家離着京城并不算遠,一天一個來回不是問題,這麽一想,他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我跟你去看看吧!”
有江一執這句話,謝衣心裏一松,神情激動,“多謝江大師。”
江一執的本事她是見識過的,有他在,謝衣堅信能還她父親一個清白。
出發前,江一執給顧方許去了一個電話報備,到達謝家所在的衡市的時候正是中午。
他給謝衣折了一個符紙做的三角包,讓她寄身在符紙裏,有這個在,她就不會再被警察身上的正氣排斥。然後他直接去了警察局,證件一掏,再出來的時候,身後跟了兩個身着便服的警察,他對謝衣說道:“有些時候,有警察在,事情要好辦的多。”
在外人看來,江一執這就是在對着空氣說話,但是跟在江一執身邊的兩個便服警察,明顯都是接觸過這些靈異事件的,面對江一執的自言自語,都能坦然面對。
出了警察局,拐個彎就是醫院正大門。
大門前的馬路上,正圍着一群舉着白色橫幅,挽聯以及大幅遺照的男男女女,大概是因為那孩子的家屬今天不在,加上他們又嚎叫了一個上午,也是累得慌。所以幹脆三三倆倆的聚成一團,要麽從不遠處的轎車裏面扯了一根電線出來,圍着一個小型的電爐子烤火;要麽在地上鋪了一層席子,裹着棉被玩手機。
其中一個便服頓時埋怨道:“這群家夥也是無法無天,堵在醫院門口一鬧就是好幾天,連帶着我們在隔壁也沒法好好的辦公。”
關鍵是這群家夥理智的很,不輕易幹那些沖進醫院又打又砸的事,就這麽拿着喇叭喊口號。你今天抓走一批,明天又換上一批新的,警察局的拘留室地方有限,實在是沒辦法住下這麽多還要管飯的大爺,所以他們這群警察也只好跟着醫院一起飽受折磨。
想到這裏,便服警察不由的看向江一執。像是這家醫院,每年發生的醫鬧事故不下七八起,事主既然選擇了醫鬧,目的肯定是為了要錢,所以根本就不希望警察插手。因此像是謝家的這個案子,他們警察局原本也是沒有放在心上的,比如他們倆個,之前對這個案子根本就沒有關注過。
只是這會兒,突然下來了江一執這號人,難道這件事情裏面還真有什麽隐情不成?
進了醫院,江一執問謝衣:“對了,你知道你父親在醫院有哪些不對付的人嗎?”
謝衣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怎麽清楚。”畢竟她也就是剛回到謝家沒多久。
忽然之間,像是想起了什麽,謝衣驟然拔高了聲音:“有的,我想起來了。”她苦笑着說道:“我身前的事跡不是被媒體宣傳出來了嗎,政府方面為了壓下輿論,也是想要補償我們家,就将我爸從原本的科室主任提拔成了醫院的副院長。據我爸所說,原本這個空出來的副院長的位置是要給醫院裏另一個科室的主任的,他家上面有人。”
江一執腳步一滞,事情這不就露出了冰山一角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醫院部分全靠想象,純屬胡謅,勿要較真,這個行業絕大部分大夫都是令人敬佩的,輕拍(ω<*?)有問題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