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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一條顯看着江一執,目光灼灼, 只說道:“我RB國既然能在二戰結束之後, M國的裹挾下平穩發展到今天。或多或少是因為M國希望我們能夠制約貴國的發展, 但更多的是因為我們有實力不亞于貴國修士的忍者和陰陽師存在。那麽閣下可知道為什麽您在T國玉佛寺的時候, 能夠那麽輕易的破開我國忍者的堵截。”

江一執喝茶的動作一停, 他放下茶盞,頗有些趣味的說道:“哦!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你們那位文仁親王的手筆?”

一條顯的神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可不是嗎?當初我國陛下安排的人選,本來應該是由四大忍者家族的族長親自帶領家族中的中堅力量前往T國。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也因為我國陛下執意選擇愛子內親王作為王室繼承人而早就倒向了文仁親王。所以在文仁親王的暗中安排下,被派往T國的忍者都是些實力一般的下忍和中忍,否則噬生蠱怎麽會落到您手裏。”

一條顯壓根不介意将自己擺在勢弱的一方,甚至是将明仁當前的困境和盤托出,因為只有這樣, 才格外能引起人敲詐的貪欲。

對方有了貪欲,也就說明他們有了談條件的機會。

他們早就做好了對方獅子大張口的準備,并安排了一份足夠讓對方一頭栽進來的籌碼。

江一執将茶盞放回到茶幾上, 只說道:“一條先生,要是有什麽事情不妨就直說吧!”

一條顯沉了沉氣,直說道:“我今天來到這裏,就是希望能夠和閣下做一筆交易, 只要閣下能夠将噬生蠱還給我國, 我國必有厚禮送上?”

“還?”江一執笑了, “一條先生是不是忘了, 這噬生蠱可是用我華國烈士的血肉培養出來的。”

可這噬生蠱原本就是RB培育的,為了這噬生蠱,王室和整個RB國付出了将近百年的心血。想想他們賠付給T國的戰争賠款,還有最近幾年給T國的巨額投資,一條顯只覺得心都在滴血,因為這些裏面絕大部分都是用的王室財産,若是将來愛子內親王能夠繼承皇位,這些財産就該都是他一條顯的。

現在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偏偏還得繼續往裏面扔錢。

一條顯雖然是這麽想的,但他眼下并不想惹怒江一執,所以到嘴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轉而說道:“是我說錯了,應該是交換才對。”

說着,他從自己身側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圖紙,鋪開放在茶幾上,卻是包括華國和東南亞沿海在內的一幅海圖。

一條顯指着圈在東海上的一個紅圈,放低了姿态,說道:“您也知道,我國當年侵占了亞洲不少地方,所獲得的財産不可估量。但是在二戰後期,其中有一部分財寶因為M國和其他歐洲國家的圍追堵截,沒能及時運回我國國內,而負責運輸這些財寶的軍艦則是直接被M國擊沉在了太平洋。”

王長治面色不變,也難為這一條顯,為了照顧他們的情緒,竟然不惜用了侵占這個詞,要知道他們這些RB人為了粉飾戰争,可是連教科書都能篡改的。

然後又聽見一條顯說道:“而就在這片海域裏,埋藏着我國軍隊從印國掠奪的将近五噸黃金。”

王長治心中一動,當下就計算開了。按照最近的國際金價,一克黃金的價格在三百華國幣左右,五噸就是十五億。遠洋打撈的成本比較高。

他擡眼看了看紅圈所在的位置,要是請海軍出馬,包括相關設備在內,成本應該能控制在八千萬左右,相當于能有将近十四個億的收入。

這一條顯看來是真的對噬生蠱勢在必得了,否則也不會直接就拿出十四個億的見面禮。畢竟紅圈都已經畫出來了,王長治可不覺得對方敢弄虛作假,甭管最後事情成不成,這十四個億華國唾手可得。

江一執笑而不語,似乎是不為所動。

一條顯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只要閣下願意,我國王室還可以獻出十處以上絕不亞于這樣的沉船地點。”

一百四十個億,王長治面色微變,這明仁真是舍得下血本。不過轉念一想,這些東西估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華國的海域裏,要麽就是當年從華國掠奪過去的,真的歸屬于誰還真是說不定。這麽一說,感情這明仁打的還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主意。

王長治面色一沉。

“其中還包括滿清末代皇帝當年逃出清宮時攜帶的內務庫寶藏,我看貴國似乎是很在乎那十二銅首,聽說貴國民衆最渴求的龍首就在其中。”

一條顯直直的看着江一執,卻始終沒能從江一執臉上看出其他的表情來,顯然這樣的籌碼還不足以讓他動心。

他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于做出了什麽不得已的決定一樣,終于說道:“如果這些,閣下都不能滿意的話,我可以直接告訴閣下我國陛下的底線所在。”

江一執擡眼看他。

一條顯一字一句的說道:“在東海的某個海域裏,有我國當年因為被M國圍剿時被迫自沉的兩艘航母。”

王長治面色巨變,要知道華國的航母發展之路歷經波折,前段時間好不容易下水的華國第一艘航母更是有十五名科研人員為了趕工期,過度勞累,因病亡故在工作崗位上。

即便是這樣,這艘航空母艦還是遠遠地落後于西方。

要是能多出這麽兩艘航母做參考,不求華國能一步追平西方,只求能讓國家方面的科研人員少走一些彎路,別那麽辛苦。想到這裏,王長治下意識的看向江一執,眼眶通紅。

就在這時,蜂王突然推門飛了進來,停在江一執耳邊嗡嗡叫喚了幾聲。

江一執點了點頭,說道:“讓她進來吧!”

先是聽見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而後就看見李嬸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着客廳裏的幾人,她先是一愣,随即沖着江一執微微點了點頭。

江一執指了指旁邊的空座,示意她先坐下,然後就聽見一條顯迫不及待的說道:“閣下應該知道,即便是我國上世紀建造出來的航母,比之貴國今年好不容易東拼西湊才建造出來的航母,裏面的相關精密儀器方面肯定有所不足。但貴國應該也有自知之明,論整體設計優勢,貴國肯定是比不上我國,尤其是沉沒在東海的這兩艘,那可是我國當時最頂尖,噸位最大的航母……”

“航母?東海?”李嬸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這個詞,然後下意識的看向茶幾上的海圖。

江一執不緊不慢的說道:“貴國皇帝就這麽将貴國的軍事機密洩露給我們,就不怕事情被你國國民知道後,引起民憤嗎?”

一條顯毫不猶豫的說道:“先不說是王室會議和頑固派民衆先背叛了我國陛下。更何況這些東西原本就應該是王室私有財産。”

一條顯這話說的一點也不虛,畢竟在二戰期間,RB統治者在民間可是屬于神話了的存在,而且當年衛國戰争爆發之初,RB軍隊的軍費支出絕大部分來自于王室內庫,也難怪RB王族會把當年從各國掠奪的財寶當成私人財産。

江一執笑了笑,沒有繼續接話。

王長治雖然一副很意動的樣子,但是一條顯知道在這件事情裏能做主的人只會是江一執。

所以看着江一執這不為所動的樣子,一條顯心裏頓時就急了,咬牙說道:“那地方不僅是有兩艘航母,還有八艘驅逐艦,其中一艘驅逐艦上藏有貴國傳國之寶和氏璧。”

王長治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裏迸發出一道亮光,在和氏璧面前,銅首算什麽,這才是華國當之無愧的瑰寶,華國人心目中的神聖所在。在大部分華國人的心目中,它足以與航母相提并論。

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五彩缤紛的一陣聳動,慢慢的坐了回去。

江一執曾經說過,那噬生蠱可是為了顧家老三準備的。他大可以馬上就跪到顧老爺子面前去,顧老爺子為國謀劃了一輩子,在這件事情上,八成會站在國家這一邊,進而勸說顧家老三放棄噬生蠱。

但這樣做實在是太不厚道了,不該是術師所為。

“還有八艘軍艦……”李嬸的眼睛跟着亮了,她心裏撲通撲通的直跳,看看一臉糾結的王長治,又看看滿臉希冀的一條顯。

她瞪大了眼,那玩意是不是很重要?

江一執默不作聲,噬生蠱絕不可能交給RB。他心裏正計算着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偌大的東海裏面把那幾艘軍艦找出來的本事。

盤算了好一會兒,他只能是在心裏默默的打了個紅叉。

正是這個時候,一旁斟酌了好一會兒的李嬸,終于開口了,她弱弱的說道:“江先生,如果是那啥沉船的話,我大概知道在哪裏?”

“你,你知道?”

王長治和一條顯刷的一下看向李嬸,一個面露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李嬸一番;一個眼角一緊,死死的盯着李嬸。

江一執看着李嬸,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在哪?”

她連忙擺了擺手,“不是我知道。”

一條顯的心頓時放下了大半。

“是大章魚,我記得它曾經說過的。”她補充道。

然後就看見李嬸沖着門外招呼了一聲,不一會兒只聽見一連串的咚咚聲,大章魚左右兩只觸須提着另外兩根觸須,拖着一地水漬從門外嗒嗒的跑了進來。

王長治幫着李嬸把海圖展開到它眼前,李嬸問它:“你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你和我說過多,有處海底躺着好多艘鐵皮船。”

她想着從電視機隐隐看過的航母的樣子,比劃了一下,确切的說道:“比你還大的!”

大章魚歪了歪腦袋,就是一年前那個叫做孫文宏的家夥帶了個氣場很強盛的家夥過來,然後自己被迫躲的遠遠的那次。它眼睛一亮,好像是想起來了。

李嬸面上一喜,連忙擡了擡海圖,說道:“那你還記得是在什麽地方嗎?指出來——”

大章魚擡起一根觸須,在海圖上面上上下下的比劃了一會兒,啪的一聲拍在海圖上的某一個位置上。

只是它的觸須本來就是濕的,這一用力,直接就把紙質的海圖捅了個對穿。

一條顯看着透過海圖指向自己的肉紅色觸須,面色慘白。

完了,籌碼沒了不說,現在連壓箱底的東西都快被人撈走了。

他可不覺得華國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王長治幾乎是喜極而泣,他只恨不得揪住大章魚的這根寶貝觸須放進廟裏好好的供奉才好。

他手忙腳亂的把海圖上的破洞撫平了,又小心翼翼的把海圖卷起來。

然後坐直了身體,眉飛色舞的看着一條顯,像極了孔雀開屏趾高氣揚的模樣。

江一執往後一靠,束手抱胸,說道:“一條先生,很明顯,現在你的籌碼已經沒有了。”

一條顯哆嗦着嘴,面如死灰,眼裏充斥着不甘心。

然後就聽見江一執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但是我依舊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住了。”

一條顯眼睛一亮,急促的說道:“閣下請說!”

江一執左手撐着下巴,右手輕點桌面:“剛才聽一條先生說,貴國的忍者和陰陽師實力毫不遜色我國的術師?”

聽到這裏,一條顯頓時坐直了身體,頗為驕傲的說道:“是這樣的沒錯。”

江一執眸光微閃:“看來一條先生對貴國的實力很有信心!”

一條顯沒有說話,就這麽直視江一執。

“既然這樣的話,我倒想是想好好的和貴國的忍者以及陰陽師們較量較量,搏一搏勝負。至于我這邊的彩頭嘛?”他笑眯眯的說道:“就那噬生蠱如何?”

一條顯心裏一跳,眉頭輕皺,謹慎的問道:“那江先生又想要我們拿出什麽樣的彩頭?”

江一執淡淡的說道:“你之前說的那些沉船,既然都是在我華國的海域裏,自然是歸屬于我華國。我國自會處理,就不勞煩貴國擔心了。”

一條顯嘴角一抽,勉強壓下心底的戾氣,僵硬的點了點頭。

很顯然,拿這些沉船地點作為彩頭的打算落空了。

又聽見江一執繼續說道:“我記得當年八國聯軍侵華的時候,貴國派遣到華國的兵力不少,從滿清皇宮裏弄回去的寶物也不在少數吧!”

一條顯雙手一緊,沉聲說道:“閣下的意思是?”

“我想這些東西如今大部分應該都在貴國皇帝的內庫裏,是屬于王室的私有財産吧!”

一條顯點了點頭,那些東西相比較于這些沉船,只多不少。更何況一個是真金白銀,一個是空手套白狼,本質可完全不同。

不過這些身外之物,明仁陛下和德仁親王應該不會放在心上才對。這麽一想,一條顯當即說道:“沒有問題……”

江一執卻擡手打斷了一條顯的話,“光是這些,怎麽比得上我的噬生蠱?”

一條顯眼角一抖,勉強扯出一抹微笑:“閣下還想要什麽?”

“若是我勝了。”江一執逐字逐句的說道:“我還要貴國皇帝前往南市祭拜大屠殺紀念碑。”

“什麽?”一條顯幾乎是拍案而起:“不可能……”

江一執卻擺了擺手:“別忘了,我說的是如果我勝了。難道一條先生對貴國的忍者和陰陽師們那麽沒有信心嗎?”

一條顯張了張嘴,腦海中百轉千回,最後咬牙說道:“不行,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大了,我不敢輕易答應。請容我先通禀我國陛下,再做決定。”

江一執點了點托,滿不在乎的說道:“應該的。”

看着一條顯忙不疊離開的背影,摸了摸手中的海圖,勉強控制住內心的狂喜的王長治忍不住的問道:“江少難不成是想從RB手裏,再敲詐一筆錢出來!”

一趟T國玉佛寺之行,足以讓王長治更加透徹的了解到了江一執的實力。他敢拍着胸脯擔保,這世上江一執若是稱第二,絕沒有人能稱第一。

有江一執出馬,小RB這會兒就是來送錢的。

不過他也有些擔心:“江少,祭拜紀念碑這樣的大事,關乎的可是一個國家的臉面和外交。RB這些年一直都在粉飾戰争,在這樣的關頭下,若是RB王室祭拜南市大屠殺紀念碑,那可是相當于是間接性的承認了RB當年的侵略屠殺事實。到時候RB國內的動蕩肯定是不可避免,恐怕RB國內某些激進分子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

一方面RB王室方面敢冒這樣的險嗎?另一方面江一執的算計還真是一環套一環。

江一執笑了笑,只說道:“他們沒得選。別忘了剛才一條顯說過的,他們國內那些忍者家族都投靠了那個文仁親王,這說明他那一邊壓根就沒有明搶的能力。既然不能明搶,我給的條件就成了他們獲得噬生蠱唯一的機會。更何況RB王室那麽相信他們國家忍者和陰陽師的實力,估計也覺得放手一搏又何妨,你說呢?”

王長治面色笑容更甚,說的也是。

他這一時太過于興奮了,也忘了往這方面想。

“對了,”江一執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旁邊正襟危坐的李嬸,說道:“這位是李嬸,是眼下華國碩果僅存的一位馭獸師,我本來還想要把她介紹進特務處來着。”

王長治當即睜大了眼,喜笑顏開的走上去,和李嬸握了握手,一邊鄭重的說道:“李嬸想要加入特務處?我們當然熱烈歡迎。說起來,還要多謝李嬸你。”

他摸了摸另一只手裏的海圖,正色說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們剛才提供的消息對華國來說究竟有多麽重要。總而言之一句話,只要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代表特務處上下必定竭盡全力,肝膽相報。”

聽到最後一句話,李嬸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她遲疑着說道:“什麽事情都能辦?那政府官員呢?”

王長治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要是沒有他們出力,你們以為這些年來落馬的貪官污吏能有這麽多。

“好,”李嬸眼睛一亮,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想求你們調查調查戶省的副省長曾育鑫,只要你們實事求是的處理就好。”

她堅信,以她對曾育鑫的了解,要是他沒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能從一介白身坐到現在的位置?只要有人用心去查,曾育鑫落馬只是遲早的事情。

她怎麽可能放過他!

“好。”雖然不知道這位曾育鑫是誰,但是既然李嬸開了口,剛剛放了話的王長治怎麽打自己的臉,自然是滿口的答應。

江一執從煉丹房裏拿出幾瓶丹藥和一本書,遞給李嬸,說道:“這幾瓶丹藥雖然不能根治你身上的隐疾,但是暫時緩解你身上的病痛還是可以的。”

沒辦法,江一執之前煉制的那些丹藥,除了小部分自己服用了之外,一部分送給了太元門上下做見面禮,剩下的大半部分都被當初的黑甲蟲吞了下去。

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手裏還真就沒了能根治李嬸的丹藥。

他又說道:“還有這本書,裏面是我對馭獸師的一點見解和曾經偶然獲得的一些相關的修習術法,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時來問我。”

“多謝江先生。”李嬸哆嗦着手将這些東西接了過去,面上激動不已。

随後王長治把李嬸帶去了特務處總部。

不過兩天的時間,曾育鑫還沒能從獨子竟然是被李嬸弄死了的打擊中回轉過來。隔天早上,他剛到政府大樓門口,就被五個早已等候多時的紀檢人員不由分說的帶走了。

王長治放了話,上面沒人敢保他。光是一條私生活不檢點就足以讓他丢掉官職。更何況還有他轉移到國外的來歷不明的巨額資産以及現任小舅子名下數套豪宅做證據,等待他的将會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只是江一執這邊沒能等來一條顯的回應,率先找上門來的卻是管宏。

江一執記得他離開南洋返回華國的時候,王後號賭船已經被拍賣,據說拍賣得來的款項,管宏悉數捐給了慈善機構。

跟着管宏到來的還有管家現任當家人、南洋首富、管宏的父親管知業,六十來歲的年紀,大概是保養的好,臉上幾乎看不見一條皺紋,只是眉心處的陰霾厚了些。

管知業從管宏的手裏拿過一堆精致的禮盒,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這才說道:“冒昧前來拜訪,還請江先生見諒。”

江一執将手裏的茶杯遞過去,對方雙手接了。

江一執坐回沙發上,問道:“管老先生不遠千裏到京城來,可是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情?”

管知業禮貌性的抿了一口茶,這才苦笑着說道:“不瞞江先生,我這趟登門的确是有所求。”

“怎麽說?”

管宏把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幾上,正色說道:“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上什麽家醜不可外揚了。”

事情還得從管知業的父親那一輩說起。

管家世居禮省陽縣,祖上曾經出過一任舉人,這位舉人後來補了個縣丞的缺,從此管家也算是書香世家了,在陽縣本地頗有些分量。

然而這些和管父卻是沒有什麽關系,只因為管父只是管家的家奴,原本是沒有名姓的,家主看着管父是個機靈的,便把他撥到自家獨子身邊做了個小厮,還賜了管姓。

後來甲午戰争爆發,當時的家主會同一幹陽縣鄉紳在給海面上的北洋水師送慰問的時候,遇上了RB軍隊偷襲。因為孤立無援,戰艦創傷嚴重,最後陪着當時鎮遠艦的管帶林泰曾一起,自殺殉了國。

當時的管家大少爺就這麽成了新任家主,管父搖身一變,成了管家的新任管家。

再後來便是衛國戰争爆發,RB軍隊攻入禮省,陽縣鄉紳自發組織起了民兵抵禦RB軍隊。

可這小縣城裏的護院民兵哪裏是裝備精良的R軍的對手,不過幾個小時的功夫,城門就被攻破。R軍當下大肆搜捕參與抵抗的鄉紳家族,并随即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殺。

當時的家主眼看着管家就要被R軍攻破,咬牙将自己唯一的兒子托付給了管父,又将管家的兩件機密事情告訴了管父,然後讓他帶着孩子從地道裏逃跑。

管家被攻破之後,管家上下包括庶支在內,或自盡或戰死,無一活口。

不管當時管父的處境如何艱難,心緒如何糾結。但他最後都投敵了,帶着管家藏有糧食和大半家財的山洞的地圖,投了RB人,并在之後被RB人委任為陽縣縣長。

說道這裏,管知業連忙解釋道:“我敢保證,我父親雖然被RB人逼着做了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他同樣也救了不少衛國軍戰士。”

說着他從管宏遞過來的文件夾裏幾張老舊的紙來,遞給江一執:“這是當時的政府和G黨那邊私底下給我父親的嘉獎令和感謝信,它們可以作證。”

江一執随手翻了翻,東西的确都是真的,然後示意管知業繼續。

“當時的家主告訴我父親管家的兩件機密事,被我父親獻出去的管家寶藏只是其中一件,另一件便是管家的祖墳乃是一處風水寶地,名叫蓮花寶xue。當時管家家主的意思是希望管家人戰死之後,我父親能找到機會給管家衆人收屍。然後帶着管家寶藏盡心輔佐他的兒子。他堅信有風水寶地加持,祖宗庇佑,他的兒子一定能開枝散葉,重現管家輝煌。”

衛國戰争勝利之後,因着那幾份嘉獎令,管父不僅沒有被清算,反而得以繼續擔任縣長一職。

等他終于有機會能給管家人收斂屍骨了,他卻起了另外的心思。

管家人都已經死絕了,誰能管他做什麽。

加上管父養尊處優十幾年,每每回想起當初在管家稱奴道婢的日子,只會覺得恥辱。

他依舊是給管家人收了屍,然後連同管家的列祖列宗一起,把他們從管家祖墳裏移了出來,随便找了個山頭安置。

緊接着又把自己一家的祖墳遷了進去。

等這些做完,不到幾年,內戰爆發,G黨奪了天下。

随即就是苛嚴的大清洗,管父警覺性高,二話不說帶着一家老小連同着管家家財,遠走南洋。

當年家主托付給管父的兒子,管父當年為了避免多餘的麻煩,對外一直都宣稱這是自己的二兒子。

到了南洋之後,管父依靠自己絕佳的商業天賦,短時間之內便積攢了大筆的家財。與此同時,這管家老二卻不安生了,開始和管父的大兒子也就是管知業的大哥争奪繼承權。

也不知道管父是想拿他當成自己大兒子的磨刀石,還是單純的覺得對不住他。對于他和大兒子之間的硝煙,管父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上世紀七十年代,南洋國家反華浪潮不斷,兩人就這麽陰差陽錯的都死在了屠刀之下。

陽縣管家就這麽絕了後。

管知業這才做了南洋管家當家人,然後一路帶着管家發展到了今天這樣的高度。

“我也不說什麽虛的,我父親做的這兩件事,的确是很不地道。而我,明知道我父親做了這些事,卻因為貪圖享受管家的風光,選擇了置之不理,說白了也是自私自利。”

江一執沒有說話。

管知業面色一白,無奈的說道:“我原本也以為,都這麽大半個世紀過去了,管老二都死了快四十年了,誰還能追究當年的這些事情。”

他捂着嘴咳了幾聲,良久才緩過氣來,說道:“卻沒想到,管家的老家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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