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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那就幹脆, 把命留下來吧!”

只聽見一聲暴喝, 四人滿臉戾氣齊齊向江一執沖了過來。

江一執的臉色剎那間就冷了下來, 自打他成為國師開始, 甚至是轉世重生之後,稍稍露兩手便一直都是旁人謹慎奉承的對象。什麽時候被人這麽輕視過,是這些人單純的心太大,還是胸有成竹,另有圖謀。

“轟——”

丹田內的紫氣驟然流動, 彙集在右手上,沖着疾撲而來的四人, 猛的一揮,紫氣化作剛猛的氣刀, 直直向幾人襲去, 随即重重的砸在措手不及的四名怨鬼身上。

眼前的景象卻不像是江一執想的四名怨鬼被氣刀攔腰橫截成兩半或者氣血沸騰倒飛出去那樣, 相反,就在氣刀即将噴碰觸到他們身體的那一剎那, 他們的魂體上突然迸發出一道金光, 與襲來的氣刀撞在一起,激起一道道火花。

然而不過幾息之間,氣刀化作無形,消失在空氣中, 對方身體上流轉的金光随即消散。

而幾人的身形不過是稍稍一滞, 見此情景, 面上一喜, 随即加快速度向江一執撲了過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雙手緊握成拳,做出暴擊的架勢,眼見着就要奔襲到江一執身前。

江一執擡起手,手掌再次聚起一道紫氣,下意識的就要迎了上去。

卻在這個時候,中年男人面上冷冷一笑,随即拳頭張開手掌一揚,勁氣裹挾着一個小瓷瓶向江一執急射而來,就在即将接近江一執的那一瞬間,瓷瓶驟然炸開,勁風裹挾着白色的粉末瞬間将江一執湮沒。

江一執只覺得胸口一悶,掌心處的紫氣瞬間散開,湧回丹田。頓時一層白色的柔光覆蓋在江一執的丹田上,牢牢的鎖着丹田裏的紫氣。

江一執猛的擡頭,瞳孔微縮:“鎖靈散——”

中年男子一個回身在地上落定,聽見江一執的話,随即冷冷一笑,說道:“原來還是個識貨的!小子,要是沒有這樣的底牌,我們兄弟怎麽敢出來混?”

說着,他挽起左手上的袖子,身體上黑色的鬼氣迅速向拳頭上湧動,泛着詭異的黑光。他松了松手腕,語氣淩冽:“正好也教你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山外有人,人外有人!”

話音剛落,四個怨鬼如同身形閃爍,一眨眼的功夫便掠到了江一執身前,四人騰空而起,高舉着拳頭,齊齊向着他爆射而來。

撲面而來的勁風刺的江一執的臉龐微微發疼,他擡起眼,正對上中年男人臉上赤裸裸的猙獰。

江一執深吸了一口氣,心下當即打定了主意。手心一翻,一柄短劍出現在右手掌心,可不就是他當初從大石村長升子那裏得來的魚腸劍。

這玩意兒就算是沒有靈氣催動,也是一件異寶,否則怎麽能名列華國十大名劍之中。

他瞳孔猛的一緊,嘴角彎起,身體一弓,徑直向着中年男人俯首沖了過去。

中年男人心中一陣警覺,擡起拳頭沖着江一執手中正迎面而來的森冷的刀鋒轟去。

“砰——”

一聲悶響傳來,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眼看着利刃刺破覆蓋在拳頭上的鬼氣,然後将他的整個手掌從手腕處一劍削下。

可他顯然輕視了江一執的速度,一擊即中,劍刃卻毫不停留,沖着中年男人的脖子掠了過去。

寒光一閃而過——

江一執矯捷的躲開另外兩人的拳頭,卻被背後追擊而來的小個子怨鬼一拳擊打在胳膊上。

江一執面色巨變,險些握不住手中的魚腸劍。

強行站定身體,他死死的握緊手中的劍柄,好不容易才平複下胸腔內湧動的氣血,他回頭看着只剩下一個軀體飄浮在半空中,腦袋掉在地上,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中年男子。

對方哆嗦着嘴,怔怔的看着江一執。

江一執冷笑着說道:“我也教你知道什麽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話音未落,中年男人的軀體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塊黑色的木牌,和一塊同種顏色的銅牌。

這,這可是魂飛魄散!

剩餘的三個怨鬼身體一抖,看着面色雖然有些慘白,但是精氣旺盛的江一執,有些慌了。

方才那個小個子頓時回過神來,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咬牙說道:“不能撤,大哥不能白死,咱們回去了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向江一執,目光狠厲:“我就不信了,我剛才那麽狠的一拳,這小子就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肯定是強撐着,好騙我們知難而退呢!”

江一執面不改色,直直的看着小個子男人。

對方朝着地上唾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說道:“上,今天這事沒完……”

其他倆人見此,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咬牙,跟着小個子男人又沖了上來。

江一執松了松手指,擡起手中的魚腸劍,沖着小個子男人迎了上去.

只是這會兒對方已經警覺了起來,江一執難以再出奇制勝,一時之間,一人三鬼打的難舍難分。

可是江一執身上畢竟帶着傷,他明白,決不能這麽拖下去,否則最後敗退的肯定是空有身手的他。

江一執眸光一閃,再次下了狠心。

面對奔襲而來的小個子男人,江一執身形一閃,避開了他的拳頭,卻在下一刻,雙臂往後倒去,露出了腰腹上的一處破綻。

對方眼睛一亮,果然上了當。

只看見小個子男人左拳一揮,想着江一執的腰腹處橫掃而來。

“嘭……”

只聽見江一執一聲悶哼,顧不上眼下喉中的鮮血,雙臂迅速前攏,左手卡在小個子的手腕上,右手提着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死吧!”江一執低吼着說道,右手随即一劃,擒住的魂體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江一執回過頭,冷冷的盯着剩下的兩個怨鬼,仿佛是在說下一個是誰?

兩個怨鬼齊齊後退一步,下意識的看向對方,看着對方眼底如出一轍的恐懼,一咬牙,兩人擡起袖子,随手一揮,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兩人快速的往漩渦中一條,瞬間沒了身影。

江一執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果然他賭對了!

只敢遠遠的躲在一顆大樹後面的管知業看到眼前這幅場景,這才手忙腳亂的從大樹後面走出來,踉跄的跑到江一執身邊,焦急的問道:“江……江大師,你還好嗎?”

江一執把手搭在管知業身上,良久才緩過來,虛弱的說道:“去,給我取一桶公雞血來。”

“好好好!”緊跟在管知業身後的管宏聽見這話,連忙剎住腳,往後跑去,他剛才的雞血就是在附近的一家養雞場買的,那裏的公雞貌似挺多的。

且說這邊兩只怨鬼驚慌失措的跑回地府,偷偷摸摸的找到了管遷的住所,一進門就匍匐在地:“管,管大人……”

管遷放下手中的毛筆,看見來人,頓時從椅子上站起來,三兩步的走到兩人身邊,提起其中一人的衣襟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被他揪住的怨鬼渾身一抖,不敢說話。

管遷心裏一緊,忽的問道:“你的那兩個哥哥呢?”

那怨鬼頓時就哭了,嚎啕着說道:“管大人,我那兩個哥哥都被管知業帶過來的那個小畜生給殺了。”

管遷一個恍惚,急促的說道:“我不是給了你護身神牌和鎖靈散了嗎?你們怎麽還會輸?”

他一把松開怨鬼的衣襟,把人往地上一推,一跺腳,轉身跑到書架旁的挂着的字畫前,撩起卷軸,雙手快速的掐動手決,只看見原本卷軸後方平坦的牆壁上突然顯現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洞,裏面正擺着一個長形木盒。

他一把掀開木盒,露出一柄寶劍。

管遷拿起寶劍,就要火急火燎的往外走去。

地上的怨鬼下意識的喊了一聲:“管大人……”

管遷心裏一激靈,腳步一滞,心中的焦急瞬間滅了幾分,他回過神來,吶吶說道:“不行,我不能親自出馬,萬一暴露了,我不僅連這身好不容易得來的官服保不住,說不得還會被打入地獄裏受刑。”

他踉跄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良久,他眼底猛的迸發出一道金光,看向地面上的兩個怨鬼:“說,當時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

那邊山丘上,管宏提着一大桶的雞血跑了過來,他氣喘籲籲的說道:“江,江大師,有了,雞血——”

江一執盤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示意管宏把塑料桶放在地上。

“哦哦,好的。”管宏連忙照做了。

江一執又叫他幫忙找了一個水壺過來。

然後将水壺放進塑料桶裏灌滿雞血,舉到頭頂,倒了下去。

管宏張了張嘴,看着江一執重複着剛才的動作,欲言又止。

重複了七八次,空氣裏滿是血腥味,江一執整個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他才罷手。

一層白色的粉末從他身體裏析出,混合着腥臭的血漿,顏色詭異。

鎖靈散,終于解了。

江一執旋即閉上眼,運起丹田中的紫氣将游離在周身經脈中肆虐的鬼氣壓縮至丹田一處。

五分鐘之後,等他再次睜開眼,一旁的管宏識趣的已經準備好了兩桶幹淨的水。

“多謝!”江一執從地上站起來,臉色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應該的,應該的。”管宏摸了摸頭上的熱汗。

等江一執粗略的清洗好身上的血垢,他走到剛才兩個怨鬼魂飛魄散的地方,分別撿起兩塊木牌和兩塊銅牌。

翻開一看上面的銘文。

一塊護體神牌,一塊陰陽兩界通行令。

江一執猛的握緊手中的四塊牌子,恨聲說道:“好,很好。”

說完,他走向一旁缺了一條腿的供桌,從地上撿起香爐和符紙等擺好。

旋即運氣丹田中的紫氣,食指在一張空白符紙上飛速的滑動。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符成而紫光大作。

旁邊的管宏等人下意識的擡起手擋住刺眼的紫光,只聽見江一執暴喝道:“太元門江一執,敕令陰曹地府管氏遷君者前來問話。此令一出,十方世界,上下虛空,無所不在,莫敢不從——”

既然請那管遷他不來,那他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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