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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臨近傍晚的時候,玄虛子将江一執兩人引去了一間內堂, 那裏早早的就布置好了酒宴。

本就是喜慶之日, 江一執難得高興,四大派上下當得起長老一職的不下四十號人, 除了一兩個留守山門的, 幾乎都在這裏。

小一輩的規規矩矩的坐着, 這些長老們卻是尤為熱情。對于他們的敬酒,江一執是來而不拒。

到了快散席的時候, 當初來京城見過江一執的白胡子老道抹了一把老臉, 湊過來糊裏糊塗的問他:“前輩, 按輩分您該是我們的師叔祖,這沒錯吧!”

江一執醉醺醺的, 看着老道點了點頭。

老道看看江一執,看看顧方許,一臉遲疑的說道:“這位顧先生既然的愛人,那按輩分我們該怎麽稱呼他?

哈?

江一執伸手抓了抓額頭, 師叔祖母?不對,師叔祖公?

……

江一執看着一副噎住了的樣子的顧方許,一臉糾結。

顧方許看了一眼一臉褶子,年齡比自己爺爺還大的老道,突然覺得一陣心塞。眼皮子一垂,替江一執解了圍:“叫顧先生就挺好, 不必拘泥于這些禮數。”

江一執呆呆的點了點頭:“我也繞糊塗了, 聽媳……方許的, 總沒錯。”

他好不容易才把舌頭捋直了。

關于稱呼的事情,就這麽被顧方許拍板決定了。

酒宴過後,顧方許把人扶到太元門早就安排好了的房間裏。

推開門,滿屋子的書卷味,江一執深吸了一口氣,熟悉的味道。

他踉跄着轉過身,一把将正回身關門的顧方許壓在門框上。

他咧着嘴,雙手摟着顧方許的腰肢,嘴裏變換着好幾個音調:“方許,媳婦兒~”

顧方許好不容易站穩了身體,看着埋在自己脖頸裏的腦袋,又聽着江一執近似撒嬌的腔調,突然有些忍俊不禁。

他什麽時候見過江一執這幅樣子!

他忍不住的抽出手來摸了摸身上人的發頂,輕聲說道:“這麽高興!”

江一執含糊的說道:“高興,怎麽不高興,高興……”

說着說着,顧方許只感覺到自己靠近鎖骨的位置濕了一片。

江一執聳着肩膀,哭了。

顧方許捧起江一執的臉,對上他紅通通的眼眶,像極了焉壞兒了的大白菜,他捏起袖子給江一執擦拭眼角,放緩了聲音:“不是高興嗎,怎麽又哭了?”

江一執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男兒有淚不輕彈什麽的早就抛之腦後了,他哽咽着,眼淚嗒嗒的往下落,“你,你知道嗎?當年為了斷蒙元的國運……太元門上下八百來號人,除了不滿十歲的孩子,為了全我的意氣,盡皆赴死……蒙賊鐵騎之下,無一生還。”

江一執稀裏糊塗的說着,顧方許也就亂七八糟的聽着。

江一執深吸了一口氣:“多少年夜回夢轉,我總記得當年殘肢遍野時的情景,更記得當年我扶棺出喪時,白衣十裏。七百多副棺材,足足埋了一天,漫山遍野都是墳堆,天上飄着的都是白紙……”

他終于不哭了,“我今天見着這三百多塊牌位,反而覺得高興,沒有我這個孽徒,師門昌盛至今,不虧,不虧啊……”

顧方許默然,從玄虛子那句對江一執稱呼的那句師叔祖的心塞中走出來,他只覺得他的小情人格外惹人心疼,他環住江一執的肩膀,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抱着他。

等他抽泣夠了,終于不動了,顧方許低頭看趴在自己胸前的人,頓時哭笑不得。

江一執這會兒正閉着眼,張着嘴,轉眼間就打起呼嚕了。

他一彎腰,把人抱起來,放到床上,又從衛生間裏接了熱水出來,給江一執擦了手腳,這才作罷。

而後掀開被子,躺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暖洋洋的太陽打進屋內,江一執捂着嘴打了個哈欠,緩緩的睜開眼。

顧方許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捧着一本線裝古書,饒有興趣的翻看着。

江一執坐起身,晃了晃腦袋,似乎是先把宿醉的頭疼晃走。

好不容易清醒了過來,昨晚上發生過的事情卻一幕幕的浮現了出來。

江一執按壓太陽xue的手一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下意識的扭過頭,正對上顧方許溫潤的雙眼。

然後輕咳一聲,轉回頭,掀開被子起床。

等到洗漱完畢,顧方許才放下手中的古書,說道:“剛才韓知非來了一趟,說是在昨天的內堂裏準備好了早餐。”

“嗯。”江一執郁悶的應了一聲,拉開房門,站定在那兒,等着顧方許過來。

顧方許眯着眼,走過去,把手放進江一執的手裏,顯得很愉悅的樣子。

江一執悶哼一聲,捏了捏顧方許指尖的軟肉,算了,丢臉就丢臉吧,反正是自家媳婦,沒什麽大不了的。

接下來的幾天,四派并特務處上下忙裏忙外,總算是将太元門裏裏外外布置完畢。

臨近交流賽還有兩天,RB方面的代表隊終于到了。

領隊的正是RB王室德仁皇太子,一條顯侯立在他身邊,有王長治負責接待他們,玄虛子等人則是不急不慢的找到了江一執。

他捋了捋胡須,說道:“果然如同我們所預料的那樣,此次RB方面派出的果然是四大忍者世家的那幾個老不死的,還有就是RB陰陽師協會的會長松下賀。”

江一執端起茶盞用茶蓋刮了刮,抿了一口,才說道:“你們四派可是已經選好了參戰人員了嗎?”

玄虛子當即說道:“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他指了指輕微派的松陽子說道:“松陽子道友最近正面臨突破瓶頸,不太适合上場比鬥,由我們三人上場即可。”

江一執點了點頭。

兩天後,交流賽正式開始。

華國政府這邊派來了一個觀摩團觀戰,領隊的正是顧家大哥顧天宸,團員都是軍方近些年培養出來的異能者。

武鬥的場地在尋一殿後方,這裏原本是太元門弟子練武的地方,不遠處便是浩浩蕩蕩的山岩湖。

特務處人員并四大派弟子環伺四周,将整個演武場圍的嚴嚴實實。

大殿臺階前的空地上,分左右早就擺好了桌椅,韓知非和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道分別引着兩方人馬就坐。

大殿門口正中央擺着一方長桌,王長治和德仁在長桌兩端站好,分別在一式兩份協議上簽好字,擺放在長桌上的實時監控的攝像頭将眼前的一切盡數拍下,并以每五分鐘的間隔将這些錄像發回到各自政府首腦手中。

做完這些,賦閑的松陽子手中拂塵一甩,喝道:“下面我宣布,華R兩國玄術交流大賽,正式開始。第一場——”

他看向左右。

江一執直接站了起來。

RB方面則是站起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頭子。

松陽子面不改色的說道:“華方江一執大師對陣R方淺川一羽大師。”

“淺川大師,請——”江一執伸出右手,指向演武場。

對方轉過身,結結實實的彎腰一鞠躬,而後和江一執一起擡腳向演武場走去。

顧方許看着不由的皺起眉頭的玄虛子,問道:“這是有什麽問題嗎?”

玄虛子回過頭,解釋道:“看來RB方面還是很謹慎的,”他指了指已經在演武場上站定的淺川一羽,“那位淺川一羽實則是RB四大忍者世家裏面最弱的一家,淺川一羽更是不足為懼。”

之前無為子從RB搶回來的那把和泉守兼定,原主人就是淺川一羽。

“我看RB方面大概是想學田忌賽馬,用淺川一羽這匹下等馬搏掉師叔祖。”

這樣啊,顧方許明白了。

他的視線轉向正下方,兩方一個拱手作揖,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武鬥第一場正式開始了。

率先出手的是淺川一羽,只看見他從腰上拔出一把刀來,身形如鬼魅一般,轉眼間便向江一執沖了過來。

迎面而來的微風吹亂江一執額前的發絲,他微眯着眼,盯着離他越來越近的鋒刃。

就在兩人僅有半米之隔的時候,江一執動了,紫氣頃刻間便在掌心聚集,指尖沾染上些許寒芒,沖着淺川一羽掠去。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一陣扭曲,碩大的人影竟這樣平白的消失在江一執的視野之中。

後面——

敏銳的感受到空氣中的波動,江一執身形一轉,朝着後方橫掃而去。

人影卻在剎那間再度消失在半空中。

江一執收回手掌,站定身體,眉頭微皺,不知道什麽時候,十幾個一模一樣的淺川一羽舉着刀,死死的盯着被他們圍在正中間的江一執。

麻煩——

江一執心底瞬間有了計較。

正在這時,十幾道身影争先恐後的向他爆沖而來。

江一執舒展了一下筋骨,丹田之中的紫氣半數在兩只手掌之間彙集。

就在刀鋒即将逼近江一執的那一剎那——

江一執手指一蜷,正對着地面,左手間一股兇猛的勁氣噴射而出,瞬間便将江一執推送到半空中。

地面上,十幾個淺川一羽下意識的擡頭看向半空。

江一執嘴角擒着笑意,對着地面上的淺川一羽喝道:“結束了——

只看見左手驟然一握,一道更加兇狠的勁氣自掌心處爆射而出,帶着尖銳的破風聲,直沖地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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