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地面上的淺川一羽瞳仁一緊, 就在他剛要閃躲的那一剎那, 霸道的光團化作一道流光, 宛若閃電一般, 來到他眼前。
“轟——”
巨大的轟鳴聲, 響徹整個尚首山!
在場的衆人,無不覺得腳下一顫。
玄虛子等人面色一緊,瞬間站起身來。
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猛烈的能量四散開來, 他們只覺得眼前的空氣都好像扭曲了一樣,虛幻而模糊。
随即而來的, 是強烈的勁風,卷起的風沙撲打在衆人臉上, 刮的人生疼。
約莫過了将近半分鐘, 風沙漸歇, 玄虛子挪開放在眼前的寬大的袖子, 只看見江一執緩緩的落在地上,擡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塵土。
再看演武場之上, 偌大的石臺正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坑,而淺川一羽躺在坑底,身上黑色的和服徹底成了碎布條。
他臉色煞白, 即便是再如何強忍着五髒六腑裏傳來的疼痛, 都忍不住的咳出幾口鮮血來。
紅黑色的血液很快沾濕了他的衣襟,流淌到地上。他眼神飄忽泛起白仁, 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
江一執擡腳就要往前走去。
德仁面色一緊, 他快步走到臺階前, 急促的喊道:“認輸,第一場我們認輸!”
哪怕四大忍者投了文仁,可也是拱衛RB的國防力量之一。雖然政治立場不一樣,但德仁自以為絕不能眼看着江一執殺了淺川一羽。
江一執腳步一滞,轉頭看了看一臉鐵青的德仁。沖着他身後的一臉恍惚的松陽子點了點頭。
松陽子旋即回過神來,大聲說道:“第一場,華國勝!”
松陽子話音剛落,一旁的德仁左手一揮,早就一臉驚慌的淺川家弟子忙不疊的跑了下去。
玄虛子等人也是将将回過神來,一方喜笑顏開,一方眉頭緊蹙。三三兩兩的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江一執也坐回到顧方許身邊,握住他的右手,舔着臉問道:“如何?”
坐在兩人身旁的玄虛子當下輕咳一聲,到嘴的話咽了下去,轉過頭,看向遠處。
顧方許勾了勾江一執的手心,擒着嘴角:“帥!”
江一執嘴角一彎,弧度和顧方許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個淺川家的弟子一臉菜色,火急火燎的跑了上來,視線先是停在江一執身上,一臉的憤慨,随即湊到四大忍者世家裏為首的高橋博智身邊,耳語道:“大人,我家家主他,他,手腳裏的骨頭全碎了。”
如無意外,這輩子都只能癱瘓在床了。
“什麽?”高橋博智大驚失色,雙手剎那間握緊,在木制的椅子手柄上留下深深的掐痕,他狠狠的看向江一執,對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回給他一個微笑。
似是在說,比鬥場上難免會有死傷,勿要大驚小怪。
江一執知道自己的手段的确是過了些,可也要知道RB說完玄術界往日可沒少幫助RB軍隊侵略他國,不管淺川一羽本人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但在大部分華國人看來,攤上這麽個姓氏,就是原罪。華國人對外總是固執的認為父債還得子償呢!
若是純粹的術師交流,江一執大可不必如此,但誰讓這場交流賽上升到了國家層次。
更何況江一執還算手下留情了,起碼沒有下狠手,要了他的命。
高橋博智深吸一口涼氣,他沖着這名淺川家的弟子無力的揮了揮手,狠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将淺川家主送到松下先生那裏醫治。你們放心,淺川家主的仇,我們一定會報複回來。”
原本他們打的是用淺川一羽消耗掉華國方面最強的戰鬥力的主意。按照他們一開始的布置,第一場,只需要淺川一羽有模有樣的和江一執鬥上幾招,然後找個看起來輸的不那麽尴尬的時機認輸。第一場便能順利收場,如此既保證了RB方面的有限武力以避免後續突發事件時R方還有人能應對,又達到了最後目的,再好不過。
沒成想,江一執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直接就下了狠手。
想到這裏,高橋博智睚眦俱裂,雖然原本就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但眼下這種情況,高橋博智只恨不得将在場的華國術師全都撕碎,碾進腳底。
正想着,只聽見前方松陽子開口說道:“華R兩國玄術交流大賽,第二場——”
高橋博智松開掐在椅子手柄上的手,打在腰間的長刀上,站了起來。
跟着他站起來的是玄虛子。
“高橋博智大師對陣玄虛子大師。”
兩人在演武場上站定,高橋博智緩緩的抽出腰間的武士刀,說道:“玄虛子掌門大概還不知道,前段時間在下剛剛突破武士巅峰,踏入新境界,否則我又怎麽敢答應貴國的挑釁?正好,趁着這場交流賽,我們這倆個死對頭,也是時候較個高下了。”
“自當奉陪到底。”玄虛子冷眼看着他,一邊說着,一邊将覆在桃木劍上的布包抖開,露出泛着幽幽紫光的劍刃。
就在這時,高橋博智動了。
“噗嗤,噗嗤……”
他比淺川一羽的分身更多,足有三十道。三十道身影同時冷笑一聲,左腿一彎,身形猛的彈射而出,直直的沖着玄虛子沖去。
玄虛子可不會坐以待斃,他身形一展如閃電般向着正前方沖去,劍起劍落間,一道道被擊中的身影旋即炸開。卻不同以往那般,憑空消失,而是在炸開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勁氣,不過幾下的功夫,躲閃不及的玄虛子身上的長袍平添五六道破口。
與此同時,每消失一個身影,不過呼吸之間,又一道身影憑空被複制出來。
玄虛子眉頭輕皺,當下不再揮動桃木劍,一邊躲閃着高橋博智的攻擊,一邊思忖着對策。
江一執捧着茶盞,慢吞吞的抿着茶水,只看着演武場上,兩人一追一逃,地面上時不時的紮進幾道飛镖,小範圍的濺起一道道石屑。
随着時間的推進,高橋博智距離玄虛子越來越近,就在某一瞬間,三十個高橋博智狠狠的一提氣,身影化作一道道虛幻的閃電,再出現時,已經将玄虛子圍了個嚴嚴實實。
三十柄武士刀齊齊舉起,帶着狠厲的勁風,勢若雷霆,争先恐後的向玄虛子揮去。
玄虛子兩眼一緊,全身氣勁瞬間灌入桃木劍中,劍刃之上透着金色的蓬勃氣場,揮動間,帶起尖銳的破空聲,只看見玄虛子一個回旋,劍刃劃在一個個身影的脖頸上。
而後一整圈的人影憑空炸開——
玄虛子猛的一提氣,借着爆破卷起的氣浪騰空而起。高橋博智也不慢,緊跟着跳射而起。
玄虛子冷冷一笑,他可沒有師叔祖那般本事,可他有的是師叔祖送的符紙。
正在此時,他從懷裏抽出一沓符紙,刷刷刷的急射而出。
“轟隆——”
一朵朵浪花憑空炸開,三十道身影剎那間只剩下一道。
就是他了——
玄虛子眼睛一亮,身體一轉,提起桃木劍沖着下方急射而來的高橋博智暴刺而出。
“铛——”
刺耳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江一執掐着手決,身邊頓時升起一個紫啓罩,将聲音牢牢的隔絕在外面。
相反,RB那邊,德仁面目扭曲,鼻子裏滲出鮮血來。
再看演武場,高橋博智不可置信的說道:“怎,怎麽可能,你也?
玄虛子瞪着眼睛:“怎麽,你以為只有你進階了嗎?”
說着,兩人猛的一用力。
只聽見砰的一聲,兩人手中的刀劍應聲而斷!
随即便是一聲暴喝,“高橋老兒,且吃我一掌!”
高橋下意識的将全身的勁氣灌入左掌之中,迎了上去——
“轟——”
又是一陣暴鳴聲,卷起的氣浪足有十尺之高。
等到氣浪散去,衆人定睛一看,演武場中央的大坑奇跡般的消失了。
平地之上,高橋博智和玄虛子盡皆躺在淩亂的石板之間,生死不知。
“這,平手?”松陽子皺着眉頭,一半是為玄虛子擔心,另一半是為眼下這種局面而困擾,他不由的看向江一執。
江一執輕點桌面,只說道:“既然雙方都沒了戰鬥能力,那也只能判為平手。接下來的比賽裏,若是我兩方二比二平了,那便各自另派一人再比一場,閣下以為如何?”
他看向右手邊第一位的德仁。
德仁深吸了一口氣,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原本還以為一定能勝的一場到最後只拿到了一個平局,德仁心中的自信瞬間消了一大半。
他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江一執的意見。
說完,江一執直接站起身,向大殿走去,也不知道玄虛子傷勢如何,他無論如何也該去看看。
松陽子随即說道:“華R兩國玄術交流大賽,第三場……”
“如何了?”江一執匆匆忙忙的走進內室。
正在為玄虛子看診的老道随即站起身,拱手作揖,“師叔祖且放心,只是力竭而已,身上的傷倒不是什麽大礙。”
江一執心裏一松:“這樣就好!”若是因為他的一點私心,害的玄虛子出了事情,他怕是難辭其咎。
他當即說道:“我來吧!”
等他給玄虛子處理好傷口,又喂了幾味丹藥,斟酌着開了藥方,再出來時第三場已經比完。
無為子面紅心跳,偏偏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坐在椅子上,對面的德仁面色鐵青,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江一執頓時就笑了。
松陽子臉上挂着毫不掩飾的笑:“華R兩國玄術交流大賽,第四場——”
松下賀随即站了起來,李嬸緊跟其後。
“松下賀大師對陣李明霞大師。”
兩人比賽的場地卻不是在演武場上,而是在山岩湖上。
松下賀乃是RB陰陽師協會的會長,他的主力式神也是一只章魚。
他看了看李嬸身邊一人大小的章魚,突然笑了,心裏不免升起了一抹輕視,他随手抽出一張畫着詭異花紋的符咒,往前一扔。
符咒頃刻間化作一道流光,向山岩湖上急射而去。
噗的一聲,一只體型碩大、趴在一條巨型木船上的大章魚憑空出現。
李嬸擡起頭,拿起左手遮擋住太陽光才看清楚章魚的樣子。
只聽見松下賀高傲的說道:“閣下,該你下場了!”
李嬸看了他一樣,眼底滿是同情,她一揮手,大章魚提着兩根觸須向山岩湖走去。
到了水邊上,它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觸須,探了探水溫,渾身一哆嗦。
“哼哧——”不遠處的章魚揮舞着觸須,嘲諷似的哼出一道氣流,險些把大章魚掀翻。
兩條章魚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大章魚動了,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湖水中。
只聽見撲通一聲,大水傾盆而下,松下賀下意識的撇開臉。
等他回過頭來,就在離他幾米之隔的地方,他的式神扒在木船上,在原地旋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下意識的一擡頭,入眼的是一堵肉牆。
……
整個偌大的山岩湖都被大章魚占據了,它這是硬生生的把木船給擠了出來。
好不容易從眩暈狀态中回過神來的章魚,一擡頭——
又是大眼瞪小眼。
大章魚歪着腦袋琢磨了好一會兒,換上了一根相對比較小的觸須,伸出去,碰了碰瑟瑟發抖的小章魚。
呀,壓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