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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6.6

悟醒塵看着眼前的這個人,長久地說不出話來,一是因為他有些難以相信這個一看就還沒洗過臉,頭發亂七八糟……

悟醒塵說:“你不要亂給我加心理戲……我只是……”他往左右兩邊和身後都看了看,又轉了過來,面對着那個還沒洗臉,頂着一頭亂發的人,微微蹙起眉頭,說道:“原來我的創造者,這部的作者,這麽普通……”

作者眨眨眼睛,想要說話,卻被如意齋搶了白,他湊到作者邊上,看着她面對的21世紀流行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又看了看筆記本屏幕背後的兩臺液晶顯示屏,擠着眼睛問道:“你在幹嗎?”

作者說:“呃,準備開始寫今天的更新……”

如意齋盯着筆記本屏幕,逐行逐句念道:“頓了會兒,悟醒塵把他綁起來,鑽了出去,他看一看身後的洞窟。雨天。去殺了圓滿,殺了那個克隆人。人生軌跡徹底改變……“

悟醒塵一個激靈,作者笑了笑,說:“這只是一個意向,你的故事還是有很多可能的。”

悟醒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随着故事的深入,人物的命運不是只會走向某一個既定的結局嗎?”

作者抓抓頭發,左顧右盼:“呃,這個嘛,哎呀,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但是你看你都能跳出,來到作者面前了,你的故事當然是有無限可能的。”

如意齋推了下作者,作者的手無意間碰到了臺式電腦的鼠标,兩臺液晶顯示屏亮了起來,如意齋一瞅作者:“你沒在寫吧,你在浏覽購物網站,拜托你的讀者還等着更新呢,今天是周一了,你是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更新的吧。”

作者說:“呃,我只是在用消費欲刺激創作欲。“

如意齋說:“可以去掉那個呃麽,這可是付費。”

作者笑着點頭,頻頻稱是,她打量如意齋和悟醒塵,說道:“坐吧,既然你們來到了這裏,我們可以聊聊你們的自己未來的預想,關于裏你們的處境,有什麽想要我改善的,我也可以安排。”

如意齋找了張椅子坐下了,說道:“你其實是在想今天的更新有着落了吧?”

作者微笑,如意齋問她:“這是你的書房嗎?”

悟醒塵問她:“這部的主題是什麽?”

作者靠在電腦椅上,說:“我不知道。”

悟醒塵大驚失色:“你是的作者,你不知道的主題是什麽??”他一看書桌,抓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翻開的筆記本。真的筆記本。不是筆記本電腦。他嘩啦啦翻起來:”這是你打草稿的本子嗎?是關于這個故事的嗎?還有目錄……”悟醒塵低頭念着:“《愛神眨眨眼》,《星期四下午四點半》,《他的一份》,《如意齋》,《拜訪,1999》……”

作者打斷了他:“除了如意齋,那都是另外一個筆名寫的,“她撐着下巴說,“你把我還沒開始寫的名字公諸于衆了。”

如意齋笑了聲:“那不正好讓你打一下廣告嘛。”

悟醒塵還在翻那本筆記本:“什麽叫另外一個筆名?你要那麽多筆名幹什麽?找到了,如意齋!”

作者說:“因為偶爾想嘗試別的風格,但是因為我已經寫了很久了,別人看到我的筆名,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關于我的體驗,是自己的也好,是別人的讀後感也好,他們以為看了一篇我寫的就了解了我的全部,我被他們定型了,他們會歡迎我,會拒絕我,但是一篇并不是一個作者的全部。”

悟醒塵念道:“如意齋頭發剃得極短,那是為了戴各式各樣的假發,如意齋的嘴唇總是很紅,那是因為他每個鐘頭都要補一下口紅……”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他擡起頭看作者:“這是什麽?而且一個作者不就是只有一種語言風格,只專注一種類型的嗎?”

如意齋聽得哈哈大笑,作者也笑了:“這是原始設定,不用找了,這本本子裏沒有你要找的東西。”

悟醒塵說:“那我們的思路對嗎?已經發生的所有故事都是經過一個十年才完整,你本來是打算寫十年後我重返戰争營地的事情的嗎?”

作者點了點頭,說:“本來你穿過牆壁,發現如意齋,這裏是在暗喻打破第四面牆,哦,有的讀者看到這裏可能會評論,好像《倫敦生活》,好像《死侍》啊,但是這個傳統早就有了,自從有了創作者,就有了第四面牆,讀者和作者對話的事也早就有電影拍過了……”作者的眼神黯淡了,“你說的沒錯,我的所有都只是對我看過的電影的拙劣地模仿,但是是,怎麽能去模仿電影呢……注定失敗,注定一無所成。”

悟醒塵放下了本子,看了看如意齋,如意齋聳聳肩,攤攤手,悟醒塵輕聲安慰作者:“或許這就是你的個人特色……”

作者冷笑:“特色?”

她的身上忽然蓋滿标簽,悟醒塵看不到她的人了。他驚呼:“在這裏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如意齋歪了歪頭,沒回答。

“她好像呼吸不過來了!”悟醒塵忙去摘作者身上的标簽。什麽浪漫,文筆,什麽病态,啰嗦,沒勁,什麽畫面感,什麽腦洞,奇葩,意識流。所有标簽都摘完了,悟醒塵氣喘籲籲地看着作者,作者打了個哈欠,說:“你真是個善良的人,你應該是我寫過最善良的角色。”

如意齋冷笑,作者忙說:“你是我寫過最美的角色,美到我無法想象,無法描述。”

如意齋回到了座位上,翻着手邊的一些書本,說:“那是因為你想象力貧乏,詞彙量更貧乏。”

悟醒塵說:“既然有讀者在看,就不能說是失敗吧……畢竟這是個沒有主題的,沒有主題的東西很難讓人集中精神。”

作者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就像大家都喜歡去主題樂園一樣。”她忙解釋,“我不是在暗示馬丁斯科塞斯關于漫威電影都是主題樂園的發言,我也愛去主題樂園,我還愛看漫威電影,真的,複仇者聯盟第一部 是我的豆瓣五星電影。”

如意齋哈的笑了聲,作者無奈地表示:“我說真的……我不知道,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寫出那樣的,我不是在拿和電影類比,電影一個鏡頭就能告訴你很多事情,假如用文字作鏡頭,文字太繁冗了,太瑣碎了,太沒有重點了……文字會讓人無法想象。”

悟醒塵說:“可是文字也會賦予人們更多的想象空間。”

作者點頭,說:“是的,所以在如意齋的故事裏,31世紀,語言被洗滌了,思想因此被洗滌了。”

如意齋念着:“因此他們努力地把文字中所有的‘日耳曼’,‘德意志’之類的形容詞都消除掉,”他看了眼書封:“《檔案:一部個人史》。“

如意齋說:“你最好停止販賣你的二手理論。”

作者說:“這是一種展望……而且這是在我完成了設定之後開始看的書……你最好不要再在付費空間裏引用別人的文字了,不然注水的标簽就要從天而降了。”

悟醒塵看看天花板:“注水是什麽意思?”

如意齋說:“就是我們現在在幹的事,對故事的進展毫無幫助的情節,人物之間毫無意義的對話,作者的靈感枯竭,但為了應付每天的更新趕鴨子上架寫出來的東西。”

作者這時說:“其實這就像一個真人秀,所有人都認為真人秀有劇本,劇本當然有,但是只是一個大致的流程走向,所有事情都等着你們讓它們發生。”

如意齋說:“你好生硬。“

作者把筆記本電腦遞給悟醒塵,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想要的主題,或許可以給你一些接下去你要做什麽的啓發。”

“注意!西式語法!”如意齋說。作者靠在椅子上:“我是不是應該開始讀一讀《紅樓夢》?你知道嗎,四大名著其實我只看完了《水浒傳》。”

“讀者一定不想知道他們在看一個連四大名著都沒全部看過的人大放厥詞,太拉低自己的文化涵養了。”如意齋說,“所以這間書房是作者和角色可以随心所欲地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空間嗎?”

“不知道,或許是吧。”作者說,看了一圈。

如意齋丢開書,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踱步:“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悟醒塵讀道:“了解自身的方式是通過死亡,所以也透着一股向死的氣息。

“不喜歡就不去看也是一種消極逃避,不去了解,所見所識逐漸狹窄。人變得狹隘。

“所有在地球上發生的犯罪都只有唯二的動機,返鄉症和情緒病導致的不可抑制的癡狂,瘋癫,癔症。

“重複出現的詞彙,用标點符號代替情感的表達。連續書本之後出現頭暈的症狀。必須送醫,檢查的書籍,進行病毒采樣,發現導致這場語言瘟疫的源頭,最後他們發現有幾個詞,幾種故事類型組合,為了治愈這場疾病,必須全球化的推廣一種新的秩序。”

悟醒塵說:“你提供給我的這些句子……好像缺乏邏輯聯系。”

“是的,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把這些好像缺乏聯系的念頭用對話,用場景轉換連接起來。”

如意齋在影碟架上翻來翻去:“又來了,電影那一套。”

悟醒塵對作者笑了笑:“不要在意,他就是這樣,有時候會有些刻薄……”

作者說:“我知道他,他的刻薄是我創造的。”

如意齋說:“我的刻薄取自于你的刻薄。”

作者說:“不要說這些會讓讀者誤解的話,他們會以為我在自我代入!”

“難道寫不就是把自己分解,稀釋,調和進人物裏嗎?”如意齋又開始翻黑膠唱片架。

作者和悟醒塵異口同聲:“那是做實驗!”

如意齋回頭對他們笑了笑,作者和悟醒塵都有些尴尬。悟醒塵撓撓臉頰,和作者說:“我有個問題。”

他問道:“天文臺榆樹邊上的那個黑色高塔是什麽?有什麽特殊的含意嗎?”

作者說:“很好的問題,你一定問出了很多讀者心裏的問題。”

如意齋說:“那我也有問題,這個是he還是be?如意齋和悟醒塵是不是一對?誰攻誰受啊?”

作者扶住額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這些你就開始寫了?”如意齋咄咄逼人,“要是be了你給退錢嗎?”

作者說:“我說的是我不知道那個黑色高塔是幹什麽用的,我知道它象征了一種無意義。”

悟醒塵道:“無意義是永恒的……”

作者颔首,說道:“有意義創造生命力,可是只有無意義,生活的無序,無意義,戛然而止才是永恒的。”

悟醒塵拍了下作者:“這就是這部的主題啊!”

作者看着悟醒塵,有些絕望:“這是我所有的主題。”

悟醒塵忙說:“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沒有主題也沒什麽大不了,一直描寫同一個主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沒有難過,也不覺得苦惱,只是我掉進了我不喜歡的标簽的陷阱裏……”作者還是看着悟醒塵,還是有些絕望。只是有一些。她說:“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善良來自我的讀者們。”

如意齋高聲說:“要開始了,殺人犯的獨白。”他用頭發擋住了耳朵,抽出一張披頭士的專輯。

《黃色潛水艇》。

作者說:“又是黃色潛水艇,它在我的另外一個筆名的一本裏出現過,你說的沒錯,一個作者就是只有一種語言風格,只專注一種類型,我的喜好已經定型了,我沒有辦法再做出任何改變了,不會再有新的宇宙從我這裏誕生了。”

那麽,現在,一次又一次地,開始播放《黃色潛水艇》吧。

作者說:“我甚至不覺得我是一個作者,我從來不在社交網絡上用這個字眼稱呼自己,我說自己是寫手,我寫一些東西,一些故事,除此之外,我還是一個偷聽狂,妄想症患者,我在公車上,地鐵上,馬路上,餐館裏偷聽別人的對話,偷聽別人的人生,妄想他們的生活,為他們編排情節,你知道我讀書的時候最喜歡做什麽嗎?我走上一輛擠滿了人的公交車,我開始打量每一個人,揣測每一個人會在哪一站下車,哪一個人會在下一站下車,我好站到他邊上,混到一個座位。”

作者看着書桌上的标簽:“我有什麽文筆呢?我認識的字有限,文化水平太有限了,我應該去讀一讀古詩,讀很多古詩,少看一些電影。十多年前我就開始寫了,我的人生裏總是充滿了三分鐘熱度的熱衷,只有寫這件事堅持了下來,可能因為網絡平臺對任何類型的都有很高的容忍度,它很自由,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門檻,可能是出于一種自戀的心理,想到有人喜歡看我寫的故事,非常開心,但是漸漸地,我被這種受人吹捧,被人喜愛的感覺迷惑了,我試圖為了得到更多的吹捧和喜愛寫一些你們喜歡的故事。”

如意齋插嘴了:“怎麽突然成了面對讀者的獨白?我們只是你引入獨白的工具嗎?”

作者看着如意齋:“角色一度是我的工具,我為他們設想好會受人歡迎的标簽,會受人歡迎的情節,但是這樣的卻沒有得到廣泛地歡迎,我并非特立獨行到全然不顧讀者的喜好,只是我的能力有限,無法寫出讓很多讀者喜愛的,這是我的問題。于是我開始寫滿足自己喜好的,越來越自我,越來越惶恐,惶恐在于這樣的故事竟然還有人看,還有人喜歡,讀者太博愛了,太善良了,惶恐在于他們認為我值得被更多的人喜愛,我的自戀感又湧了上來,我甚至認為自己的文字擁有了付諸鉛字的資格,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我不在乎差評,惡評,批評,好評自然看了很開心,但是差評,哈哈,有評論就不錯了,說明有人看啊。讀者真的感情很充沛,會因為你寫的一個人物而恨你入骨,也會因為你寫的一個人物而對你情真意切,用比你的文筆更好的文字誇獎你,表揚你,有時候我感覺世界上到處充滿了神仙,神仙愛情,神仙文筆,世界上什麽都是美的,絕美愛情,世界上到處都是斷手斷頭做傳銷的人,沒有嘲諷的意思,當然這段話很可能被人截圖留證,斷章取義,可是不就是不同的人對相同的文字的斷章取義嗎?沒什麽大不了了的。”

如意齋說:”你算盤倒打得蠻響,這是付費章節,別人要來斷章取義還得先貢獻訂閱費。”

作者說:“我的惶恐還在于害怕被一種權威否定,投稿,出版這件事讓我害怕,惶恐在于我寫不出新的東西,翻來覆去,讀者還沒開始厭煩,我就已經厭煩了,但是還是想寫,想把一些故事寫出來,不是要将什麽道理,要講什麽人生的感悟,我的視野狹窄,思想膚淺,我也讨厭說教,只是想講一些故事。”

如意齋又插嘴了:“你可以說人話嗎?為什麽你連獨白都這麽不真誠?這是犯罪者的共性嗎?”

作者說:“我不擅長說話……”

悟醒塵說:“我明白了,你是遭遇了創作的瓶頸期了,你有些迷惘?”

作者笑了:“我不迷惘,也不困惑,只是想告訴你們,你們想做什麽就去做吧,為什麽要把命運交給作者呢?作者只會被自己有限的認知牽着鼻子兜圈,既然你們可以來到這裏,說明你們是可以打破對自我的認知的,既然如此,那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沒法給你們的答案,你們可以自己去探索啊,你們可以相愛,也可以不相愛,我不會插手,這不是自暴自棄,我在想,這或許會帶來一些新的東西……我不能給讀者的,我不能給自己的新的東西,說不定你們能帶給我。”

作者顯得很興奮,摩拳擦掌,悟醒塵看看如意齋:“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他瞅瞅筆記本電腦:“回去嗎?”

作者問悟醒塵:“還是你想待在這裏?故事可以在21世紀繼續發生,那也不錯,31世紀的人物來到21世紀,會有什麽樣的劇情呢?你想現在去外面看看嗎?現在我們正在保持社交距離,啊!這不就是31世紀你們在做的事情嘛!“

作者站了起來,在屋裏繞圈,嘴裏念念有詞:“要讓這個事件留在31世紀人類的記憶中嗎?會引起任何負面情緒嗎?這會涉及到31世紀的真相……不過31世紀的真相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們是以什麽形象出現呢?煙霧一樣?悟醒塵因為不适應21世紀的自然環境,迅速衰老?一分鐘之內就缺氧死了?”

悟醒塵拉起如意齋跳進了筆記本電腦裏。

他們又回到了壁爐前,悟醒塵拍拍胸口,如意齋問他:“你不會以為她真的會把你寫死吧?”

悟醒塵說:“以防萬一!”

如意齋大嘆:“你中了她的圈套啦。”

“什麽意思?”

如意齋看向讀者。或者是讀者們。

“你不會真的以為剛才我們見到的人是作者吧?不會真的以為那些話是這個作者的獨白,心聲吧?”

悟醒塵又問:“什麽意思?”

如意齋豎起一根手指:“首先,通篇都是第三人稱,其次,開玩笑,現實生活裏怎麽會有人的身上能被貼滿标簽?”

悟醒塵吞了口唾沫,豎起肩膀四下觀察,問道:“你早就發現了嗎?為什麽不說出來?”

“因為我不知道她布置這樣一個場景的意圖是什麽,我想知道答案。”

“所以……我們根本無法進入她所在的空間?”

“因為我們在她所在的空間裏根本不存在。”

“那你有答案了嗎?”

“有答案了,她需要我們的幫助,她就像偵探裏一個拉不下臉來委托偵探幫忙查案的委托人,只好用這樣一章來引導我們去幫她調查這個的主題。”

說完,如意齋站了起來,壁爐裏的火熄滅了,周圍暗了下去,可一會兒,又有光在這個黑黢黢的地方出現了。那光來自如意齋手上的火把。他舉着火把走了起來。

悟醒塵跟上他,問道:“你要去哪裏?”

如意齋笑了:“當然是不去調查主題,我可不會被她牽着鼻子走。”

“你這說了等于沒說。”悟醒塵犯起了嘀咕。

如意齋問他:“你現在最想做什麽?”

悟醒塵說:“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待在這裏。”

“那我們出去。”如意齋眨了下眼睛,打開一扇門,舉着火把走了出去。

悟醒塵還跟着他,兩人走到了門外的雨林裏。蟲鳴聲聲,這是一個潮濕,溫熱的夜晚。

悟醒塵看到附近一根樹枝上挂着一件白衣服,如意齋朝那件白衣服走過去,拽下它,穿上,他手裏的火把不見。悟醒塵問道:“我們現在在哪裏?”

如意齋說:“戰争營地吧,不知道。”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不知道,可能馬上就會被人打死,可能一路平步青雲,當上戰争營地的司令,反正得幹點有意義的事情。”言罷,如意齋一怔,旋即忿恨道:“這才是她的目的,我們要是不想出去她是什麽辦法都沒有的,在那個空間裏……”

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倒要看看他的命運最後怎麽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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