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7.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裏坐了很久,腦子裏不斷回想起我和宋非的曾經。
那些過往斷斷續續的,走馬觀花一樣過去,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我也沒有等到宋非回來。
桌上的菜早已涼透了,我站起來,在原地停了兩秒,等雙腿的那一陣麻過去,然後将那些菜用保鮮膜封存起來,放進了冰箱。
保溫在鍋裏的醒酒湯倒是還溫着,我想了想,打算把它倒掉。
巧就巧在,還沒等我把鍋端起來,門鈴就被按響了。
下意識地,我心裏一跳,一路小跑過去急匆匆地開門。
“宋……”
“他喝醉了,”周知臨睨了我一眼,神情淡漠,看着我的時候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我送他回來。”
“謝謝。”我接過靠在他懷裏的宋非,沖他笑了笑,說:“麻煩你了。”
他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俨然一副無足挂齒的模樣。
說實話,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麽笑出來的。大概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會對自己的伴侶夜不歸宿,第二天還由另一個人送回來感到生氣。
我和以往每一次一樣,清洗好之後把他抱上了床,然後推了推他,說:“喝點醒酒湯再睡,等會兒醒了頭疼。”
“不喝。”宋非半睜着眼,話音黏黏糊糊的,聽起來有些像撒嬌:“你別煩我。”
“是甜的,你喝一口嘗嘗?”我舀了一勺送到他唇前,哄他:“我不騙你。”
“那你喂我。”
他拉着我的手腕,眯着眼笑了,臉頰泛起酡紅,樣子格外可愛。
于是我就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知臨哥哥,”他湊上前來,笑嘻嘻的,眸子彎成一對月牙,反應有些遲鈍地,問:“你怎麽不說話啊?”
我低下頭,唇角擡了擡,說:“喂你,聽話。”
因為我知道,這個角度的我,最像周知臨。
8.
“周知遠,我說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電話那頭的女音高昂,尖銳又刺耳:“你不想幹了早說啊,多的是人想幹!”
我帶上卧室門,一邊道歉一邊收拾自己,夾着手機寫了張紙條,貼在冰箱上。
“你說說你,昨天請假今天遲到,你是顧到家庭了,那公司呢?大家要是都像你這樣,那還有什麽公司啊?幹脆都解散算了!”
女人絮絮叨叨的,愣是從上班遲到發散到國家團結,我猜如果我到公司再晚一些,她甚至可以順勢講到宇宙起源。
我對着她笑笑,在她再度開口之前打斷了她的話頭,将手上的辭職信遞了過去,搶先一步說:“張姐,真不好意思。”
“我昨天去醫院查了一下,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她聞言瞪大了眼,剛才還持續輸出的唇此刻抖了抖,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接着說:“在公司這段時間,您照顧我很多,謝謝。不過最後這段日子,我還是想一個人放松一下,抱歉。”
不過我說了謊。
我不想一個人過,我還是想和宋非待在一起。
哪怕我知道,他不愛我。
我也想好了,再在他身邊待幾個月,然後等到徹底要死個透了的時候,再随便找個理由搬出去,死也死得安安靜靜的,不會給他添亂。
我煩了他這麽久,也該學會放手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并不如我願。就像我明明已經想好,要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最後一段時間,卻還是沒忍住和他吵了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