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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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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夾在他倆中間,莫名覺得尴尬。

“我沒事。”我掙開周知臨的攙扶,站直了身子,試圖打圓場,笑了笑,說:“就是有點累了。”

“回去吧。”我低着頭,垂着的手動了動,有點想去拉宋非的手。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

要是在周知臨面前被甩開的話,估計會讓這份尴尬變本加厲。

“對。”宋非沒搭理我,只垂下眼,然後又撩起眼皮和周知臨對視,說:“我眼瞎,看不出來。”

他胸口很急地起伏兩下,說完就扭過頭,用力拽起我的手,以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親昵姿态,說:“我們進去吧,知遠。”

太奇怪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切都格外奇怪。但這樣親昵可愛的宋非實在難得,讓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

我說不出一個“不”字。

真的說不出一個“不”字。

所以我點點頭,回挽住宋非的小臂,剛要轉身的時候,聽到周知臨一如既往冷淡的聲音。

空寂寂的,響在空蕩的樓道裏,不知怎麽的,竟讓我一瞬間覺得,他在難過。

他說:“周知遠,你頭上的傷,記得要去醫院。”

14.

被周知臨這麽一提醒,我才反應過來,我額角那個傷口。

說實話,比起胃疼時的劇烈,我甚至已經忽略了別處的疼痛。

我有點想跟他道謝,但是門已經被宋非關上,砸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所以我按捺下這種欲望,垂着眼觀察宋非的表情。

宋非的笑容在轉過身的瞬間消失,他閉了閉眼,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眉眼裏含着些我看不懂的疲憊和洩氣。

“桌上有藥。”他聲音很淡,別開眼,似乎沒有心情同我說話,但既然開了口,他還是逼着自己繼續說:“你看看能不能用,不能的話就去醫院吧。”

宋非說完就回了房,房門被關上,隔絕了我的目光。

我低着頭,在原地站了會,然後去桌上找他所說的藥。

不得不說,宋非是真的不太會照顧人。估計是随手找的跑腿送過來的,有酒精和創可貼。

我沒用,只是收起來,藏在衣櫃裏。也算是送給我的吧,我這麽告訴自己。

我應該是高興的,但身體實在太不舒服,連感到高興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吃下止痛藥,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藥的副作用,很快感到了困意。

但舍不得睡。

我蹲在床邊上,再一次把那些藏了這些年的東西一一數出來,試圖從那些物品上回想我對宋非的感情。

大概已經成了習慣,每次難過的時候都會看。看完之後就會好一些,自己騙自己,就算沒有愛,至少也是會有在乎的。

就是少了封信。

再次想起那封導致我倆吵架的信時,我心裏倒是沒有剛知曉時的憤怒了。平淡的,沒有絲毫波瀾。

算了,沒有就沒有。

宋非說的對,本來也不是給我寫的,看着也不嫌膈應。

15.

“情況惡化得很嚴重,你自己的身體你至少上點心,我還沒見過你這種……”

“我心裏有數。”我打斷那老頭的話,說:“您開藥就行。”

醫生唠唠叨叨的,反複重複着那些讓我耳朵都生了繭的叮囑。

剛開始聽的時候還會有些難掩的傷感,現在卻早已學會了左耳進右耳出。我不想聽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完全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所以我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有點怕疼,您給我多開幾瓶止痛藥吧。”

老醫生又開始指責我胡鬧,根本就是在把止痛藥當飯吃。

我懶得聽,在他的嘆氣聲中推開了問診室的門。

現在的天氣是真的冷了,我習慣性地搓了搓手,朝手心哈了口氣,然後想要将問診單如前幾次一樣丢進垃圾桶。

可我沒能成功。

因為周知臨站在那裏,神色冷淡地攥住了我的手。

他眼神顫了顫,質問一樣地,問:“周知遠,你生了什麽病?”

我說不出話來。

周知臨的眼神那麽苦,隐忍又難過,讓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再一次地,我掙開了他的手,用沉默做出了回答。

“和你沒關系。”我說。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見了他眸中溢出的痛苦。

我想,我就是個卑劣的小人,卑劣又下賤。仗着周知臨性格裏的善良,因為自己的私心,用冷漠去傷害他。

但我太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我不想要來自任何人的關心,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牽挂。

如果生來就是罪孽,那死也該死的悄無聲息,最好是沒有一個人記得,也沒有人會為了我難過。

我看着他猛然顫動下去的眼睫,當着他的面将問診單撕碎扔進了垃圾桶,說:“周知臨,你真的不懂嗎?”

“我對你說的兄恭弟敬沒有興趣,我不需要一個,沒有意義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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