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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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周知臨到底還是沒能拗過我。
他臉色很差,拿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言語簡潔,用一種不太好的語氣對對方說:“查一下宋非在哪。”
“對,很急。”他沒挂電話,目光沉沉地,朝我這邊投過來,說:“不需要。”
那邊的人效率很高,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甚至沒過幾分鐘,就傳來了消息。
我仰着頭,看着周知臨一步一步朝我走來,陰影落下來,籠罩在我的臉上。
他唇稍稍張了張,沒有如我所想的馬上說出宋非所在的地點,而是問:“我告訴你他在哪,你就跟我出國,對不對?”
周知臨眸光閃着,似乎自己也覺得這樣把這件事變成一件交易并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當然。”我笑了笑,低下頭,說:“哥,我都聽你的·。”
他好像還是沒有适應我叫他“哥”,不太自然地別過臉,嘴巴抿了抿,半晌吐出來兩個字,說:“江城。”
他頓了頓,說:“他在江城。”
29.
那天之後,我沒再拒絕周知臨對我住院接受治療的安排,幾乎稱得上一句順從。
他大概是因為我的原因,推掉了很多工作事務,讓我有時候都覺得,他清閑的不像一個上市公司的總裁。
有了周知臨的承諾,我也沒再做那些無用功,不再每日發些有的沒的消息煩他。
靜下心來的時候,我時常發呆,躺在床上,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也只有在這種時刻,我才會意識到,我的前半生,真的可悲到所有時間都圍着宋非在轉,屬于自己的時間從來少得可憐,好像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
我莫名喜歡上了寫字,治療的間隙裏,總愛拿着筆寫點東西。
化療太疼了,我一點都不喜歡。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不要再這麽這麽疼。可是周知臨的目光實在灼熱,明明話語間全是強硬,眼神又滿是脆弱和渴求,讓我想拒絕都沒法開口。
我沒法去傷害一個愛我的人,我不忍心。
如果我配合他就可以讓他快樂和高興,那痛就痛了。我想,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周知臨的效率很高,他在短暫的時間裏聯系上外國的醫生,出國的日子也安排好,馬上來臨。
和他答應我的一樣,他帶着我去見了宋非最後一面,以他的名義。
30.
我發現人是個蠻奇怪的生物。
沒見到宋非之前,我總想着要見他一面才算完整,要好好地告個別,至少也要知會一聲,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也算是對我那麽多年地一廂情願畫上句號。
可是真的到了這個地方,我又覺得沒有必要。
說不清楚我在想什麽,只是很沒有緣由地感到累。
周知臨和他約在酒店包廂,環境高檔,是我這種階層一輩子可能都消費不起的地方。酒店裝修得實在高級,富麗堂皇,吊頂的燈光讓我眩暈。
“怎麽不過來?”周知臨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我,說:“他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頓了頓,對他扯了個謊:"胃不太舒服。"
“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抿着唇,沒說話。出乎我意料的,他朝我走過來,攥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你幹嘛?”我有些吃驚,問:“不是已經約好了嗎?”
“你不想見他,”周知臨說:“那就不見。”
我可能真的不擅長撒謊,所以輕易地被周知臨戳破。有些時候,我确實看不懂他在想些什麽,所以下意識地選擇妥協:“來都來了,見吧。”
我跟他解釋:“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樣子于是變得不解,用一種我不太懂的口吻問我:“周知遠,你難道覺得,我會因為宋非怪你嗎?”
他很慢地喘了口氣,說:“你為什麽這麽蠢。”
像是這麽一句還不夠解氣,他看着我,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咬牙切齒:“周知遠,你真的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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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弟弟的視角也差不多完結了,後半本打算用哥哥的視角寫
有人想看宋非的視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