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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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我的愣神沒能持續太久,因為周知臨黑着臉,掙開我攥住他的手,半點沒收着力道,一拳砸上宋非的臉。
宋非被他一拳打得踉跄兩步,身形不穩,撞在身後的車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聽着就格外疼。
周知臨的情緒有些收不住,他伸手攥住宋非的衣領,雙目瞪着,像是還要再打。
我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拉架。不知道是不是積怨已久,他們倆的打鬥兇狠,半點看不出來一方對另一人的傾慕。
“周知臨!”我第一次用這樣大的音量說話,怕自己的聲音被別的掩蓋過去,朝他吼:“別打了。”
我上前,拉住他的小臂,重複道:“別打了。”
他眼角泛紅,像是終于聽進去了我的話,聞言收回手,扭頭看向我。
周知臨的眼睛從來都是冷靜沉着的,這會兒彌漫上憤怒和悲傷,眼白爬上些許紅血絲,看上去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
我抿了抿唇,握住他小臂的手更緊了點,試圖讓他恢複清明,低聲說:“我好累,我們回去吧。”
“他讓你去死,你也能忍,是嗎?”周知臨嗓音低啞,如同浸了血,不太好聽:“周知遠,你沒有脾氣的嗎?”
“沒必要。”我勸他,沒把眼神分給宋非一絲一毫,和他說:“他也沒說錯什麽。”
“本來就是要死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麽。”
38.
周知臨生氣了。
這點我一直到第二天才發現。
那天鬧得實在太晚,我的精力支撐不住,在返途的路上就睡過去。我睡得不深,夢裏光怪離奇的,走馬觀燈一樣,閃過許多畫面。
說是做夢,其實應該算得上是回憶錄。
多少和見到宋非有點關系,也算是日有所思也有所夢。
我記得夢裏最清晰的一個畫面,也是宋非和別人打架。那天天氣并不好,陰雨連綿,道路泥濘不堪,本該是我最讨厭的天氣。
但是那時候的宋非站在我身前,臉上帶着打鬥産生的傷痕,扭過頭沖我笑,虎牙露出來,朗聲說:“我把他們都打跑了。”
他聲音清脆,在雨幕中,掩蓋過嘈雜又讨人厭的雨聲,對我承諾:“周知遠,以後我來保護你。”
明明是雨天,我卻覺得像是晴空萬裏。
心跳的到底有多快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個說會保護我的少年已經變了。是我自己自欺欺人,不願意相信。
我還是認為,宋非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從來都勇敢赤誠,愛憎分明,是我沒資格得到他的偏愛。
周知臨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甚至沒反應過來還有生氣這個選項。
我的确是不覺得生氣,因為在我心裏,宋非一直都是那個會擋在我面前,仰起頭沖我笑的少年。
39.
“吃飯。”周知臨敲了下病房的門,手上端着個盤子,吐出了今天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臉色看着很淡,沒太多表情的波動,好似和往常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但我就是敏銳地感覺到,他還在生氣。
“你臉上的傷,怎麽不包紮一下。”我站起來,把手上的書放到桌面,朝他走過去:“不疼嗎?”
他別開臉,避開了我伸出去的手,回答道:“沒事,死不了。”
他把手上的盤子擱到桌上,就要轉身出去。我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讓他走,所以叫他的名字,看到他停下來的腳步。
我不太明顯地嘆了口氣,去抓他的衣袖,說:“去處理一下。”
“或者我來幫你,你自己選。”
他甩開了我的手,背對着我,還是說:“沒必要。”
“周知臨,你一定要這樣嗎?”我有點累,說:“你為什麽要——”
“你會生氣啊?”他轉過身,嘴角扯了扯,話裏話外都是諷刺:“我還以為你真的沒脾氣。”
我低下頭,喉頭幾番滾動,努力咽下我想要說出的,不太好聽的話。
我突然覺得難過,在奶奶去世之後,我其實再沒有産生過這種情緒。哪怕和宋非相處這麽久,我也沒有這樣難受過。
難受到,仿佛只要再眨一下眼,就會掉下淚來。
我吸了口氣,到底抑制住了那股沒有源頭的悲傷,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因為你不一樣。”
我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麽,所以閉上嘴,選擇了沉默。
周知臨是真的不一樣,我可以接受宋非的疏離和厭惡,但是周知臨不行。
“……你不要讨厭我。”我哽着嗓子,說:“別讨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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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我自己想哭……
弟弟真的很可憐,不要讨厭他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