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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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沒有讨厭你,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語氣生硬也急促,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所以短暫地停頓之後,又轉了個話頭,說:“你不是要幫我上藥嗎?”
周知臨板着張臉,眼神卻露出無措,說:“我去找醫生拿醫藥箱。”
他說完就有點急地走出去,甚至沒給我做出回答和選擇的時間。
病房裏又只剩了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我聽到自己一下一下跳動的心髒聲。
我緩了少時,才擡起眼,看他離開的方向,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見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形容不出來現在的感受,只是吊在空中,找不到半點實感。
我時常覺得我是在做夢,夢裏才會這樣美好,有人惦念,有人心疼,有人愛着。
41.
“疼嗎?”我收回手,将手上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打破空氣中凝固的氣氛。
他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聽到我說話才擡起眼,搖搖頭,說:“不疼。”
其實我倆這樣是有些奇怪的,明明身在醫院,卻偏要這麽多此一舉。但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指出這點,好像這樣發展才是正常,符合常理的。
我和周知臨是同父異母,長相卻都遺傳的父親,即使不是同一個母親,也常常被人認為是雙胞胎。
但我這樣近距離看着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和我還是很不一樣。
他五官太優越,皮膚也白,所以一點小傷口在臉上都格外明顯。
這樣的人,應該是被衆人環繞,寵愛着的。不該像現在這樣,因為我去打架,去受傷,還要忍着脾氣來順從我,呵護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怎麽可能不疼。”我小聲講,從床頭櫃裏掏出幾顆糖,說:“我疼的時候會吃糖,你要不要吃?”
周知臨騙人的技術太糟糕,沾着碘伏的棉簽觸上他皮膚的瞬間,他咬肌都下意識地繃緊,眉頭也不自覺地皺着,讓人光是看着,就覺得疼到不行。
明明碘伏不是很疼的,我想,原來周知臨也是個怕疼的人。
42.
他把糖收下了,雖然他嘴上說不吃。
我覺得怪幼稚的,都快三十的人了,吵了架,居然會因為幾顆糖和好。
那之後沒幾天,我就和他去了國外,說是什麽專門攻克胃癌的醫生,有了重大突破。具體的我不太了解,只是半神游地聽周知臨和我介紹。
走的那天陽光很好,曬得人暖烘烘的,心情于是也變得好起來。
我回了趟原先和宋非一起住的地方,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把鑰匙放在了茶幾面上。
不過短暫一個月,屋內就因為無人居住落了層薄灰。時間有點趕,只來得及讓我匆匆打掃客廳,最後關上門的時候我回過頭,很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我居住了如此之久的房間。
到最後,我甚至沒有資格将這個地方稱作“家”。
不過家不家的也都無所謂了,就像周知臨所說的,他才是我這個世界上僅存的親人,是和我留着相同血液的,我的哥哥。
他也的确和他自己說的一樣,帶我回了家。
活着或者是死去,我都不會覺得有什麽遺憾了。
至少在這些日子裏,我無限接近過幸福。
我拎着行李,透過玻璃門望到周知臨倚着車身的身影,再一次覺得,此時此刻,我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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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非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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