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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秋祁确實給慕多然安排了最好的客房,慕多然走到陽臺,屋外能看到山坡下整個小鎮的全貌,還有對面滿是綠林的大山,這裏的風景就像指環王裏的中土世界,讓人不禁猜想着綠林是否住着奇妙的精靈或者小矮人。

坐進搖椅裏感受着惬意的山風,慕多然拿出手機處理工作,忙了一陣,心裏似乎還記挂着秋祁的事,她便尋思着要不要向Phoebe彙報這邊的情況。

想誰來誰,手機屏幕上跳動着Phoebe撥來的視頻電話,慕多然接通後便看見她站花園裏,不禁笑着打趣:“我正想跟你聯系你就出現了。”

慕多然轉過身順便把屋外的風景亮給Phoebe,Phoebe看到漂亮的心情也很不錯:“你已經到秋祁那邊了?”

“嗯。”

“了解的怎麽樣?”

“秋祁不知道何木在國內的動态,她成天忙着賣羊肉,應該很久沒有跟何木聯系了。”

“只要她沒有參與這事兒就好。”

“還有個問題,秋祁不是打算跟非凡合作麽,可是這邊突然來了個國內的肉品公司,拖了她大半個月卻又沒打算合作,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公司名字發給我,我讓語夢查一查。”

“剛好,對方給我留了名片,一會兒拍照發給你…你和官總那邊怎麽樣了?”

慕多然一提問,Phoebe便面露難色作出決定:“不太理想。還是把這邊的情況簡單告訴秋祁吧,讓她快點回國或許能牽制何木。另外就是…喬克通那邊處理的怎麽樣了。”

“喬克通那邊一切順利。”

“這段時間讓你到處跑,辛苦了。”

慕多然笑着搖搖頭:“你的戶口本裏可是上了我的名字,一家人呢是不需要這麽客氣的。”

看着慕多然如此親和的笑容,Phoebe卻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決定告知趙泰安的動态:“多然,可能這半年你不能回國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

“趙泰安在申請假釋,而且時長一個月,非凡因為這事兒很焦慮,你要是趕在他假釋期回來,怕發生什麽意外。”

聽到趙泰安會出獄,慕多然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生硬,她有些恍惚,整理了一番情緒方才開口答應:“放心,德國這邊忙的不可開交,我也沒辦法回國,倒是你跟非凡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掉電話,慕多然盯着樓下,看見秋祁送走謝佩瑤一行人,待到她們離去,慕多然探出頭招呼着:“秋祁。”

秋祁擡頭看向她,扯着嗓子詢問:“怎麽了?”

“上來一下,我找你有點事。”

秋祁好似有着用不完的活力,蹦跶着跑到慕多然的房間,卻發現慕多然的神情很是嚴肅,她似乎意識到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了:“你突然這麽一本正經的,看上去有點吓人。”

慕多然坐在搖椅裏突然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跟何木計劃報複官書勻最後失敗了,何木有沒有再跟你提起過…繼續報複她。”

如此直白的話題使得秋祁臉色有些難看,她坐到慕多然身旁的小凳子上搖着頭:“人這輩子就這麽幾十年,哪兒那麽多時間一直想着報複呢。”

“可是何木不這麽想。”

慕多然的反駁惹來秋祁過激的反應:“不可能!我已經跟官書勻保證過,琴勻的事兒翻篇了,我們不會…”

“不會什麽?你知道此時此刻國內發生的事情麽?”

盯着慕多然的眼睛,秋祁似乎已經明白,何木又挑起事端了,她驚惶的別開頭沉思一陣後追問道:“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慕多然按照Phoebe的吩咐将事情經過簡單闡述,秋祁雙手捂着臉沉悶的嘆息着:“他為什麽還沒明白,有些事我們已經沒辦法去改變了。所以…你們想要我盡快回國去阻止他?”

“本來這事我們不打算告訴你,畢竟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是這次何木玩得很大,已經波及到官氏和藍氏的發展,Phoebe別無選擇,只能請你回去想辦法牽制他,可我覺得你做不到。”

秋祁猛的一扭頭瞪着慕多然反駁:“你怎麽就覺得我不行了,成年人,不能說不行。”

“現在事情原委你都清楚了,說說你的打算吧。”

“還有什麽打算,馬上回國處理何木的爛攤子呗。”

“那你這漫山遍野的小羊還有旅館怎麽辦?”

“這倒不用擔心,我一直都是請當地的人幫忙打理…倒是你,你跟我一起回去不?”

慕多然擺擺手:“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回不了,不過你也別急,起碼陪我度完假再走。”

都這個節骨眼了,慕多然竟然還想着度假,秋祁沒好氣的答應:“你倒是很有閑心的…行吧,你難得來一趟,這兩天陪你玩開心。”

……

待到天黑,旅館迎來陸陸續續的客人,秋祁對店裏的夥計安排了一番,便帶着慕多然上了自己的三手老爺車。

慕多然擡手摸了摸塑膠質地的車窗倒也不嫌棄,只是笑着調侃:“安全麽?”

“從旅館到小鎮路程不到一公裏,別說人,連羊都撞不死,湊合着坐吧。”

進了鎮上将車停好,沿途遇到的小鎮居民總會跟秋祁打招呼,看來這家夥在鎮上混得如魚得水,走進秋祁說的那家意式餐館,慕多然環視一圈,這是一間家庭式的餐廳,服務員和收銀的是家裏的女主人,負責下廚的便是她老公。

看來秋祁确實是這間餐館的老熟客,一進來便熟門熟路的找位置順便跟女主人打招呼,女主人見她帶了中國朋友,竟然用着拗口別扭的中國話稱贊:“你好,你很漂亮。”

“謝謝。”

慕多然禮貌回應,秋祁根本不用看菜單,已經麻溜的點了一桌特色菜:“怎麽樣,這裏的人很熱情吧。”

“看來你融入的還不錯。”

“那是必須的,天南海北我闖了一大圈,走一處交一處朋友,換個人種門道還是一樣的嘛。”

在等餐的時間裏,秋祁突然聊起跟尤非凡的旅行,見她很感興趣,便說得更起勁了:“我們打算離開山區時,非凡提議開車把每個孩子送回家,算是離別的禮物吧,但是送完最後一個孩子,我們在回學校的路上遇到了嚴重的滑坡。”

随着故事緊張的發展,秋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慕多然聽得也入迷緊皺眉頭催促:“然後呢?”

“滿山坡的石頭往下砸,最大的塊頭比我們的吉普車都還要大,然後就砸中了車前蓋,我打方向盤想要避開,可是狂風暴雨的一打滑,輪胎發生偏移,車子差點兒落下懸崖。”

現在回想起那時的情景,還是叫人不禁心頭一慌,慕多然聽着都覺得後怕:“那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浮于秋祁的腦海,她的情緒竟然一下子崩潰了,雙手握着水杯垂下頭,感覺鼻子酸楚難受:“因為猛烈的撞擊我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感覺非凡把我從車裏撈出來,不停的大叫着不能睡,醒一醒,那種撕心裂肺的祈求真的喚起了我的求生欲。”

說到這裏,慕多然也跟着垂下了眼睑,雖然是第一次聽到尤非凡跟Phoebe鬧掰了離家出走後所發生的事,秋祁描述的畫面是那麽的真實,真實到勾起了慕多然不願回憶的那場車禍裏,就連救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那你們是怎麽得救的?”

說到最動容的地方,秋祁吸了吸鼻子敞懷的哀嘆一聲:“唉…路被落石截斷,她淋着雨徒手挖石頭,瘋狂的不停的挖着,挖得滿手是血,直到挖出了一條生路。

她個頭不算高身板也不強壯,自己也還受了傷,但卻背着我不肯放棄,沿着崎岖的山路艱難的走着,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讓我覺得我們快完蛋了,她就不停的唠叨,說着不能死在這裏,因為還有想見的人沒見到。

琴勻死後我的生活很絕望,直到那個夜晚,對日子沒有期盼的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是她帶給我的,你知道嗎,那一刻,我覺得尤非凡不是人,更像是我的救世主。”

對于秋祁而言,這樣的比喻并不誇張,慕多然抿嘴不語,如果說人生幾大後悔,丢了尤非凡是她最大的悔恨,想到這裏慕多然終于開口豁然:“她啊,就是這麽奇妙的存在,普通又樸素但又像她的名字那樣…很非凡。”

這時女主人很合時宜的倒了兩杯餐前小酒,秋祁舉起酒杯提議:“來幹一杯,敬尤非凡,沒有她,我們倆也不會坐在這裏享受風景享受美食。”

“對,敬尤非凡,幹杯。”

用完豐盛的晚餐,慕多然提議走回旅館,大概是想感受最樸實的小鎮風光,晚上的氣溫驟降,秋祁見她雙手攬着胳膊,便脫掉外套搭在她的肩頭:“有點冷吧,山裏晝夜溫差比較大。”

秋祁暖心的舉動叫慕多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想要婉拒:“不用…你別着涼了。”

“沒關系,我天天幹活幹出了一身的體力,在這邊身體都變強壯了。”

“我看是你喝羊奶吃羊肉給吃出來的。對了,我聽非凡說過你特別會畫畫,我在想,你跟餘枭比,誰會更厲害。”

提到這茬,秋祁立馬顯出一股子驕傲的勁兒:“當然是我!餘枭是搞設計的,她有繪畫功底,但我是美術專業出身,素描,油畫,壁畫什麽都行,你不信,明天帶你去看看我的‘畫廊’。”

“什麽?你竟然還有畫廊?在哪裏?”

慕多然饒有興趣,秋祁點點頭:“就是旅館旁邊的大倉庫,我的畫廊不對外開放,不過你是貴客,明天我帶你進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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