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章 皇後

錦墨居廚房管事喜元公公這幾日頗為繁忙,除了要準備公主殿下的一應飲食外,還要應對另一位小主子,奚朝小姐的要求。

這位奚朝小姐自從進宮以來,就很是喜歡和他老人家談天說地,盡管內容多半都離不開各種各樣的吃食。這幾日,朝兒小姐找他來,依舊是說關于吃的事情,但是卻不再是一色的糕餅點心。

“這書上的東西也不可全信,尤其是些吃食,還是要做出來才知道的。”喜元公公笑着看向奚朝。

孫爺爺的方子多是益氣補血,多半是因為久病陰血虛耗……奚朝在心中思慮着,對着喜元公公說道:“糯米,阿膠佐以栀子,小火炖煮,書上就是這麽說的,公公就給我做來看看吧!”

喜元公公微微一笑,他當年能從禦膳房中一個二等太監中來到錦墨居做了管事,原因之一便是他粗淺明白一些藥理,如今聽這些食物,多是益氣補血之物,心下一動,便問道:“殿下可準了小姐單獨開竈?”

奚朝點點頭:“準了!”

“那,除了這糯米阿膠粥,可還有其他的吩咐?”喜元公公繼續問道。

奚朝一聽,這是同意了,便将心下記得的一些治療氣血虛弱的食療法子都說了出來:“另有百合湯,龍眼酸棗仁粥,公公要是不嫌麻煩,咱們就一個一個試試,看看哪個好喝!”

喜元公公輕笑了一聲,便說道:“既然殿下已經準了,那奴才便去做。”說完便退下了。

奚朝舒了一口氣,剛要轉身卻看見知書從那邊過來,看見她便打趣說道:“朝兒小姐是來找喜元公公?還是來找百花糕啊?”

奚朝一聽,立馬苦了臉:”只顧說粥了,忘了跟喜元公公說再做些梅花香餅!”

知書見她這模樣,立刻便捂嘴笑了起來:“要是殿下見了你這副模樣,怕是又要說你沒出息了。”

奚朝挺直了身子,頗為驕傲地說道:“民以食為天,喜歡吃又哪裏有錯。”眼珠一轉又說道:“不行,我得去跟公公說一聲,不能忘了我的點心!”

知書見她轉身又跑走了,只得在後面叮囑了一聲:“小姐,你慢些!”

因為蕭容瑾身體不适,并沒有什麽胃口。晚膳雖做的豐盛,卻也只是淺嘗幾口擱了筷子,正要撤下之時,知畫卻又端來一盅溫熱的藥粥。

“這是朝兒小姐吩咐廚房做的,說是對殿下的身體有好處。殿下還是用一些吧。”知琴接過知畫手中的粥,盛了一些到那白玉小碗中。

蕭容瑾本來無甚精神,見這粥米瑩白,粥湯微紅,便淺淺嘗了幾口。因為加了些許赤砂糖,所以口感微甜,卻不膩人。見公主殿下吃了這粥,知琴與知畫也微微放心,待蕭容瑾擺了擺手,便将桌上食物撤了下去。

知琴剛剛踏出殿門,便見奚朝站在走廊那頭遠遠地看着這邊。

等到她走近之時,奚朝也趕了上來:“殿下吃了嗎?”

知琴笑着點頭:“雖然不多,還是吃了些的。”

奚朝停了這話,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是,這可是我翻了書看來的,食療的法子方便多了。”想到這,奚朝又頓了一下,問道:“那,殿下有沒有說什麽?”

知琴搖搖頭:“這倒沒有,只是叫我們收拾了東西,知畫在那伺候着,怕是要就寝了。”

“啊?”奚朝愣了下,又喔了一聲:“那,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我也要回屋了。“

夜已經深了,外頭萬籁俱靜。

奚朝翻了身睡去,末了還咂咂嘴,細看枕頭邊還有些殘渣……

窗外的月光透過出窗灑在簡潔的屋內,也灑在一片黑暗的皇城之中。遠遠的禦乾宮,卻依舊亮着燭火。

南德明添了新茶,見永和帝站起身來,便過去行了禮:“聖上,今日錦墨居來了消息。”

永和帝飲了一口熱茶,才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位奚家小姐似乎是拿了些養身的方子,改作吃食,叫喜元做了送去。喜元瞧着是些益氣補血的法子,便叫人送來了消息。”

永和帝望向南德明:“瑾兒肯用藥了?這姓奚的丫頭倒也有幾分法子。”他對此倒不十分意外,倒不是因為早就知曉,而是明白只用藥怕是還不夠。

“吩咐下去,由她們折騰吧。”永和帝長嘆一口氣,吩咐南德明。

……

時間就在奚朝變着法子為公主殿下琢磨各種藥膳中悄然度過。直到有一天,熬了半夜的奚朝想要好好睡個懶覺,卻被知琴叫起來換了衣服去給蕭容瑾請安時,奚朝才知道,關禁閉的時間結束了。

事實上,除了見不得公主殿下這般操勞之外,奚朝還是很喜歡這段時間的清閑日子的。最起碼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琢磨藥方,順帶了解一下蕭容瑾的性子。

這些日子,奚朝發現自家公主殿下雖然平日裏看上去很霸氣,實際上也很霸氣之外,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可愛的。就拿藥膳來說,盡管她從來不說喜歡與否,但奚朝還是從公主每日進食的量中發現了什麽。她雖然不喜歡那些藥材,但是若粥煮的微甜,便會多用一些,如果有藥材的苦味,那這碗粥怕是要受冷落了。

“鬧了半天,其實是個不愛吃苦藥的人……”奚朝對着藥方嘟囔着:“哎,難道殿下一直諱疾忌醫,是因為怕藥太苦,不願意吃藥?”奚朝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最終還是自己否決了這個答案。畢竟這個答案太有損公主殿下在她心中高大光輝的形象了!

不過緊閉結束,就代表着奚朝自由自在的生活要暫時休止了。哭喪着臉起了個大早,跟着知琴向公主請過安,便站在一旁。

蕭容瑾伸手任知書整理衣飾,她今日一身真紅金羅大秀宮裝,一頭青絲被整齊的梳至耳後,用吹花紅寶花钿齊齊挽住,面上略施粉黛,一雙杏眼又恢複了彼時的威嚴,她看見奚朝站在一旁有些哀怨的面龐,便出口說道:“今日是要去給母後請安,你便留在殿內吧,不用跟去了。”

“哎?”奚朝愣了一下,才又說道:“是……”

雖然不明白公主殿下此舉是何意,不過奚朝還是乖乖應了。

看着公主帶着随侍出了錦墨居,奚朝惆悵的在門口站了一會,想起昨日喜元公公做的百花糕,心裏又高興起來。轉身便回了房間。

只是吃完了百花糕,卻覺得喉嚨有些發幹,想找知琴姐姐要些茶水,又想起來她已經随着公主出去了。想到這,奚朝的思緒就又回到了公主身上。

公主,又是公主……

正發着呆,那邊知棋匆匆打這走過,奚朝見她面色有些蒼白,便好奇問道:“知棋姐姐是怎麽了?”

知棋見她眼前一亮,忙拉住奚朝的手:“朝兒小姐可是無事,幫姐姐一個忙吧”

奚朝想也未想點點頭便問道:“什麽忙?”

“方才殿下吩咐将抄好的佛經收好要随她一起拿去皇後娘娘那邊,但是前兩日是我和知書兩人分開整理的,因此遺漏了一卷……我今日身上有些不便不能進了坤寧宮,你,你可否能将這餘下的佛經送到坤寧宮去?”知棋說道最後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怕除了差錯,只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奚朝。

奚朝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不方便,但是這會兒本就無聊,又想着能見到公主也好,便爽快的應了下來,接過知棋手中的佛經便去了坤寧宮。

到了坤寧宮,像宮人說明了原因,奚朝便被領着進了宮,只是将走到正殿之時,便見迎面走來兩位皇子正高談論闊,正是二皇子蕭容璨,和與奚朝有過一面之緣的蕭容瑄。

“今日母後将皇姐留在殿中,也不知是為了何事?”蕭容璨斜眼看向蕭容瑄:“這一月的禁足,當真不好過。皇姐看着清減了幾分。”

蕭容瑄聽見這話,咬了咬下唇,卻并未說話。蕭容璨見他并不接話,便覺得自讨沒趣,便轉了頭四處看着,見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帶了人過來,還有幾分眼熟,便攔了下來:“這是何人?也去拜見母後麽?”

蕭容瑄的視線也轉過來,在看見奚朝後愣了一下:“你怎麽會在這裏?”

蕭容璨聽了這話,已經想起為何覺得這少女眼熟了,可不就是那日貿然闖進殿內的人!

奚朝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才解釋來此的原因。蕭容璨還想說些什麽,已經被蕭容瑄攔住說道:“那便快去,別誤了正事。”說完,便同有些不滿的蕭容璨離開了。

奚朝撇撇嘴,只覺得蕭容瑄板起臉的模樣,還真有幾分公主殿下的風采啊。

待到了正殿中,又有人前去通傳,奚朝抱着佛經在門外候了一會,才見一個裝束同知琴差不多的侍女走過來輕聲說了句:“跟來。”

奚朝便跟在她身後,走過正殿,來到後殿一處小花園中。

花園中有一處涼亭,亭內有一石桌,石桌前圍坐的,正是大梁最為尊榮的兩個女人:陳皇後與長樂公主。

等到走近了,奚朝才發現亭下還站着一人。

那人身形修長,容貌昳麗,看上去方及弱冠,一身儒雅之氣,一看便是滿腹經綸之人。

陳皇後正笑着說道:“我這侄兒雖然不才,卻憑着自己的本事在戶部謀得一職。聖上昨日還說,要見見他,可巧今日就來給我請安……”

蕭容瑾但笑不語,只點頭附和陳皇後。只是視線游離之時卻看見了從遠處過來的奚朝,不由得心神一定,看向陳皇後:“看來是宮內的下人将東西送來了,還望母後見諒,不要怪了瑾兒粗心大意。”

陳皇後搖頭笑道:“怎會,瑾兒有這份心便好。”說罷便伸手,身旁的大侍女扶她起身,皇後才繼續說道:“本宮的身子啊,是越來越不行了,走了幾步便覺得疲累。瑾兒今日,就幫替本宮送一下淩兒吧。”

蕭容瑾也起身行禮,聽到這話,也不推辭,便目送皇後離開。

陳皇後出了亭子,看見奚朝正好奇看過來的眼神,也不動怒,只是嘴上的笑容愈發莫測:“這個丫頭,是瑾兒的伴讀?”

奚朝本以為皇後娘娘就會這樣走過去,沒想到她居然停下了腳步,看向奚朝:“是個機靈孩子。瑾兒可要好好待她啊。”

蕭容瑾看向奚朝靈動的眼睛,輕聲應了一聲又說道:“母後慢走。”

陳皇後便離開了。

蕭容瑾從亭子裏走下來,她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朝中受人贊譽的青年才俊,一個是機靈卻總愛在她面前犯傻的小奚朝。

蕭容瑾腳步邁向薛淩,微微笑道:“薛大人……”

奚朝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一言不發。也不去想,胸口那陣憋悶為何而來……

“薛大人可認得出宮的路?若是認識,本宮就不送了。”說完也不看薛淩的臉色,直接轉身離去,只是對着奚朝留下一句:“還不快跟上,今日還要去學宮給諸位老師請安。”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這幾天更新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穩定,但基本不會斷更,可能會有延遲,望見諒,麽麽!謝謝昵稱的地雷,麽麽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