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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初潮

奚朝将手中經卷交給了坤寧宮的人,便快步跟上蕭容瑾的身影。見她有意放慢腳步等自己跟上後,奚朝心裏一暖:“殿下……”

“怎麽?”蕭容瑾微微回首應了一聲。

“殿下這回看得見我了?!”奚朝嬉笑着跟上蕭容瑾,幾乎要與她并排,只可惜身高有限,不能比肩。

蕭容瑾知她說的是後殿找見瑄兒那一回,奚朝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她開口解釋些什麽,但感受着身旁小人兒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蕭容瑾一時間心中泛起了漣漪,竟鬼使神差的說道:“那薛淩的身份,還不足以讓本宮前去相送。”

說話之間,蕭容瑾嘴角挂着一絲輕笑,杏眼微微上挑着,眼角帶着些桃紅,那是知畫為了掩飾她病後有些泛白的面容,此刻卻奇異的透出一絲惑人的氣質來,撩人心魂,這是一種尋常女子不可能擁有的魄力與威嚴……

奚朝心猛然間多跳了幾拍,像是一把新制的琴被初次撥動琴弦,她不自覺頓了下腳步,在看到蕭容瑾疑惑的目光後,才開口說道:“我也在想,那樣的官宦子弟,是配不上殿下的。”

蕭容瑾聽到這樣的話,不由笑道:“只說官宦子弟四字,未免委屈了薛淩,他也當得起青年才俊一詞,據說,城中可是有許多待字閨中的女兒家思慕于他。”語氣一轉:“朝兒莫不是沒有聽說過?”

薛淩是誰?奚朝可能在過去的某一天聽到過這個名字,但它絕對比不上一盤香甜可口的糕點,更比不上的是,長樂公主此刻巧笑嫣然的喚她“朝兒”。

奚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裏想的是,莫非我也生了什麽病?為何心跳總是這般不正常……

蕭容瑾一看便知奚朝這會又在犯傻,也不和她計較,只按部就班去了學宮,見過幾位老師,便又開始了日常的修習。

奚朝依舊跟在一邊,卻不再昏昏欲睡,只是看着認真聽課的公主殿下,心裏還在思索着昨晚看過的藥劑方子,如此這般,時間倒也過得快了一些。

等到一天清晨,奚朝突然覺得下腹有些墜漲,還以為是這幾日吃白糖糕點多了,有些受涼,沒曾想坐起身來,竟然發現床上有一灘血跡。

這是?奚朝愣了一會,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邊已經有人推門進來了:“奚朝……”

今日奚朝起的晚了,知琴便奉公主之命過來看看,只是在門外等了半晌,也不見奚朝應聲,便覺得有些反常,只得回了公主殿下。

蕭容瑾來到奚朝門前,輕聲喚了兩聲,無人應答,便一把推開了門。

奚朝的房間雖然不小,但并沒有內外間之分,因此蕭容瑾推門之後,便看見奚朝正坐在床上一副苦惱的模樣,這會見她進來,竟然一反往日的歡樂而是有些羞澀的叫着“殿下……”。

蕭容瑾心知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怎麽了?是身體哪裏不适麽?”

奚朝搖搖頭。

蕭容瑾合上了房門,才走至床邊打量着,卻未發現什麽不對。只是奚朝的表情像是定格了一般,有些窘迫。她視線掃了一下四周,見床前的桌子上擺着幾本書籍,也是她平日裏背的醫書。蕭容瑾心下一動,心中倒是升起一絲關切來:“有什麽事情你便說了吧,這樣子反倒叫人沒來由的擔心。”

奚朝聽了這話,倒是勉強收起了窘迫,嘿嘿傻笑了一聲,又撓撓自己的腦袋,才掀開捂得嚴實的被褥。

蕭容瑾見到床上那一小片紅色,先是驚訝地低呼了一聲,有反應過來的問道:“你,你這可是初次見到這種情況?”

奚朝用力的點點頭道:“一早上起來就發現了,髒了被褥和睡衣,我便不敢動了。”

蕭容瑾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奚朝仍舊帶着青澀的面龐,只得張口安慰:“你莫要害怕,女兒家都會遇見這種情況的。”她眉頭微微攏起,約莫是在想如何向奚朝解釋這般狀況,最後還是開口說道:“以後每月都會出現這等狀況,須知這幾日莫要貪涼吃冷,顧好身子便罷了。”

說罷,又看了一眼奚朝:“這只是說明你長大了,并不是什麽壞事,你……不要因為見紅便驚恐,胡思亂想反而傷了身體。”

奚朝看着蕭容瑾微微扭着頭,言語之間不似平常的雷厲風行,反而多有斟酌,一時之覺得公主殿下竟有幾分可愛,她哦了一聲,然後看了一會兒蕭容瑾。

蕭容瑾見她視線,以為還有哪裏沒有說清楚,想了想正要再解釋一番,卻見奚朝哈哈笑了出來。

“殿下,你可是忘記了,我是學醫的。”奚朝眨眨眼睛,看着蕭容瑾。

蕭容瑾聽了這話已經明白這意思,奚朝既然學醫,自然要熟悉人體的生理構造,葵水之事,她又怎會不知!想到自己方才拙劣的言辭,蕭容瑾面色有些微微發紅,她有些惱羞成怒的看向奚朝:“好你個奚朝,明明了解這些事情,還要本宮說與你聽,難道是拿本宮逗樂麽!”

奚朝聽這話連忙說道:“哪裏是逗樂,是見殿下如此關心我,心裏高興!”

她生怕蕭容瑾真的生了氣,便趕緊解釋,末了還捂着肚子說道:“我這裏正難受呢,聽見殿下的話,感覺舒暢多了!”

蕭容瑾見奚朝着急解釋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她頭,面上的神色也放松下來:“你這丫頭,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還不快下來,叫知琴收拾一番。”

奚朝聽了這話,連忙擺擺手:“殿下沒生氣就好,這還是我自己來收拾吧,要不然叫知琴姐姐看見了,怪羞人的。”

蕭容瑾莞爾一笑,低聲說道:“你還知道害羞!”

因為奚朝來了初潮,所以學宮之處便不用再跟去了。她身子尚小,加之有事投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就算心中再有理解,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适。

不光光是身體上的不适,和某種異物感,更重要的是,知琴姐姐說那些糕點她一樣都不能吃!

這對奚朝來說,才是最壞的消息。她平日裏俏皮可愛,諸位姐姐對她愛護有加,宮中婢子也是十分恭敬,她愛吃的糕點自然從未短缺過,誰知道因為這事,居然要她暫時放棄最愛的糕點。

奚朝表示完全不能接受!

她哀怨看着正為她重新整理床鋪的知琴,開口問道:“知琴姐姐,我就吃一塊,一快都不行麽……”

知琴看她一眼,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整理奚朝的床鋪。

奚朝還要糾纏,知琴已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甜食多性涼,吃多了會腹痛的。您啊,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奚朝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對啊,甜食性涼,是因為用的白砂糖居多。那我讓喜元公公做些不加白糖的糕點便好啦。”

知琴聽聞此言,有些不能理解,便疑惑問道:“你不是格外喜歡甜口嗎?沒了白砂糖,你可還願意吃?”

奚朝便得意一笑:“知琴姐姐,你莫不是以為,這世間只有糖是甜的麽?”

……

“取山藥一只,切斷熟蒸,去皮之,佐以花蜜搗泥。另取紅棗熟蒸,搗汁成泥。先撒以糯米粉,後均勻鋪其二,壓制成型,即食。其色如紅白玉相間錯落,口感清甜,易于消化……”奚朝搖頭晃腦念完這一段,便看向在一旁微笑的喜元公公。

喜元公公見她停了下來,微微颔首:“這道紅棗山藥糕倒是不難,只不過将白糖喚作蜂蜜,怕是口感……”

奚朝義正言辭的說道:“殿下不喜歡甜食,這般做法,相信殿下一定會喜歡。”還好這會殿下不在,又因為平日裏常常吩咐藥膳,此刻奚朝狐假虎威的模樣倒是還有幾分可信度啊。

不過,萬一公主殿下知道我打着她的名義吩咐喜元公公……奚朝想了一下,趕緊搖了搖頭,還是先做出來好吃的再講那些事情吧!

喜元公公倒是回了廚房,開始研究其做法。

奚朝本來樂呵呵的跟着進去,挽起袖子想要幫忙時卻被友好的請了出來。畢竟廚房也算是一塊重地,喜元公公最然有些為難,還是将奚朝請了出去。

奚朝出來站在門口張望了一會,見确實無法進去,便轉了兩圈,跑到後殿去了。

那顆她慣常倚着的槐樹已經快落完了葉子,但是槐樹所在的西牆外,确實有一顆不是很高的棗樹。

“要是用着新鮮的秋棗,不知味道會不會更好啊。”

奚朝挽起樂垂在腳邊的宮裙,然後在腰間一系,雙手便已經抱上那顆大槐樹,然後雙腿盤上,不多會便到了樹上。

那棗樹離槐樹的距離并不算遠,奚朝只要走到一旁的枝幹上,便看見那些棗子像是紅寶石一樣挂在樹上。因為這樹生在宮中,鮮少有人敢動。因此到了成熟之際,枝頭倒還是滿滿當當的挂着或青或紅的棗子。

奚朝未入宮之前,倒是爬樹下河之類的事情全都幹過,摘幾個棗子倒是難不住她。只是兩棵樹的距離再近,也難免出了差錯。

奚朝正要邁步回到槐樹之上時,又擔心新打的棗子會被扔到地下去,雙手并不能空出來。誰料身子失去了平衡,竟然不小心滑落下來。

等到知琴見了奚朝的時候,她一臉灰頭土臉的樣子笑着,手裏還捧着一些青青紅紅的棗子。

“你這是做什麽去了?怎會弄成這副模樣?”知琴擔心的問道。

奚朝這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給知琴,末了還不端強調:“這甜點是要蒸的,不涼,又免了白砂糖,還有補血的效果。”

知琴看見了她手臂上的劃傷,無奈說道:“你這樣子,是要得殿下的罵啊”

奚朝吐吐舌頭,便張口說道:“你不說她怎會知道,再說,殿下還忙着學宮那邊的事情,不會來管我啦。”

只是說完這句話,剛一轉身,就看見站在身後的人。

蕭容瑾伸手拿過她手中捧的棗子,輕輕勾了下嘴角:“學宮那邊的事,怎會比得上朝兒的棗子重要。更何況,本宮還聽說,這點心,是特意為本宮而坐?”

奚朝捧着棗子,打了個哈哈:“殿下,今晚月色很好啊啊啊……”

“朝兒,是邀請本宮賞月嗎?”蕭容瑾看着方才才日落的西方:“既然如此,本宮又怎會辜負朝兒的一片心意?”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已經落在奚朝竭力掩藏的傷口上。

奚朝:“嗚嗚,殿下我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抱歉,雖然我的祝福,不能搶在春晚開始前頭,不能搶在團圓餃子前頭,不能搶在鞭炮聲的前頭,不能搶在将要到來的鋪天蓋地的祝福前頭,但在大年初一的尾聲,我想的是你能聽清我真摯的祝福!(厚顏無恥)祝雞年大吉!(比心)

另:又老了一歲,但謝謝這一次有你們陪伴我成長!

再另:謝謝聲囧童鞋的地雷,麽麽噠,節日快樂^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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