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好
奚朝看着薛淩喧賓奪主的樣子,心裏隐隐有些不悅,但是礙于蕭容瑾還在,又不敢撒潑說些渾話。只能看着薛淩笑着對蕭容瑾說道:“今日這場雪來的頗為湊巧,聽娘娘說百花園的梅花已開,不知殿下可願一同前去觀賞?”
蕭容瑾嘴角帶有一絲絲微笑,看起來很是樂意:“本宮也很久不曾去過百花園了,看看也好。”
眼前這佳人才子相視而笑的一幕,本該是賞心悅目的一幕,可奚朝的心裏卻莫名的泛起冷意,就像是被風雪肆虐過後的院落,沒有陽光的照射,只有殘餘的寒冷與窒息。
蕭容瑾見奚朝此刻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理有些詫異,她以為奚朝聽到可以回家這一消息,應該很是激動地。未曾想并沒有她預料中的那般開心,反而,有一些消沉。
“知琴便留在這吧。”蕭容瑾終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轉身離開之時,蕭容瑾心中突然有些低沉。她微微側了側頭,卻又收回了這個動作。
薛淩笑笑,只當什麽都沒有看見。
百花園的梅花已開了,又逢上這場大雪,紅梅白雪,分外好看。
蕭容瑾摒退四周,才見薛淩走上前來,面上溫潤如玉的笑容此刻放松下來,竟然帶着些揶揄:“殿下剛才,莫不是舍不得讓奚朝離開?”
蕭容瑾淡淡看他一眼:“仔細你的舌頭。”
薛淩咳咳兩聲:“好好好,說正事。前些日子太學宮中的變動,殿下已經知曉了罷。”
“是指周太傅一事?”蕭容瑾道。
周太傅本名,乃是鎮國公周荻之弟,周貴妃兄長。前些日子皇上下旨名周太傅任尚書令,雖也屬內廷職務,但兩者職權相差甚遠。
“據說是周國公向皇上請罪,說周太傅曾與貴妃因私會面,于理不合,便撤了他的職務。後來貴妃娘娘又向皇上求情,便要了這個職務。也算是平級調任。”薛淩娓娓道來。
蕭容瑾嘴角一抹冷笑:“雖同是二品官階,尚書令可要比屈居于學宮的太傅一職自在的多。周家這以退為進的法子使得倒好。”
薛淩點點頭,不過又夾了一句:“不過他們未嘗得了好處,周家的官位也不過這個境況了。聖上怕是不會再松口了。”
蕭容瑾輕嘆了口氣。她擡腳走向一處梅花樹下,看向那朵朵紅梅:“天子心意又豈能揣測?本宮此時,竟然也看不透父皇的意思了。”
“天子聖意,總歸是為了這大好河山,若是有人犯了這點,便不用費心去琢磨其下場了。”
薛淩緩緩說道,然後伸手折了一只紅梅遞向蕭容瑾:“殿下何故惆悵至此,不如任它為虎作伥,自有天道處置。”
周家的野心若是太大,聖上又怎會容得了它?殿下,還是莫要擔心了。
蕭容瑾想了想,接過那只紅梅突然臉色一變扔到一旁:“好你個薛淩,竟敢口出狂言輕薄本宮!”說罷便怒氣沖沖轉身離去。
留下薛淩在身後裝作百口莫辯的模樣:“殿下誤會啊誤會!”
不過半日,宮內就已經流傳着薛大人口出輕薄之言,長公主怒斥憤然離去的傳言……
看來薛大人這準驸馬的位置,要做不成了呢……聽到這消息的人,最後都只剩下了一種觀點。
奚朝聽到這話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薛淩這個衣冠禽獸對公主殿下做了什麽!第二是想到回家一定要告訴大哥不能跟這種人來往了!
憤憤然的奚朝從院子裏跑到前殿,腦子轉了一會,又從前殿跑回院子裏。從百寶箱裏拿了最近總結的一些方子,也好有個說辭去求見公主殿下。
蕭容瑾剛從陳皇後那邊回來,便看見院中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殿前,肩上還有些未化的雪花。大概是來的有些急,上午見她時的那件大氅,并未披在身上。
蕭容瑾走進她身旁,輕輕咳了一聲,奚朝這才發現蕭容瑾從外面回來了,她上前一步,一時之間喉中竟有些幹澀,只得幹巴巴地喚了一聲:“殿下……”
蕭容瑾見奚朝在這等候,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心情分外舒暢,像是這大雪将停之際,待陽光灑射一般。
她微微的笑了一下說道:“天冷還在外面站着?虧得知琴還說你長了些心眼。”
奚朝見她此時說話再沒有那般疏離之意,心下一喜,便嘻嘻笑了起來、一旁的侍女接過蕭容瑾的大氅,将人迎了進去。蕭容瑾便回頭說了一句:“還不進來?”
奚朝忙不疊跟着進來,這才覺得外面實在有些寒冷,又往炭火前走近了幾步。
蕭容瑾坐下才看向奚朝:“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奚朝看看自己手中整理好的紙張,遞給蕭容瑾:“今天聽殿下的意思,是要給我放假了,剛好這些也整理到一定階段了,便給殿下拿過來。”
蕭容瑾道:“這才冬至,就算你歸家,也還有半月。不必這般着急。”
奚朝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我……只是想來看看殿下。”
話音剛落,又想起來上次也是這麽說來着,當時殿下卻不曾在意,叫她難受了好久。
蕭容瑾見奚朝此刻神情,思索了一下,還是說道:“日後想來便來吧。”她看向奚朝,道:“那日的話,權當不算數了。”
奚朝一聽,正要高興,卻又聽見蕭容瑾說道:“只是你說的話,也要記住,以後莫要再調皮了。”
奚朝小嘴一撅:“我可是很守信用的,說不惹事就不惹事。不信你問知琴姐姐,我這些日子是不是很乖?”
蕭容瑾微微一笑:“本宮信你。”
奚朝心頭一暖,又想起了“正事”,便開口問道:“姓薛的那個登徒浪子,沒有對殿下您做什麽吧?”
蕭容瑾一愣,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何事,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這消息傳得倒快,總算沒叫本宮失望。”
“哎?”奚朝蒙了一下:“殿下不生氣?”那等衣冠禽獸,就應該拉出去杖打五十大板!可為什麽殿下聽到這事不怒反笑啊?
蕭容瑾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你之前想的那些藥膳,倒是有幾分作用,這已經入了冬,本宮的身子也沒什麽反應,倒是比去年這時候強了些。”
奚朝聽到關于蕭容瑾的身體問題,那些疑問便都被抛到腦後,忙問了些平日裏的作息情況,心裏才放下心來:“等我回家後,殿下也要按時進膳啊。”
蕭容瑾輕笑了一聲:“你遇見這些醫藥上的事情,倒是一點都不會犯傻。”
奚朝嘿嘿笑道:“遇見其他事情也不會呢,也就只有……”只有遇見殿下,想到這裏,奚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只笑了兩聲便省去不提。
這樣同蕭容瑾說話,是她這些日子一直期盼着的場景。
她看着蕭容瑾站起身來走動了兩步,忙過去扶住她。
蕭容瑾笑道:“本宮無礙。”奚朝也不接話,她知道這樣的嚴寒天氣,蕭容瑾本就血脈陰虛,筋脈艱澀,久坐或者久站都會不适。
蕭容瑾見她執拗,也不再勸阻,只是心中驀地放松下來。這些日子的僵持,她并不舒坦,但宮內宮外又諸多煩事。更重要的是将薛淩拉入陣營,更是花費了不少的心血。
回來看到奚朝的身影時,蕭容瑾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是能有一個人叫自己暫時忘卻這諸多煩憂,哪怕讓她與別人不同,又能如何呢?
蕭容瑾看着奚朝比自己略矮的個子,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鬏:“朝兒,就留在宮中陪着本宮,可好?”
奚朝心神一蕩,回過神來仰頭看着蕭容瑾:“我不是一直在這麽。”
蕭容瑾挑了下眉:“若是本宮說,不放你的假又當如何?”
“啊?”奚朝炸毛了:“殿下你又說話不算話!”
“又?”蕭容瑾的語調微微上揚,帶着一些威脅的意味:“再給本宮說一遍?”
奚朝縮了縮小腦袋:“咳咳,我什麽都沒說,全憑殿下做主嘛……”說話之間,還帶着些小小的委屈,離家半年,奚朝确實很想念家裏人嘛……不過要是公主殿下需要自己,她還是會忍住思鄉之情,乖乖呆在殿下身邊的!
蕭容瑾見奚朝這模樣,心中覺得可愛,便不再逗她:“再過幾日,本宮便向父皇請旨。你這丫頭,可滿意了?”
奚朝正要點頭,突然覺得鼻子一癢,一個噴嚏打了出來。她趕緊捂住口鼻:“怪不得總感覺身上有些冷意。”
蕭容瑾見她不是,急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感到手底下并無異常熱度才放心下來:“怕是在外面呆久了,染了風寒。快去歇着……”
話還沒說完。奚朝已經跳開,離蕭容瑾遠遠地說道:“殿下不用管我啦,我沒事的,別過了病氣給殿下。”
蕭容瑾斷然說道:“過來!”
奚朝這才縮着腦袋過來,卻執意不敢靠近。
蕭容瑾取過了大氅裹在她身上,偏大的衣服更顯得奚朝小小一只,她輕笑了一聲:“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別人?”
奚朝有些急了:“我只是一時大意,你放心,我能照顧好你的!”
蕭容瑾道:“那就顧好你自己,再來照顧本宮。”她招手吩咐了知琴過來:“将手爐拿來。”知琴應了一聲,将燒好的手爐拿上來,卻看見蕭容瑾以手心試了下溫度,又将它放進奚朝手中:“叫知琴去侍候你,回去歇息吧。”
奚朝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睡一覺就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了,便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蕭容瑾,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只是剛出殿門,又折了回來。
她拿起桌上的紙張,道:“這個還不夠齊全,我回去再改進一番。”絕口不提自己分明只是為了找一個見公主殿下的借口。說完便又跑了出去,生怕蕭容瑾在追問自己。
蕭容瑾看着奚朝離開的背影,心中輕輕舒了一口氣。只是視線落在桌上,才發現奚朝那粗心大意的小家夥居然落了一些紙張。
她拿起那幾張方子,看了幾眼,上面的字體雖有些幼稚,倒是頗為工整,可見寫的時候,還是費了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是補的一章啦,沒有意外,明天繼續喔。小奚朝終于跟公主殿下和好了^ω^(感覺我在瞎折騰啊)
謝謝小寧檬的地雷!愛你麽麽噠(^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