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家
蕭容瑾收了方子,待到第二天早上,便要遣了知畫将東西送回去。
只是知畫剛要退下,蕭容瑾又喊住她:“罷了,還是本宮去吧。”知畫也不多言,便跟在蕭容瑾身後陪她到了奚朝的院子。
奚朝昨晚有些受涼,腦袋昏沉,睡到了這時還不曾起床。蕭容瑾恐下人擾了她休息,也不叫人通傳,又叫諸人留在屋外,自己進去了。
奚朝迷迷糊糊醒來,卻看見一人正坐在桌前,翻閱着放在桌上的書本。揉了揉肉眼睛,才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殿下?”
蕭容瑾聽見這邊的聲音,起身來到奚朝身邊:“感覺好寫了嗎?”
奚朝坐起身來,點了點頭:“殿下怎麽有空過來?”
“你昨日拿的東西落下一些,本宮恰巧無事便與你送來了。”
奚朝抓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我,我已經好了,這就起來……”又看看殿下,不說話了。
蕭容瑾見她這般模樣,便走到了一旁坐下,背對着她:“外面一直備着熱水,你便先起身洗漱,至于本宮,”她拿起方才翻閱的書籍:“這醫書還算有趣。”說完,也不管奚朝是何反應,只是翻起那書,甚是專注的樣子。
奚朝慌忙穿了衣服,又從床上下來,冷不丁聽蕭容瑾說一句:“多加些衣服。”
奚朝頓了一下,又乖乖跑回去加了一件夾襖,才叫了知琴姐姐端了熱水進來。
蕭容瑾在一旁靜靜看書,奚朝便在一旁洗漱,微微燙手的熱水撲倒臉上,帶着特有的暖意,奚朝用熱毛巾敷了下臉,心裏一陣暖流湧過,公主殿下待她果然是不一樣的。待到梳好發鬏,奚朝便站在蕭容瑾身邊,看她合上醫書說道:“快将你這些心血收起來吧。”
奚朝知道她說的是自己大意落下的方子,便趕緊取了自己的百寶箱,将那些藥方整理裝進箱子。只是正要合上箱子之時,奚朝卻聽見蕭容瑾咦了一聲,手中的動作一頓:“怎麽了?”
蕭容瑾道:“你将這盒子給本宮看看。”
奚朝将盒子遞過去,本以為蕭容瑾是看見了什麽稀罕物,未曾想她伸手拿出了藏在角落的那方白絹。
“這帕子?”蕭容瑾正要問道,卻見手帕中又包了一只碎玉耳墜,心中恍惚間有幾幅畫面閃過。
奚朝探過頭來瞧瞧她手中的耳墜,才回答道:“是我小的時候遇見了一位小姐姐,是她留下的。”
“小姐姐?”蕭容瑾問道。
奚朝眨眨眼睛,想了想:“其實我與她只有一面之緣啦,只是她落了東西在我這裏,可惜後來再沒有見到過她。”心裏想到此處,竟隐隐約約有些遺憾了。
蕭容瑾手指輕輕摩挲着那方白絹,右下角淺淺的繡着一個“絨”字,正是她早逝的母妃為她起的乳名,絨絨……原來奚朝,竟然就是她三年前出宮時碰見的小丫頭麽?
蕭容瑾一時只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她笑着折起那方帕子遞給奚朝:“如此,便好好收着吧。”
自那日以後,蕭容瑾待奚朝又多了些放縱,奚朝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是好歹長了教訓,不再去做些叫人氣惱的傻事。只是平日裏跟着蕭容瑾愈發的緊了。連平日裏送茶鋪紙之類的活計,也從知琴等四位侍女手中搶了過來。直叫知琴感嘆着:“再這樣下去,我們自個可就成了吃白食的了。”
奚朝只是嘿嘿一笑,接過她手中的茶盞:“我不過是閑得發慌,找些事情做。”雖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好不容易同殿下和好了,她真的很想和殿下多呆一會嘛。
蕭容瑾倒是沒什麽意見,最然偶爾覺得奚朝有些聒噪,但是平日裏一些事情做的倒還像模像樣,便任由她在身邊折騰了。
待到一日回來,見屋內花瓶內多了幾只紅梅,剛要問道,知畫就已經過來禀告:“朝兒小姐,今日去禍害了百花園的梅花了。”
蕭容瑾接下大氅,看着那紅梅笑道:“就料到她那性子耐不住,這才幾日,又原形畢露了。”
知畫接過大氅挂在一旁,道:“只是這些時日,再折騰總是把心放在殿下身上了。”
“這是為她說話?”蕭容瑾略帶一絲玩味看向知畫。
“婢子只說真話。”知畫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殿下開心便好。”
蕭容瑾輕笑了一聲,卻未在接話,只擺擺手讓她退下,自己拿了一本書卷在軟榻上看着,
殿內剛清淨一會,又聽見門口咋咋呼呼的聲音:“梅花香餅,自然是要有梅花了,我已經把食材送到喜元公公那裏去了,姐姐們就等着吧。”
梅花香餅……蕭容瑾聽着這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搖搖頭,看來這丫頭的喜好,倒是一直沒怎麽變啊。
奚朝進來看見蕭容瑾在軟榻之上,眼睛已是一亮:“殿下,你回來了!”
蕭容瑾點點頭:“今天可有惹是生非?”
奚朝趕緊搖搖頭,又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就是……就是不小心把百花園的一株梅花給折禿了……”
“嗯?”
“我本來是想折幾只好看的插在瓶中的,誰知道怎麽着都覺得還是樹上的好看。後來就折多了……不過,我可沒有浪費,那些摘來的梅花都送到喜元公公那裏了!”奚朝慌忙解釋着。
蕭容瑾看她一眼,吓得奚朝不敢再說了,才招手叫她過來:“鋪紙,研墨。”
奚朝乖乖的照做,看蕭容瑾起身練字,不過寫至一辦,蕭容瑾突然說道:“本宮今日去給父皇請安時,說了你休假之事。”
“休假?”奚朝低呼道。
“父皇念你年幼,準你祭竈之日還家,若是年後無事,過了上元節再入宮不遲。”蕭容瑾輕聲說道,手中筆卻未停,寫下一個“天”字。
奚朝愣了一下,又忽然說道:“我要回家了?”那語調,帶着驚喜,卻說不清是喜多一些,還是驚多一些。
“嗯,”蕭容瑾聽見她的驚呼,筆下突然有些不穩,一個“定”字的收尾顯得有些倉促,她收了筆,才繼續說道:“本宮今年冬日身體好了許多,父皇大約是以此嘉許與你。”
奚朝看着蕭容瑾筆下的“緣自天定”四個字,傻傻的說了句:“我要是走了,殿下會想我嗎?”
蕭容瑾看着那帶着些瑕疵的字幅,将其收了起來扔到一旁,才看向奚朝:“你既要回家,本宮就送你些賞賜,也好叫你家人放心。”至于奚朝那傻乎乎的問題,公主殿下只當沒有聽到。
蕭容瑾的賞賜,倒是比奚朝先到了家門。
奚奉書正疑惑是何人如此大的手臂,便見送禮之人笑呵呵的說道:“小的只是先行送上這些物件,奚侍讀明日便可到府,奚大人莫要擔心。”此言一出,奚奉書便知來人是誰了。
雖說之前聽聞薛淩的消息,但畢竟不敢十分确定,如今宮中來了人,算是定了心。奚奉書和夫人高興不已,便要廚房準備好美食,又派人打掃庭院,收拾房間,只等自家的小女兒歸家了。
再說宮中,奚朝收拾好了行囊,又去見過陳皇後,才被送上了出宮的轎子。這其間,因為到了祭竈之日,皇家要舉行浩大的儀式。蕭容瑾并沒有時間前來相送。
奚朝的心裏一時說不清什麽感受,直到轎子出了皇宮,又換做馬車時,看着外面的熱鬧的場景,奚朝興奮起來,終于要見到爹娘和哥哥姐姐了!
……
回到家中數日,除了剛到家時哭得稀裏糊塗之外,奚朝覺得其他還是很好的!不管說家裏的一草一木,就連阿壽那張大長臉,都看起來賞心悅目的多啊。唯一讓奚朝感覺有些不開心的是,孫家爺爺前些日子回了老家,怕是要到年後初七八才能回京。不過那是,奚朝應當還未還宮,想到此處倒也放下心來,專心玩耍了。不過這樣舒适的日子過久了了,果然會有些無聊啊。
奚朝正感慨着,便聽見大哥奚暮在一旁說道:“朝兒啊,今天哥哥有位朋友做東,要在醉香樓宴請同門,恰巧要路過劉家鋪子,給你帶份糕點可好?”
奚夜翻了個白眼說道:“大哥,你當真是讀書讀傻了,咱們家朝兒豈是一份糕點就能打發的!”
奚朝趕緊地點點頭:“最起碼要五份啊!”
“出息!”奚夜笑笑:“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奚朝搖搖頭:“我才不要被你拉去那些脂粉鋪子,成衣鋪子亂逛呢,太累人了!”
她眼珠一轉,又賊兮兮的看向奚暮:“大哥,不如你帶我出去玩吧!”
“這,恐怕不太合适……”奚暮為難了。
“要不是孫爺爺回了老家,要年後才能回來,我哪會無聊到在這裏求你們帶我出去……”奚朝哀怨的嘟嘴道:“你就帶我去嘛!”
“只是我們一衆男子,怕是要小酌幾杯,無心顧你啊……”奚暮說道。
“你們莫不是要尋歡作樂去,才不帶上我吧?”奚朝斜着眼睛看向自家哥哥:“小心我去找爹告狀!”
“朝兒……大哥是真的有事啊!”奚暮被奚朝這樣一說,臉都會快急紅了:“今日是薛兄趁着休假,約了以為同伴,你想到哪裏去了。”
“薛?!”奚朝聽到這個字瞪大了眼睛:“你說的該不會是薛淩那個登徒浪子吧!”這句話一出倒是驚呆了面前的哥哥姐姐。
奚暮和奚夜同時臉黑了:“朝兒你怎麽說話呢?”
奚朝立刻不爽了:“大哥,那個薛淩真不是個好東西,他……他……他欺負人!”而且欺負的還是她家公主殿下,簡直膽大包天。雖然公主殿下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能被人欺負的樣子,但只要想到那個人膽敢有這種年頭,就已經很可惡了!
奚暮咳咳了兩聲:“誤會啊誤會……”說完給奚夜使了個眼色便說道:“爹方才叫我了,我去看看什麽事啊。”
奚夜點點頭:“大哥你快去吧。”說完還有回了個暗色叫他快走。奚暮趕緊點頭離開了,哎,現在有些事情和朝兒說不清楚啊,還是快些走吧,免得被爹訓帶壞了小朝兒啊。
奚朝還想說什麽,又被自家姐姐拉住:“朝兒,姐姐帶你去買點心啊點心!”
至于薛淩?他怎麽會有點心重要呢?嗯,所以暫時忽略不計啦。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內容提要像是個标題黨哈哈,無論如何小奚朝到家喽,下面劇情進展會稍微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