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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貴客

年後的天氣逐漸晴朗起來,陽光燦爛的讓人都快忘記了這是在冬天。在這樣的日子裏,奚朝終于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孫老回來了。

這是府中的下人出去采買時,聽到的菜販子要往孫家送菜的消息。

奚朝到孫家時,孫管家正帶着衆人清掃庭院。見奚朝一臉激動地跑了過來,便帶她到大廳去見孫老。

一進大廳,便看見孫老正坐在大廳上,同一位陌生的青年交談着。奚朝察覺了自己的冒失,吐了吐舌頭,又放慢了腳步走到廳內。

“孫爺爺,我來了!”

孫老擡頭看見奚朝乖巧的樣子,沖她招了招手:“朝兒,快來爺爺身邊。”奚朝乖乖的走了過去,孫老看着她笑呵呵的說道:“這從宮裏回來,倒是學乖巧了。我還尋思着,朝兒會風風火火的直接沖進來呢。”

奚朝趕緊接話說道:“我這顆心早就風風火火的沖進來了,不過是看爺爺您有客人,就勉強控制一下,不然丢了爺爺的人怎麽辦?”

孫老撫掌大笑:“嗯,朝兒越來越聰明了,來,爺爺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顧桐舟,爺爺的師侄,桐舟啊,這是我的一位小友,姓奚。”

奚朝上下打量顧桐舟幾眼,只見他目光清朗,劍眉斜飛,一身青色緞子長袍,腰系玉帶,長發以一只竹簪挽在身後,倒是器宇軒昂。此時他自端坐的四方椅上站起,正要抱拳行禮,卻見奚朝看着他一臉趣味的問道:“若說你是孫爺爺的師侄,我該叫你一聲顧叔叔,可若論我是孫爺爺的好友,你又該稱我什麽?”

顧桐舟正要行禮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眼一旁撫須而笑的師伯:“這?”

孫老哈哈大笑:“朝兒啊朝兒,你這性子是半點沒變。桐舟啊,她這是與你玩笑呢,當真你可就輸了。”

顧桐舟倒也不計較,爽朗一笑,收回要行禮的打算:“如此,便以平輩相論如何?我虛長這位姑娘幾歲,便以兄妹相稱吧。”

孫老點點頭:“這樣才對。”

奚朝嘿嘿笑了一聲:“顧大哥。”兩人相視一笑,也算是認下這份交情。

閑談過後,孫老邊說出了顧桐舟前來建安都城的原因,同奚朝的念頭原是一處,便是長樂公主的奇毒。

“桐舟雖然年輕,但卻是我門中的後起之秀,更重要的是,他自幼跟随長輩游歷江湖,見多識廣,興許能多些建議。”孫老撫須看向顧桐舟:“那奇毒之症,你也有所了解,便将其見解同朝兒說說吧。”

奚朝一聽孫老說顧桐舟或有方法,眼睛裏像是燃起了小火苗一般盯着他,巴不得他張口就說出個解毒的方子來。

顧桐舟垂首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早些年間,我同師傅游歷之時,曾去過北魏國都,在那裏見過類似的狀況。不過那□□性極緩,不到奄奄一息之際,往往很難發現。但師伯所言,這位患者身上的奇□□性頗為強烈,又不太與之符合,因此我也不敢斷定。”

“若是中毒症狀一致,因用量用法使得藥性改變,也有可能啊。”奚朝猜測道。

“朝兒說的對,這極有可能是同一種□□。桐舟,你那時既然見過這毒,可知道有何解法?”孫老問道。

顧桐舟搖搖頭。

奚朝心裏一驚:“是解不了嗎?”

顧桐舟嘆了一口氣:“不是解不了,是當時那人中的毒太過嚴重,還未想出法子便已經一命嗚呼了。”

“後來師傅和當地的一位朋友查出,此毒乃是一種劇毒的吸血蛇制成。那蛇生在北漠之中,通體火紅,名喚血赤,因此這毒便名為血殇。中了血殇之人,先是血液流速減慢,體內筋脈不通,血液枯竭而死。”顧桐舟将當年師傅所記載的詳情意義說與二人聽完,然後看向奚朝。

她似乎有些驚到了,又喃喃道:“殿下的毒,跟血殇的症狀唯有血脈兩虧之處相似,卻遠沒有那般……那般……”奚朝猶豫了下,還是沒能說出口。

“所以現在還不敢确定是不是這種毒。你也不要太過擔心,師伯說這毒已經有三四年,人依舊安然無恙,可見那人是有福氣的。”顧桐舟安慰過後又說道:“若是她現在僅僅經氣束縛,血脈不暢,身子較為虛弱,我倒是有幾個方子,不若你拿去看看。”

奚朝感激一笑:“如此,便謝過顧大哥了。”

孫老看着他二人交流,心中頓覺有些安慰,他轉過身看向窗外,只希望這兩位晚輩能夠齊心協力,找出解毒之法啊。

這日奚朝正在孫老家同顧桐舟探讨血殇之毒,突然從外面進來了個人,正是奚府的家丁阿壽,奚朝見他急匆匆的樣子便喊道:“阿壽,怎麽了?”

阿壽見到她忙哈腰說道:“小姐,老爺夫人讓您趕緊回去,說是,府上來了貴人了。”

“貴人?”奚朝疑惑問道:“什麽貴人?”

“小的也不知道,老爺只說了讓您快些回去呢。”阿壽擦了擦額上的細汗,這寒冬臘月的,跑出這身汗來可見真是要緊了。

奚朝便對顧桐舟打過招呼,繼而又說道:“孫爺爺那邊你同他說一聲,我先回家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顧桐舟爽快笑道:“自當如此,你快去吧。”

到了家門前,奚朝還在想着是什麽樣的貴人,要這般緊張的喚她回來,等到看見門口那頂宮轎之時,心中一驚,已經想到個答案來。雖然還是有些不敢置信,但腳下的步子已經十分快了,待走到大廳前,奚朝才又放緩了腳步,她呼了一口氣來,才進入大廳之內,卻只看見爹娘二人在說着閑話,并未有他人的身影。

“爹,娘,貴客呢?”奚朝慌張的問道:“難道已經走了?”一緊張,奚朝就已經自動忽略剛剛還看見停在門外的宮轎。

奚夫人見她一進來就要找貴客,也不逗她,只是說道:“我們兩個都是些老古董了,擔心說錯話惹了貴人不開心,便叫你哥哥姐姐陪着去後院了。”

“真的是殿下?!”奚朝停了這話才确認心中所想,也顧不得其他轉身便像後院跑去。還未到院中,便已經聽到姐姐笑着的聲音:“也不知朝兒整日裏忙些什麽,連正月十五都不着家,還望殿下見諒。”

“無妨。”那人站在一株貼梗海棠之下,映着将要開放的花骨朵,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雅致而端莊。

奚朝跑到前方,傻笑着喚了一聲:“殿下,你來了。”

蕭容瑾看見奚朝,伸手撫了下她因為奔跑滑到前額的發絲:“嗯,我來了。”繼而又看向跟在兩邊的奚家兄妹,淡淡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奚夜沖着妹妹眨了眨眼睛,便拉着兄長退了出去。

奚朝走上前一步,想要行禮又覺得有些晚了,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擠出來了一句:“您怎麽來了?”只是剛說出這話,奚朝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叫什麽話嘛,殿下該不會以為我不希望她來吧。

蕭容瑾看着奚朝一臉懊悔的表情,微微笑了笑:“這已經到了上元節,你卻沒有絲毫入宮的意思,本宮來瞧瞧,是什麽把你給拴在這裏了。”

奚朝立馬解釋道:“本來是想早些回去的,可孫爺爺年後回來的晚,我找他又有些事情,所以耽擱了……”

蕭容瑾聽到孫老的名字,便知道奚朝定然是為自己身上那毒忙去了,一時間心中也不知是何感受,只是頓了一下才說道:“本宮請了聖令,才得以出宮,你今日便同我回去吧。”

奚朝心裏頓覺有些為難,卻又知道皇命難為,只是撅了撅小嘴,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我回屋收拾東西。”

蕭容瑾只當沒看見她的神情,輕輕應了聲:“嗯。”

奚夫人聽說了奚朝又要離家入宮,心中難免有些不舍。縱使已經幫奚朝收拾好了行李,奚夫人還是在飯桌上說了一句:“今日乃是正月十五,民間有花燈節,甚是熱鬧,殿下何不去看看?”

奚夜一聽,也急忙說道:“是啊,殿下,不光是花燈,今晚,普通人家的青年男女都可以上街去呢。”

奚奉書聽完,臉色一沉:“婦人之見,殿下乃金枝玉葉,豈能同你們胡鬧。”

奚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另有吟詩作對,也別有一番趣味。”

奚奉書:“……”

奚朝扒了兩口飯,看看公主殿下古井無波的眼神,弱弱的說一句:“殿下,我想看花燈……”

蕭容瑾放下銀著,看着奚朝緩緩說道:“那便去吧。”

奚奉書忙道:“殿下,這,聖上那邊?”

“無妨,本宮自會處理。”蕭容瑾淡淡說道。

奚家一種人各自傳遞了小眼神,只有奚朝還傻樂着,心裏想着,要和殿下一起看花燈了哈哈哈。

只是在看花燈之前,奚朝還需要去一趟孫府,将前些日子鑽研的成果帶回來。得了公主的準後,奚朝便又去了孫老家中。

這陪公主的重擔,自然又落到了奚家兄妹身上。

奚夜本就蕙質蘭心,不多時便發現,這位公主殿下聽見什麽都只是微微一笑,只要講些關于朝兒幼時的趣事,她眼中才透出些趣味來。雖然想不明白這是什麽原因,不過自家老三确實一直很歡樂啊,或許,殿下也是被這種歡樂感染了罷。

只是,為什麽突然覺得大哥看公主的眼神也不太對勁啊……奚夜望向有些神游的奚暮,他已經半個時辰沒有說過話了,這樣讓她一個人浪費口舌真的好嗎?

等到惡狠狠的給了自家大哥幾個白眼後,奚暮總算回了神,然而第一句話就是:“殿下果然天人之姿,怪不得……”

咳咳,奚夜忍不住咳嗽樂幾下,才停下來。

奚暮卻無視妹妹暗示,徑直說道:“那日薛兄在醉香樓喝的酩酊大醉,只是因為和殿下的一番誤會。草民以為,薛大人乃是一片赤子之心,還望,還望殿下能夠給他個機會!”

蕭容瑾聽到這話,看了一眼奚暮:“你與薛淩交好,看來是真的。”她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盞,微微笑道:“不如今日,有你做東,邀他來同看花燈,也算是說個明白?”

奚暮先是一愣,又是一喜:“定不負殿下所托!”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可能有進展,嗯,重點是可能(一本正經)。

謝謝聲囧寶寶的又一顆地雷,麽麽噠(^з^)(其實內心有些激動加忐忑,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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