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愫
承乾宮。
“她蕭容瑾再有本事,也是女兒身,本宮怎會顧忌她?!”周貴妃冷笑一聲,對着眼前清俊的男子說道:“昱兒這話,未免有些可笑。”
“侄兒的話可不可笑,姑母心中應當清楚。”周昱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唇瓣帶着一絲無謂的笑容,身上墨藍色錦緞衣袍因他随意的坐姿,微微敞開了前襟,露出了裏面銀白色綉海棠花邊的裏衣。
周貴妃心裏雖然不喜周昱這般放浪的樣子,像極了他那位魅惑人心的娘,但卻知曉自己的兄長十分看重這唯一的兒子,便強忍住心中的怒氣說道:“那要本宮如何?莫不是要去與她伏低做小,她倒是有那個福分受得起!”
“伏低做小自然稱不上,只是噓寒問暖,姑母總是會的吧?”周昱說道此處,輕輕呀了一聲,才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情:“差點忘了,姑母對親侄子尚且溫和不來,看來只是這等小事,也有困難啊。”他站起身,便已經看見周貴妃陰翳的眼神便又輕笑了一聲:“玩笑而已,姑母莫要當真啊!”
周貴妃甩袖站起身來:“本宮叫下人去備些補品!”說罷又看了一眼周昱:“你這嬉皮笑臉的模樣,倒一點都不像周家的人。”
周昱站在那裏,臉上依舊挂着輕薄的笑。
直到一個侍奉丫頭從門外進來,周昱注意到她臉頰微微有些紅腫,怕是貴妃娘娘心情不好,要拿這些下人出氣,不過……
周昱淺笑着看向那丫鬟,生得細眉大眼,模樣倒是不錯:“過來叫爺瞧瞧……”
……
奚朝接過知琴手中的禮盒,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指着其中幾樣說道:“這幾樣倒是還有用。”
知琴便将那幾樣挑出來單放,其他的又拿去了。
奚朝繼續看着擺在桌上的錦盒,看着看着不禁悲鳴一聲:“聖上只是說了一句殿下您偶感風寒,就收了這麽多補品。不管什麽藥效,都送了過來,這,這也太浪費了吧……”
正靜靜看書的蕭容瑾聽見奚朝的抱怨,便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想看了就讓知琴都收了去。”
“那可不行,這裏面還有還多難得一見的藥材,要是都堆到倉庫,簡直是暴殄天物!”奚朝趕緊搖頭拒絕。
蕭容瑾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奚朝。
奚朝乖乖的走了過來,給蕭容瑾的杯子添了熱茶,又伸手摸了她的脈象,并無異常,才坐在她身邊說道:“這幾日換了藥膳,還沒看出什麽起色。殿下要是哪裏不适,要趕緊告訴我。”
蕭容瑾點了點頭,大概是前些日子因為在禦書房亂了心緒,回來之後,居然大病了一場。奚朝吓得不行,在她身旁坐了幾夜,又換了些重藥,才漸漸好轉。
這倒是應了聖上的話,來訪的幾位娘娘見蕭容瑾這副模樣,也不敢叨擾慰問幾句便離開了。再到後來,就只收些補品,不見客人了。
奚朝将孫老之前開的方子換成了顧桐舟的那張,到現在看來也只是不功不過,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想來還是因為缺少了那幾位最重要的藥材。
正想着怎麽才能弄到少了的那幾位藥材時,奚朝突然覺得腦袋一沉,正要反抗之時發現居然是公主殿下的手在摸她今日好不容易梳好的垂鬟頭,奚朝縮了一下頭,卻在沒有其他的動作。
蕭容瑾見她這模樣,輕笑了一聲:“朝兒梳這頭發看上去,倒像是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家了。”
之前奚朝一直梳着兩個發鬏,簡單利落,就是看上去像是個娃娃,不認識的人怕是還以為這是哪家的小子呢。今天這垂鬟結發于頂,餘下的發絲自然垂下,在身後束了一段發帶,倒是看出幾分女兒家的溫婉來。
奚朝停了這話,心中有些歡喜又有些羞赧,她仰頭看向蕭容瑾,眸子像是閃着光似得問道她:“好看麽?”
蕭容瑾倒還認真看了幾眼,奚朝此時擡首瞧向她的樣子,羞中帶喜,一時之間她只覺得自己心中似乎被眼前的人兒激起一圈圈的漣漪來,漸漸地擴散至四肢百骸。
蕭容瑾的手微微下移,随後撐住奚朝的後腦勺,看她帶着些水光的眼睛同自己對視。兩個人的氣息交織着,帶着一點點異常的溫度。
“好看。”蕭容瑾的聲音微微的帶了些喑啞。她的手指摸索着奚朝柔軟的長發,看着她微微張了一下的唇瓣,然後驀地停下自己的動作。
“殿下……”奚朝像是呢喃一般輕喊着蕭容瑾,像是不明白她的動作為何突然停下,她腦袋一熱,湊了上去。
蕭容瑾的頭卻微微偏了一下,奚朝的唇瓣貼着她的臉頰擦了過去。
奚朝的臉立馬像是太陽初升時天邊的雲霞一般,帶着些緋紅,她輕輕唔了一聲,想要站起身來,卻發覺蕭容瑾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盡管她的臉上也已經泛起一絲紅暈,但依舊不失長樂公主的威嚴:“虛長了一歲,還是這般冒失。”說着,已經松開了手。
奚朝像是座下有什麽妖怪似得,一下子彈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正在這個時候,知畫進來行禮說道:“殿下,貴妃娘娘來了。”
蕭容瑾嗯了一聲:“本宮這就過去,你先退下吧。”
奚朝也連忙接了一句:“殿下,我也退下了,我出去看看貴妃娘娘拿了什麽好東西!”說着人已經跑了出去,倒是比正要退下的知畫還快上幾分。
她一溜煙已經跑出了錦墨宮,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她既開心可以同殿下這般親近,又說不清心裏那份緊張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一想到方才唇瓣貼過殿下的臉頰,奚朝心裏就像是有只兔子似得亂蹦跶起來。
想了半天,面上的潮紅總算是退了下去。奚朝順手折了一支初開的海棠花,揪着那本就不多的花瓣,發洩着心中的萦亂思緒。
只是突然聽見旁的想起一陣說話的聲音來。
奚朝順着聲音望去,只見兩人正在一處僻靜之地交談着。那兩人其中一個瞧着像是一個宮女,此時正淚水連連向眼前人說些什麽。至于另一個人,則是背對着奚朝,因此看不清容貌,只得辨認出是個男子。
“今日是我惹了姑母不悅,未曾想到牽連到你身上。”
奚朝本想裝作什麽都沒看到。徑直回去便好。誰料那兩人竟然走動幾步,離她又靜了一些,叫她可以看清那女子臉上紅腫的傷口。
那男子拿出了一瓶藥來輕聲說道:“這是我從太醫處要來的傷藥,你敷上之後,想必會好一些。”說罷便将藥遞給了那女子,随即離開了
奚朝倒是看清了那藥,只是心中突然想到什麽似得她向前走了幾步,沖也要離開的那宮女喊道:“等一下!”
那宮女回頭看她一眼,見是個穿宮裝的女孩,稍微放了下心,她微微攥緊了手中的藥:“你叫我?”
奚朝點點頭:“我方才見你拿藥,可是治臉上的傷口?”
那宮女看她一眼,并不說話。
“我沒有惡意的。”奚朝微微笑了一下:“那藥我粗略看了一眼,只見是瓶金瘡藥之類的,你臉上的傷多是淤青,用這樣可能不太合适。再說這藥應該是為宮中侍衛所制,藥性略強,若是用到了臉上,怕是不太好……”她看了一眼宮女認真聆聽的樣子,輕輕舒了口氣:“這藥你還是留作他用吧,臉上的傷口,可以用白水煮的雞蛋滾一滾,不比這些藥差的。”
那宮女聽聞此言,又驚訝看看那藥,才一臉感激看向奚朝:“這,謝謝你了!”
奚朝擺擺手:“不用,我也是恰巧看到,提個醒而已。倒是贈與你藥的人,想必也是關心你,可憐了他的好心。”
那宮女面色一紅,才低聲說道:“怎敢奢求他對我有心……”
見奚朝不解的模樣 ,宮女才緩緩說道:“他是貴妃娘家的侄子,便是當今鎮國公家的公子,今日只不過是可憐我罷了。”
奚朝雖然不知她說的這人是誰,但只周貴妃,鎮國公這些名頭聽起來就格外厲害,只得好言安慰道:“你便好好養傷,對了,我叫奚朝,是公主身旁的侍讀,不知姐姐怎麽稱呼?”
“原來你是位小姐,我只當……婢子失禮了。”那宮女先是一驚,又連忙行禮道:“婢子是承乾宮的二等丫鬟,主子給的名字叫做綠煙。”
奚朝聽見她報了家門,想來她應該是跟着周貴妃來看望公主,留在門外的,便又叮囑了幾句臉上傷痕所需禁忌,便也離開了。
綠煙看她離去的背影,面上帶着些感激的笑容也回了錦墨宮外繼續候着。
兩人都未發現一旁的假山之上,一人正斜倚在那裏,眉目間帶着些許風情,輕笑一聲:“奚朝?”正是那鎮國公之子,周昱。
錦墨宮內,周貴妃起身說道:“今日我那侄兒本是同來的,可擔心公主猶在病榻,貿然求見擾了公主清譽。如今看公主身子也爽利多了,不知可否……”
蕭容瑾擡眸瞥了她一眼,她還正好奇平日趾高氣昂的周貴妃,今日怎會如此心平氣和同她在這閑談,原來是打的這主意。
她驀地想起奚朝提到薛淩時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比知道再多一個周昱,小家夥又會作何反應。蕭容瑾想到她張牙舞爪像只小貓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的沖動。
只是這樣想着,蕭容瑾卻搖了搖頭:“多謝娘娘惦念了,只是瑾兒的身子還是有些乏累了。”
周貴妃也不勉強,只站起了身,客套幾句便離開了。
奚朝回來恰好見周貴妃要從門內出來,自然不想這人打上照面,便躲在一旁等她離開。
卻見一人走向周貴妃行過禮,正是之前送藥給綠煙的男子
這次,奚朝倒是結結實實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大概是天氣較冷的原因,那人身着墨藍色錦緞衣袍,顯得身姿愈發清俊,眼睛有些狹長,本是幽深而清冽的神情,因眼角處微微上挑,又呆了一絲惑人的顏色。
“既然公主殿下不願見我,那便罷了。我自然不會再前來叨擾。”那人聲音微微低沉,倒也十分好聽。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一個新人物,雖然他每次出場看起來都不一樣但是這貨應該是狐貍屬性。
另外,謝謝小寧檬的地雷!麽麽噠(^з^)
謝謝昵稱的火箭炮!麽麽噠!(第一次收到這玩意覺得已經按捺不住我的激動了)再次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