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誤會
奚朝聽他言語之間頗為有禮,又想起他為一個小小的宮女送藥,便覺得這人還有幾分可取之處。
不過身為外臣,卻來觐見公主,難不成又是聖上中意的男子來此以問安之名相親來了?想到這裏,奚朝心裏莫名有些不痛快,雖然看着這個溫柔謙遜的周昱是比那個登徒浪子薛淩要好一些,可是,這群凡夫俗子才配不上她們家公主呢!這樣想着,對眼前男子的一點好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昱眼神微動,向奚朝的隐身之處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緩步跟在貴妃娘娘身後,放聲說道:“殿下的身子無礙,已是我等的福氣,怎敢借此再來叨擾殿下。殿下不願見我,也是應該。”
周貴妃雖覺得他這話說的奇怪,但畢竟是在外面,只得應了一句:“理應如此。”一行人便離開了錦墨宮。
蕭容瑾送走了周貴妃一行人,便回了寝宮拿起擱置一旁的書繼續看着,只是翻書之際,突然覺得有些安靜了,等到摸起手邊的茶杯發現早已經沒有課熱氣,才反應過來身邊少了個叽叽喳喳的小丫頭。
自回宮以來,奚朝就越發愛粘着她,她在寝殿讀書,奚朝便在一旁添茶,她若是寫字,奚朝便鋪卷研墨。知畫那寡言少語的性子都忍不住說自己的活計都被搶了去,像是白領了一份月錢。
蕭容瑾想到此處,也停了手中翻書的動作,想到奚朝平日裏活潑好動的模樣,一到了自己身邊便像只乖巧的貓兒,心中驀地有些欣喜。又思及在上那個不經意的吻,莫非是害羞了才不敢過來?蕭容瑾暗暗想到。
她收了書卷,見時候已經不早,便喚了知畫到前廳去。按理說已經到了飯點,那小家夥定然已經乖乖坐在那裏等着了吧。
只是到了前廳,知琴已經在布菜,卻不見奚朝的蹤影。
“朝兒呢?”蕭容瑾輕皺了下眉頭。
“朝兒小姐去了庫房看周貴妃今日送來的藥材,這會怕是剛忙完。知書已經去請了。”知琴恰好忙完了手邊之事,便退至一旁,侍候蕭容瑾入座。
蕭容瑾不發一言,只坐在位上等着。其他人見蕭容瑾這般模樣,也都不敢說話,站在一旁。
過了片刻,奚朝終于過來了,她也不敢正眼瞅着蕭容瑾,只是抱歉的說道:“殿下,我來晚了,叫你久等了……”
蕭容瑾見她這個模樣,竟然有些不适應起來,只點了點頭叫她坐下,卻見奚朝居然坐的同自己隔了一個位置,再按捺不住沉聲問道:“今天是抽了什麽風,不急着用膳也就罷了,還做出這副忸怩的樣子。”
奚朝愣了一下,見蕭容瑾并沒有生氣的樣子,才反應過來恐怕是自己多慮了,趕緊又挪了一個座位,坐到蕭容瑾身邊去,咧開嘴笑道:“朝兒今天冒犯了公主殿下,還以為殿下會生朝兒的氣呢,這才不敢太過放肆的。”
蕭容瑾皺了皺眉,知道她說的是今天在寝殿發生的那件事,拿起玉著夾了些青菜到奚朝碗裏:“本宮知你并非故意而為之,不過是個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奚朝苦着臉,看着碗裏那一筷子青菜,這還叫沒放在心上?殿下你這是明目張膽的報複啊,明明知道我不愛吃青菜的!
“殿下,朝兒不敢了……”委屈的吃完青菜,奚朝睜着兩顆星星眼看向蕭容瑾:“殿下猜我今天遇見了什麽好玩的?”
“我說今日怎麽不着急吃飯。說吧,遇見什麽了?”蕭容瑾也不看她,叫知琴給二人盛了些湯。
“我今天在外面,見周貴妃身邊有一個人,是個男子!”奚朝竭力引起蕭容瑾的注意,奈何公主殿下一點都不在意她遇見的什麽人。
“那又如何?”蕭容瑾看着奚朝接過湯碗,放到自己面前,淡淡的問了一句。
“他言語之間,甚是關心公主,我還瞧見他給一個小宮女送藥,品性倒是不錯。再說,那身材容貌,看着也比薛淩強的多!”奚朝說到後面,又憤憤然道:“那薛淩一看就知道是個油嘴滑舌,用情不專的浪蕩子,殿下跟他,還是少來往的好。”
蕭容瑾本不在意奚朝所言,薛淩既然背鍋背的多了,再多這一個也無所謂。只是奚朝言辭之間倒是對那周昱頗有好感的樣子,叫她心中有些不悅,她轉念一想便問道:“你說的宮女,是哪一個?”
奚朝照實說了。
蕭容瑾冷笑一聲:“既然是周貴妃宮裏的,怎麽會跑到本宮殿外獻殷勤?”
奚朝噎了一下,扒了兩口飯菜又想解釋說道:“說不定是擔心貴妃娘娘瞧見了,又要處罰綠煙姑娘。我看那個周昱,應該是個細心人吧。”雖然她并未與周昱此人打過交道,但看他不顧身份尊卑,去關照一個宮女來看,因該不是個壞人。嗯,雖然腦子不太夠用,還送錯了藥。奚朝心裏暗暗吐槽着。
“一個二等丫鬟,也值得你喊一聲姑娘,你倒是不拘小節。”蕭容瑾将碗筷一放,站起身來:“這宮裏是是非非,豈是你能看得透的。”
蕭容瑾心知那周昱不是好相與的人,他母親出身并不高貴,能夠得到鎮國公世子只為,必然有其手段。這樣的人,往往最會耍些陰謀詭計。蕭容瑾并不氣奚朝去幫綠煙,她堂堂公主也犯不着跟一個下人較勁,只是聽見奚朝那般誇贊周昱,心裏十分的氣惱,既怪她識人不清,又怪那人奸詐狡猾。
她只留下一句:“本宮累了。”便回了寝殿。
留下奚朝和一衆下人面面相觑,摸不着頭腦,這是哪裏惹到了殿下?
到了歇息的時候,奚朝又搶了知畫的活計,進了寝殿侍候公主。
蕭容瑾見她進來,冷哼了一聲,倒沒有再說些什麽,任由奚朝服侍自己就寝。
等她歇息到了床上,奚朝也不急着走,只是站在床榻邊上。她見公主殿下雖然閉上了眼睛,但睫毛依舊輕顫着,知道她是在裝睡,便小心翼翼地推了她一下。
說是推,力氣小的不如說是輕碰了一下。
蕭容瑾睜開眼也不看她,只是背對着奚朝說道:“本宮乏了。”識相的話就快些退下,我要睡了。弦外之音滿滿的都是要趕人的節奏啊!
奚朝不情願的挪動了幾下步子,走到燭火旁正要吹熄了燈時,又忍不住折轉回來:“殿下……”
“嗯?”蕭容瑾被這一聲喚的有些心軟,無奈的回應了一聲。
“我不是故意要誇那個周昱的。”奚朝想了想,隐約發現原因所在了:“那周貴妃平日裏總是針對公主,那個周昱也必定不懷好意。我只是害怕……”她擺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心中所想。
“害怕什麽?”蕭容瑾坐起身來,她倒要聽聽奚朝這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從上元節見公主殿下與薛淩同游的時候,她心中就有種隐隐約約的不安,再加上之前從姐姐那裏得知,哥哥不帶自己出去玩,竟然是同薛淩去了那風月場所。她就更擔心公主殿下所托不是良人了。
之前在禦花園發生的事情,她雖然不清楚細節,可也從其他侍女口中聽到了。即便是發生了這種事,公主也願意和薛淩同游,想必是對他有些好感吧,不,應該是有相當大的好感。
要是公主殿下将真心托付于他,到最後這人卻不懂得珍惜,負了公主又該如何?她不想讓公主難過,更不願讓公主因為這種人而難過。
只是這想法奚朝只敢想一想,卻不敢同蕭容瑾明說。今日見到周昱,見他也算人中龍鳳,便想以此轉移一下公主的注意力,沒曾想弄巧成拙,反而讓公主不悅。
難道是因為我将周昱同薛淩作比較,說了薛淩的壞話,公主這才生氣的?奚朝想來想去,只得了這一個原因,又見自己認錯後,殿下的态度似是有所好轉。便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推測,索性心一橫,将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
蕭容瑾聽着奚朝所言,由不解到驚訝再到笑出聲來,她只知道奚朝平日裏人小鬼大,沒想到連這感情之事她都能琢磨成這個樣子。
奚朝越說越急,心裏正糾結的快要哭出來,見此刻蕭容瑾竟然笑出聲來,不由得蒙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殿下這是被她氣傻了麽?
蕭容瑾看她要哭出來的表情,心知不能再逗弄下去了,便拍了拍身側的床榻:“朝兒,過來。”
奚朝依言走到床榻之邊,坐在邊上,湊近了看才發現蕭容瑾眼中竟然泛着淚光,居然是笑的淚水都要出來了。
這下傻子都知道自己想歪了,公主哪裏像是因為她說了薛淩壞話而不悅的樣子。這情況,分明是她被尋了開心啊,奚朝郁悶了。
“是誰告訴你,我鐘情于薛淩?”蕭容瑾忍住繼續笑下去的沖動,摸了摸奚朝的頭:“我可從未說過啊。”
奚朝眨了眨眼睛:“那你,為何與他同游賞燈啊?那可是上元節……”上元節出來的青年男女,多是為了心上人而來。若是兩人攜燈同游,便是互許心意了。
蕭容瑾失笑,難道要她同奚朝說,她與薛淩不過是随意找個機會商量些事情罷了而這些事情,根本無關風月,反而朝堂之上那些險惡。
她并不想奚朝牽扯進來,所以從未同她說過這些。
蕭容瑾伸手攬住了奚朝,順勢趴到她的身上,這人,居然為她思慮至此,明明還只是個孩子不是麽……
奚朝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好叫她趴的舒服一些。
“朝兒,我同薛淩,并不是那種關系。”她輕描淡寫的說道:“你不必擔心我會受了情傷,因為皇家的人,是不會将真心交付出去的。”
奚朝輕輕“嗯”了一聲,伸出雙手環住了蕭容瑾。她知道自己的心裏,其實并不相信這句話,因為殿下,其實是一個很溫柔,很用心的人。越是不輕易交付真心的人,往往用情越深啊。
作者有話要說:
皇家的人,是不會将真心交付出去的。靜悄悄的等待公主打臉啊,哈哈。
謝謝昵稱寶寶的地雷,謝謝小聲囧的地雷,謝謝小寧檬,竟然投了兩顆地雷啊……各位寶寶的深情厚誼在下已經深切地感受到了,全都抱住蹭蹭,麽麽!
另,其實我的內心都已經有些忐忑了,讓各位寶寶破費了,我知道大家很想鼓勵我,我也很開心!但是一起談論人物劇情,或者砸評論調戲我(厚顏無恥了)都是可以讓我感受到大家的愛的,麽麽噠。地雷什麽的,意思一下就好啦,不用一直砸啦,麽麽噠!比心!